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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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年看著模樣精致的雪花，唯有自己手上的花顯得簡陋。掌心的溫度能把雪融化，只這麽一小會，握著的枝幹開始變瘦。
梁尚年將花放回原來的位置，孤單簡陋的花靜靜在原地綻放。
垂眸轉身要離開，梁蕊和周枝梅已經拿著花出去，說是找塊地方放煙花。林明亮著眼睛獻上做的最好的玫瑰，甚至連枝幹上也裝飾上葉子。
“這個做的最好的給你。”
兩人的雙手短暫的接觸，隨後又分開。
梁尚年嘴角不經意間上揚，想起林明上次與自己解釋的含義，不過這回三個人都有，那也證明不了什麽，何況當初第一朵可是給自己的，連阿姐都沒收到。
兩朵靜悄悄的玫瑰在夜裏盛開。
林明松氣，早在發現除了梁尚年以外的人都有玫瑰花，趕緊又重新做了一個，還好自己沒猜錯，知道只是因為落下他的，現在輕而易舉的就被自己哄好。
“春天一到，就化了。”
沒曾想男人口中會說出這樣的話。林明錯愕，偷笑道：“那等下一個冬天，我再給你做。”
嗯，下一個冬天還要一起過，也只給自己做，沒有旁的人。
“尚年阿明，怎麽還不出來，煙花都要被我們放完了。”梁蕊在外頭喊著，其實周枝梅帶的煙花並不多，但她念叨了幾遍弟弟的名字，梁蕊就能領悟她的意思，心下微動，如果能撮合也是好事，如果不行，早些說清也就過了。
“給你。”周枝梅羞澀的遞出煙花，眼睛甚至不敢擡頭看人。
梁尚年眼睛都沒眨就道：“不用。”煙花哪有雪花好。
周枝梅還來不及尷尬，就見林明笑嘻嘻的接過，“謝謝枝梅姐。”
漂亮的煙花短暫而絢爛，四人放完煙花就分別。
記著明天還要去外婆那，林明回去洗漱之後馬上入睡，第二天被趙小春喊醒還有些懵，趙小春看著林明雞窩一樣的頭發，恨鐵不成鋼道：“快把你頭發梳好，這樣怎麽出去見人，幹脆叫你爹給你剃幹凈算了。”
林明在被子裏咕蛹，表示拒絕，再長長就好看了，而且自己這樣別有一股藝術風，只是大多數人不懂欣賞。
林明手裏提著三斤豬肉，拎著兩斤蘋果出發，今天正好有人要去鎮上，他們搭別人家的驢車少走大段路，下車時，趙小春拿出一毛付車費，驢車主人拒絕，本就是順路，哪裏要的了那麽多，最後以拿了個蘋果收尾。
林明裹緊身上的棉襖，能看得出來料子不便宜，裏面塞的棉花實在，穿著這身壓箱底的貨，林明比平時小心，昨天放煙花都怕火星濺到衣服上。
悶頭走到中午，這才看見趙小春的娘家。林明累的直喘氣，也是難為他爹了，腳不方便還走了這麽遠的山路，精神勢頭卻比自己要好。
“小春回了啊？”趙小春對著來人打招呼，“是啊，嬸子看著身體硬朗不少。”
“前陣感冒了，幸好過年前好了，不耽誤你，快帶著孩子回家去，你娘老早念叨你。”
趙小春知道妹妹都還沒到，大家回來都是這兩天的時間，有幾年也錯開，沒碰上面。
“小樹，你在門口幹什麽？”
“大姐，這不方便見到你們，媽說看時間，你們也該到了，叫我出來等著。”
趙小樹長得高大，比他大姐小上七歲，打小就是姐姐帶著長大，和趙小春感情十分好。趙小樹拍著林明肩膀大笑，“阿明看著比以前高了些，是個俊小夥。”
林明雙腿打顫，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來了一下，差點沒拍到地上。
“趕緊進屋去，外面風大的很。”趙小春拿過林明手上提的東西，徑直朝廚房走去，她媽果然還在煮菜，看見女兒回來還拿著東西，嗔怒道：“下次再帶東西回來，我可不讓小樹給你開門，一年到頭見不上幾次面，回來還這麽客氣。”
“哪裏的事，家裏不得要炒菜，都是些便宜的，貴的也買不起，您就安心吧。”
“阿明過來了嗎？”
“在外頭坐著哩。”
“行，頭怎麽樣？”趙母一邊炒菜一邊問道。
上次只有女兒和女婿回來，知道外孫頭受傷後還沒曾見過，趕緊關心問道。
趙小春憋笑：“人就在外頭，好不好出去看一眼就知道。我說再多你也是不信。”
趙母沒和趙小春客氣，讓她過來接手炒菜，左右就收尾，也不是個麻煩事。
“外婆。”林明從椅子離開喊人，雖然不認得外婆長什麽模樣，但這個點還從廚房出來，指定錯不了。
趙母對著他的頭就是一頓瞧，沒看出什麽毛病才安心，“前段時間聽你媽說傷到頭，可把我擔心壞了，現在沒事就行。”
