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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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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

梁尚年看著突然噓聲的林明,還以為是哪來碰到不舒服,結果人臉上的表情更像是驚恐,順著人的視線看向對面,這才發現陳輝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盯著他們看了不知道多久。

陳輝一看就是半天,連自己被發現也不知道,還在琢磨林明和梁尚年之間的氣氛到底應該被稱為什麽,偏偏絞盡腦汁就是想不出來。

林明和梁尚年對視,剛才他們沒有出格的舉動,就連說話也怕吵到別人,聲音壓的極低,也就笑容可能猥瑣點,但陳輝不至於厲害到能從笑容分析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吧。

他用眼神輕嘖一眼梁尚年,都怪人剛才非要膩膩歪歪,要是被發現,看他怎麽辦。

梁尚年倒是不在乎,就是怕林明爸媽接受不了,萬一讓人在父母和自己之間做選擇,那他才是哭都沒地方哭,還是老實點吧,突然覺得在外過得還算不錯,沒有人會多想他們的關系,每天都可以睡在一塊,回了村可不行,只能各回各家,各自睡一個被窩。

“你怎麽醒了?”林明見陳輝還是這姿態,覺得還是得他主動出擊,心裏卻是比面對呂亮虎有底,陳輝在外闖蕩不過今年一年的經驗,沒有呂亮虎敏銳,被看穿的概率不大,因此才能鎮定的和人講話。

“啊,哦醒了,他們太吵了。”陳輝這才發現阿明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和梁尚年的交流,兩人正齊齊看著自己,等待他的回答。

“是有點吵,你都聽到他們說什麽夢話了嗎?還睡嗎?”林明試探道,車廂這麽吵,想聽到他們的聊天也是有些困難的,自己和人的對話都要靠著唇形才能完全知道意思。

“阿明哥這麽晚還講笑話,哪有聽人說夢話的,聲音這麽大可是一點都聽不見,你們困嗎,我來守後半場好了,反正睡得夠多,一直被吵醒,也不知道你們睡不睡得著。”陳輝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他倒是不困,守夜不是問題,就怕林明他們睡不著,唯一睡得好的就是陳光,可見人是真的被累到,連他們講話都沒有動靜。

林明安心了,看樣子是什麽都沒發現,正好困了,謝了陳輝的好意,他就靠在梁尚年的肩膀入睡。

梁尚年晚了林明一步,和陳輝打量的目光對上,自己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不對勁,全是坦蕩。

陳輝被看得一楞,他恍然大悟,原來梁尚年的眼神像是再看自己的孩子,大姨夫就是這麽看林明,難怪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像兄弟,原來是像父子。

陳輝完全沒考慮到梁尚年和林明之間年紀的差距不過半歲,而且還是林明比梁尚年大半歲,深夜的腦子不想思考,勉強得到一個能算答案的答案,陳輝就把註意力放到車廂其他地方去,比如到底是誰一直說夢話,誰又呼嚕不停。

林明睡得脖子難受,一個晚上的身子都在釘在原地,姿勢換也換不了,早上起來覺得手腳都不聽使喚,唯有眼珠子還能轉動。

周圍的人都是和他一樣的毛病,林明滿意了,還以為只有自己吃不消,原來是每個人都這樣。

廁所擠滿人,又有裏面蹲坑,又有外面洗漱,林明排了半天才到自己,刺骨的冷水撲在臉上,腦子被冰的一個激靈,他抖著牙齒回位。

還要在火車過一個晚上,明天早晨才到南渝,真是一個不幸的消息,林明從來沒覺得火車開得如此慢,時間是如此難熬。

一行人是聊了天,玩了牌,這才把時間打發到下午。林明把牌往前一丟,滿臉疲憊道:“不玩了,老是贏也沒意思。”

陳輝不服:“阿明哥別老是和梁尚年一隊,你們分開,這下看你還怎麽一直贏。”

“哼,我們隊能贏全是靠我的實力,你就想和我一隊,別當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對面的兩人是止不住的鄙夷,嘴角一直抽搐,也不知道林明是怎麽講的出這話,要不是梁尚年此此幫著林明先走,他們怎麽會一把都沒贏過,不過這紙牌玩著也膩,他們思索還有沒有別的能玩的東西,就聽見前方的車廂突然鬧騰的厲害。

臨近過年,車廂魚龍混雜,一個沒註意就能出不少意外,就算是乘警多加巡邏,也有看不到的時候。陳光吸取上次的教訓,表示他不去湊熱鬧,他們要是想看就去,自己在這守著行李不動。