林明陪老人說了一會話，就到開飯的時候。趙小樹只有一個男孩，如今才十二，看見大姑一家，打了個招呼就管自己坐下吃飯。
趙小春不是第一次回娘家，自然知道侄子是什麽性格，聽說前陣子還鬧著不想讀書，是個討債的。
等到下午也沒見幾個妹妹過來，知道今天是不會再有人來，趙小春嘆氣，一年難得見一次面，沒想到今年錯開。
林明看著屋裏敵視的小孩，忍不住嘴角一抽，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叛逆期，難相處的很，尤其自己還要睡他的床，更是抗拒。
趙天看著堂哥，心裏煩躁的很，開口道：“不洗腳不許上我床。”
喲，還是個愛幹凈的男孩。
林明起了逗弄心思，故意道：“只用洗腳嗎？我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
趙天聽他這麽一說，人立馬屏住呼吸，捂住鼻子，揮手趕他出去，“那你不可以在我這兒睡。”
“那可不行，你爸說了讓我在這兒睡。”
“那你洗澡。”
“也不行，我沒帶衣服。”
趙天氣的跺腳，“怎麽會有你這種不愛幹凈的人。”
林明一臉壞笑，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還行，不臭，反而還有點香，不信你聞聞。”
見趙天要嘔吐，林明趕緊解釋：“騙你的，哥騙你的，可別吐啊。”
見趙天懷疑，林明幹脆把手伸過去讓他聞。
“怎麽樣，香吧，哥和你開玩笑，男孩怎麽這麽脆弱。”林明裝了把大人，感覺真是不錯，難怪逢年過節的人就喜歡這麽逗小孩。
趙天無語的推開，沒見過這麽幼稚無聊的堂哥，還是陳光陳輝堂哥厲害。
行吧，見自己把小孩惹毛，林明尷尬的找個椅子坐下。
趙天努力的解數學題，奈何題目就和他作對一樣，怎麽也想不出來，手上沒收勁抓著頭發，煩的他已經開始吃鉛筆。
林明過來湊眼熱鬧，這在現代，頂天小學題目，沒想到人寫的還這麽吃力。
“咳咳。”
趙天頭也不擡：“吐痰到門外去。”
林明差點沒被口水嗆到，用手指了指題目，挑眉道：“堂哥會，為了彌補剛才的玩笑，堂哥教你吧。”
“用不著，我自己能行。”
林明聳肩，反正不是自己的作業，他又不急。
半晌之後，趙天拿著作業站在一邊幽怨，“我不會。”
見他求人還是這個態度，林明決定讓他提前知道社會的險惡，“聽不見。”
“我說我不會。”
林明掏掏耳朵，表示沒事，自己就要睡覺了，晚上點燈還浪費電嘞。
趙天冷哼一聲，“我看你也不會，等陳輝哥來了，我問他。”
“那你等著吧，萬一等來的陳輝哥也不會，去學校可別哭鼻子。”
趙天面色僵硬，覺得林明說的十分有道理，於是開口喊他阿明哥。
林明被喊的舒坦，讓人把作業拿來，對著上頭的字點評道：“還得加強啊，不然高考怎麽辦？”
“我又不高考。”趙天翻白眼，這阿明哥話可真多。
對哦，這的孩子能上學就不錯，義務教育都還沒普及，更別提高考大學，都是些飄渺的事。
給人讀了兩遍題目，就差掰開泡水給他餵下去，總算是知道題目有什麽條件。
林明雙眼無神，為自己半小時前的決定後悔，為什麽要想不開教孩子學習，還是回家學種地吧，好歹有出路。
趙天惱羞成怒：“你是不是嫌我笨？”
“沒有的事。”林明哪敢承認，何止是笨，簡直是可以勸舅舅再生一個的程度。
終於把作業寫完，林明講的口幹舌燥，“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去學校了。”
趙天把作業整理好才上床，聽見堂哥說的話也不反駁，“老師教的太難，我學不明白，聽說陳光哥去鎮上做生意，我也想去。”
林明看眼連乘法表都有些吃力的孩子，憐愛的摸摸他臉，“還是讀書吧。”
“為什麽，等他們明天來了，我就去問。”趙天揮開林明的手，背過身拒絕交流。
“你怎麽和人做生意，人到時給你錢，你還要倒貼找人家。一天白幹，不會的就問，總能學透，你看晚上學的不就挺好，你還是很有讀書的天賦。”
趙天眼睛發光：“真的？”
林明告訴自己，這是善意的謊言，何況這麽的大的孩子，去社會闖蕩得要吃不少苦頭，還是再學點東西。
“嗯。”
“老師也這麽誇我。”趙天略帶羞澀道，害怕阿明哥覺得他是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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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年看著模樣精致的雪花，唯有自己手上的花顯得簡陋。掌心的溫度能把雪融化，只這麽一小會，握著的枝幹開始變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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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轉身要離開，梁蕊和周枝梅已經拿著花出去，說是找塊地方放煙花。林明亮著眼睛獻上做的最好的玫瑰，甚至連枝幹上也裝飾上葉子。
“這個做的最好的給你。”
兩人的雙手短暫的接觸，隨後又分開。
梁尚年嘴角不經意間上揚，想起林明上次與自己解釋的含義，不過這回三個人都有，那也證明不了什麽，何況當初第一朵可是給自己的，連阿姐都沒收到。
兩朵靜悄悄的玫瑰在夜裏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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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曾想男人口中會說出這樣的話。林明錯愕，偷笑道：“那等下一個冬天，我再給你做。”
嗯，下一個冬天還要一起過，也只給自己做，沒有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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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周枝梅羞澀的遞出煙花，眼睛甚至不敢擡頭看人。
梁尚年眼睛都沒眨就道：“不用。”煙花哪有雪花好。
周枝梅還來不及尷尬，就見林明笑嘻嘻的接過，“謝謝枝梅姐。”
漂亮的煙花短暫而絢爛，四人放完煙花就分別。
記著明天還要去外婆那，林明回去洗漱之後馬上入睡，第二天被趙小春喊醒還有些懵，趙小春看著林明雞窩一樣的頭發，恨鐵不成鋼道：“快把你頭發梳好，這樣怎麽出去見人，幹脆叫你爹給你剃幹凈算了。”
林明在被子裏咕蛹，表示拒絕，再長長就好看了，而且自己這樣別有一股藝術風，只是大多數人不懂欣賞。
林明手裏提著三斤豬肉，拎著兩斤蘋果出發，今天正好有人要去鎮上，他們搭別人家的驢車少走大段路，下車時，趙小春拿出一毛付車費，驢車主人拒絕，本就是順路，哪裏要的了那麽多，最後以拿了個蘋果收尾。
林明裹緊身上的棉襖，能看得出來料子不便宜，裏面塞的棉花實在，穿著這身壓箱底的貨，林明比平時小心，昨天放煙花都怕火星濺到衣服上。
悶頭走到中午，這才看見趙小春的娘家。林明累的直喘氣，也是難為他爹了，腳不方便還走了這麽遠的山路，精神勢頭卻比自己要好。
“小春回了啊？”趙小春對著來人打招呼，“是啊，嬸子看著身體硬朗不少。”
“前陣感冒了，幸好過年前好了，不耽誤你，快帶著孩子回家去，你娘老早念叨你。”
趙小春知道妹妹都還沒到，大家回來都是這兩天的時間，有幾年也錯開，沒碰上面。
“小樹，你在門口幹什麽？”
“大姐，這不方便見到你們，媽說看時間，你們也該到了，叫我出來等著。”
趙小樹長得高大，比他大姐小上七歲，打小就是姐姐帶著長大，和趙小春感情十分好。趙小樹拍著林明肩膀大笑，“阿明看著比以前高了些，是個俊小夥。”
林明雙腿打顫，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來了一下，差點沒拍到地上。
“趕緊進屋去，外面風大的很。”趙小春拿過林明手上提的東西，徑直朝廚房走去，她媽果然還在煮菜，看見女兒回來還拿著東西，嗔怒道：“下次再帶東西回來，我可不讓小樹給你開門，一年到頭見不上幾次面，回來還這麽客氣。”
“哪裏的事，家裏不得要炒菜，都是些便宜的，貴的也買不起，您就安心吧。”
“阿明過來了嗎？”
“在外頭坐著哩。”
“行，頭怎麽樣？”趙母一邊炒菜一邊問道。
上次只有女兒和女婿回來，知道外孫頭受傷後還沒曾見過，趕緊關心問道。
趙小春憋笑：“人就在外頭，好不好出去看一眼就知道。我說再多你也是不信。”