林明看著人來人往的車廂,顯然大家聽到聲音後都開始趕過去看戲,八卦是人類的本能。林明坐著僵硬,為自己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長時間不走動,屁股會久坐壞死,反正都是朝一個方向去,那麽去看幾眼並不礙事。他對梁尚年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從位置上離開,陳輝慢了半步,落在他們後頭跟著。

“我的錢不見了,警察同志,肯定是有人偷了,你快幫我找找。”黝黑的臉上全是焦急的神色,不斷哀求警察幫他找回自己遺失的錢,那可是自己外出打工賺了一年的血汗錢,一家老小都等著這錢生活,過個安穩年。

警察安撫他的情緒,表示一定會幫他找回錢,讓他先冷靜,但車廂這麽多人,沒有一點小偷的頭緒,從哪個地方下手都不知道。

林明看得嘆氣,哪怕是站在外圍,都能聽出男人哽咽的聲音,可不是每次都有好運可以抓到小偷,上次也是意外,才能幫陳光解脫罪名,這個時候的監控不普及,丟了只能自認倒黴。

林明還想在人群中多看幾眼,看看有沒有人心虛又得意,後頭的車廂又有了動靜,他和梁尚年的位置靠後,一下就聽見打鬥的聲音,三人面色一變,過來的時候發現車廂的人都趕來看熱鬧,自己那節車廂就零星一點人,不會有同夥故意把人都引來這,好借機回去行竊吧。

想到這種可能,三人連忙回身趕去,幸好他們待在靠後的位置,沒走幾步就能到車廂。

待在車廂的都是老人或者帶孩子的婦人,只有陳光一個壯漢,只見他右拳打在賊眉鼠眼的男人頭上,後者一個踉蹌,扶著椅背才沒有摔倒,隨後下蹲躲開陳光的下一拳,猛地向前沖去,半米的距離沒讓他的助跑有太大的威力,但陳光的腹部被撞的一痛,整個人頓時使不上勁,捂著肚子扭曲著臉。

男人獰笑一聲,手從口袋一伸,拿出把刀就要開始進行下一步,絲毫沒有意識到車廂多了幾個人。就在他準備下一個動作,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拍他肩,男人下意識要將刀揮出去,見是自己的同夥才收回來。

“走了,錢拿到就走,人都被你引回來。”

男人這才發現車廂多了好幾個眼生的人,估計都是這廂的乘客,還都是年輕漢子,自然要跟著夥伴離開,等混到其他車廂喬裝打扮一番,誰都認不出他們,口袋裏的錢也就安全了。

林明跟著梁尚年追上去,不知道小偷拿走的東西裏是否有他們的錢物,陳輝則是被留在原地陪著他哥。林明覺得邊上的男人眼熟,可在奔跑中的腦子絲毫想不起是誰,只能緊緊跟著梁尚年向前沖,還好車廂都是直的,他們一路跟著人不放。

小偷低頭罵了幾句,本來就想拿點錢就好,這樣下去,非得逼他動刀才行。兩人盡量往人群中擠,後頭的人也不知道處於什麽緣故,並沒有大喊他們的身份,這讓他們多了喘息的機會。

奈何他們跟的太近,一直到車廂末還在自己的身後,“你找個機會跑走,我來應付他們。”

男人被同伴說得話一楞,兩人合作半年多,像是第一次發現同伴的為人,不過有人願意墊底,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將口中的刀拋向他,自己腳步匆匆的接著跑,可以從末端的外部再繞到其他車廂,只不過需要小心一些。

“哼,上次托你們的福進去,沒想到這次還能冤家路窄的對上。”同伴張口笑了幾聲,新仇舊恨一起算,拿著刀就沖到林明面前,自己可沒忘記誰才是真正害他的人。

林明隨著他的話想起面前男人的身份,這是上次火車誣陷陳光的人,看樣子是進去又被放出來。車廂的過道狹小,頂多容納一人通行,男人想要揮刀,必須要經過梁尚年的身體,他知道這個男人的身手厲害,捅一個也是捅,兩個也是,反正離火車到站不過十幾分鐘,自己只要堅持到下車就可以不被抓捕。

梁尚年皺眉,冷著臉避開男人揮來的刀,他們這次賺的錢只寄了一半回去,要是被偷走,那麽三個月也白幹,就是不知道錢在誰的身上。

男人見一擊不中也不急,反正自己身上有刀,而且這兩個也是傻子,沒喊人過來,他有的是時間陪他們玩。

躲閃的空間太小,梁尚年還要護著身後的林明,被男人不斷的壓榨站立空間,雙方之間的距離不斷被縮小,男人見他們這麽能躲,心中開始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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