趙母沒和趙小春客氣，讓她過來接手炒菜，左右就收尾，也不是個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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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午也沒見幾個妹妹過來，知道今天是不會再有人來，趙小春嘆氣，一年難得見一次面，沒想到今年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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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起了逗弄心思，故意道：“只用洗腳嗎？我已經好幾天沒洗澡了。”
趙天聽他這麽一說，人立馬屏住呼吸，捂住鼻子，揮手趕他出去，“那你不可以在我這兒睡。”
“那可不行，你爸說了讓我在這兒睡。”
“那你洗澡。”
“也不行，我沒帶衣服。”
趙天氣的跺腳，“怎麽會有你這種不愛幹凈的人。”
林明一臉壞笑，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還行，不臭，反而還有點香，不信你聞聞。”
見趙天要嘔吐，林明趕緊解釋：“騙你的，哥騙你的，可別吐啊。”
見趙天懷疑，林明幹脆把手伸過去讓他聞。
“怎麽樣，香吧，哥和你開玩笑，男孩怎麽這麽脆弱。”林明裝了把大人，感覺真是不錯，難怪逢年過節的人就喜歡這麽逗小孩。
趙天無語的推開，沒見過這麽幼稚無聊的堂哥，還是陳光陳輝堂哥厲害。
行吧，見自己把小孩惹毛，林明尷尬的找個椅子坐下。
趙天努力的解數學題，奈何題目就和他作對一樣，怎麽也想不出來，手上沒收勁抓著頭發，煩的他已經開始吃鉛筆。
林明過來湊眼熱鬧，這在現代，頂天小學題目，沒想到人寫的還這麽吃力。
“咳咳。”
趙天頭也不擡：“吐痰到門外去。”
林明差點沒被口水嗆到，用手指了指題目，挑眉道：“堂哥會，為了彌補剛才的玩笑，堂哥教你吧。”
“用不著，我自己能行。”
林明聳肩，反正不是自己的作業，他又不急。
半晌之後，趙天拿著作業站在一邊幽怨，“我不會。”
見他求人還是這個態度，林明決定讓他提前知道社會的險惡，“聽不見。”
“我說我不會。”
林明掏掏耳朵，表示沒事，自己就要睡覺了，晚上點燈還浪費電嘞。
趙天冷哼一聲，“我看你也不會，等陳輝哥來了，我問他。”
“那你等著吧，萬一等來的陳輝哥也不會，去學校可別哭鼻子。”
趙天面色僵硬，覺得林明說的十分有道理，於是開口喊他阿明哥。
林明被喊的舒坦，讓人把作業拿來，對著上頭的字點評道：“還得加強啊，不然高考怎麽辦？”
“我又不高考。”趙天翻白眼，這阿明哥話可真多。
對哦，這的孩子能上學就不錯，義務教育都還沒普及，更別提高考大學，都是些飄渺的事。
給人讀了兩遍題目，就差掰開泡水給他餵下去，總算是知道題目有什麽條件。
林明雙眼無神，為自己半小時前的決定後悔，為什麽要想不開教孩子學習，還是回家學種地吧，好歹有出路。
趙天惱羞成怒：“你是不是嫌我笨？”
“沒有的事。”林明哪敢承認，何止是笨，簡直是可以勸舅舅再生一個的程度。
終於把作業寫完，林明講的口幹舌燥，“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去學校了。”
趙天把作業整理好才上床，聽見堂哥說的話也不反駁，“老師教的太難，我學不明白，聽說陳光哥去鎮上做生意，我也想去。”
林明看眼連乘法表都有些吃力的孩子，憐愛的摸摸他臉，“還是讀書吧。”
“為什麽，等他們明天來了，我就去問。”趙天揮開林明的手，背過身拒絕交流。
“你怎麽和人做生意，人到時給你錢，你還要倒貼找人家。一天白幹，不會的就問，總能學透，你看晚上學的不就挺好，你還是很有讀書的天賦。”
趙天眼睛發光：“真的？”
林明告訴自己，這是善意的謊言，何況這麽的大的孩子，去社會闖蕩得要吃不少苦頭，還是再學點東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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