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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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養傷的日子無聊且甜蜜。
無聊是因為秦子瑜忙於朝政，不能時時陪伴，甜蜜是因為秦子瑜對他事必躬親，連餵藥這種小事都要親自動手。
一開始蕭賜是享受的，秦子瑜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從餵水到擦身，動作溫柔而小心，時常伴著讓他臉紅耳赤的情話。
可日子久了，這份好漸漸變了味。
尤其是換衣服的時候。
秦子瑜總會不由分說的把他剝幹凈檢查。
舊傷愈合後留下的疤痕醜陋不堪，昏迷多日令他瘦的脫了形，肋骨根根分明，日覆一日的赤/裸相對，讓他曾經的驕傲無所遁形，連最後一點能維持的神秘感也消失殆盡。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推脫。
他享受被秦子瑜照顧，但討厭被強行抱起來——像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廢物。
秦子瑜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依舊樂此不疲。
“哪裏醜了？明明就很帥。”秦子瑜的語氣極為認真：“你昏迷的時候，臉一會兒蠟黃一會兒青紫，你也沒說不好看啊。”
蕭賜：“……”
他那個時候但凡能開口，絕對會讓人把殿下帶離房間。
“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話音未落，陸墨雲端著藥碗掀簾進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好容易醒過來，別又被你氣暈過去，到時候我可不背鍋。”
忘了是誰當初看到蕭賜半死不活的模樣，差點跟著一頭撅過去？
“就是就是，皇兄你還是少說幾句吧，這樣顯得簫大人很可憐。”秦子璋跟在陸墨雲身後，見蕭賜的氣色好了許多，湊過來打圓場，“雖然我還是不想承認你這個‘皇嫂’，但看在你現在這麽慘的份上，幫你說句公道話。”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看熱鬧的促狹，轉頭看向秦子瑜：“皇兄，你倆什麽時候成婚？我還等著喝喜酒呢。”
皇兄登基之初，曾昭告天下要為先帝守孝三年，剛過去三個月的時候，就有人迫不及待遞折子，勸他選秀充盈後宮，皇兄大發雷霆，嚴懲了幾個出頭鳥，選秀的風聲暫時壓了下去。
如今一年將過，沈寂許久的朝堂上，又開始零零散散冒出些聲音，有人舉薦各地貴女，旁敲側擊地催他廣納妃嬪延續皇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話一出口，陸墨雲手裏的藥碗差點晃出藥汁，蕭賜也不由得擡眼，眼神凝在秦子瑜身上。
秦子瑜道：“守孝三年的規矩還在，起碼再等兩年。”
而且他跟蕭賜的事情傳出去，還不知道要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如今他拒不選秀，就夠文武百官頭疼的了，再傳出去他斷袖，這些大臣們非一個個跪死在重華宮不可。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秦子璋眼睛一轉，冒出個餿主意，“皇兄可以傳出自己不能人道的假消息，再讓墨雲隱晦地‘佐證’一下，他們肯定沒話說！”
陸墨雲急忙把人拉到身後：“王爺，您還是少說兩句吧，如今皇家血脈雕零，皇上不納妃，王爺覺得那些人的眼睛會盯在誰身上？”
秦子璋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好不好，我這個主意不好，皇兄萬萬不能用，再說皇兄的臉面要緊，這話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行了，你們究竟是來探望病人，還是來唱雙簧的？”秦子瑜開始趕人：“藥給我，你們下去歇……你們去前殿把折子批了。”
秦子璋登時欲哭無淚，他從小看見字就頭疼，不如讓他給蕭賜打兩套拳，還能解悶。
陸墨雲最近被抓壯丁習慣了，每日不是給蕭賜把脈開方，就是捧著折子講給秦子瑜聽，來回循環，比當初念書時還要累上幾分，人家卿卿我我，他得到了什麽？
一身酸痛還有禦史臺參他借著陛下病中攬權、獨斷專行的折子！
簡直是天理難容。
陸墨雲跟秦子璋兩身怨氣的離開，殿內終於清凈下來。
秦子瑜端著湯藥走到蕭賜身邊：“我知道你的擔憂，想當初我在病中，模樣也不好看，你當時嫌棄我了嗎？”
蕭賜沈默著接過湯藥，指尖微微發顫，擡眼看向秦子瑜時，眼底全是內疚：“臣怎會嫌棄，當初殿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流了好多血，臣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替你受這份苦。”
他仰頭喝完藥，喉間帶著澀意，秦子瑜把蜜餞遞過去：“含著，壓壓苦。”
他握住蕭賜的手：“我對你的心思和你對我的是一樣的。”
秦子瑜笑了笑，指尖輕輕撓了撓蕭賜的掌心：“何況你現在一點也不醜，依舊風流倜儻人見人愛呢。”
蕭賜被逗笑，把他的手按在心口：“殿下說什麽都是對的。”
只要殿下喜歡，他便喜歡。
秦子璋的話給秦子瑜提了個醒，他想跟蕭賜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必須先解決朝堂上那些迂腐的老臣。
說他身患隱疾的方法不可取，陸墨雲治不好，就會有人推薦民間偏方，各種游醫和地方名醫，總不能來一個殺一個吧？
首先是蕭賜的身份，他並非太監。
第二天秦子瑜下旨昭告天下。
“先帝在時，朝局暗流洶湧，宗室掌權樹大根深，朝野上下無人敢與之對抗，彼時朕尚為太子，身弱多病，根基未穩，先帝憂心黎民百姓，恐朕難以撐住這波詭雲譎的朝局，特下密旨，令朕於民間尋訪身世幹凈、無牽無掛的少年，以‘凈身入宮’為名，收為暗棋。”
秦子瑜的聲音透過聖旨，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蕭賜便是先帝欽點的那枚棋子，本名楚至臻，當年江南水患下的幸存者，探花郎薛懷遠之兄，先帝賜名後，他自請入西廠，以宦官之名做先鋒軍，為朕掃清暗藏的刀光劍影，此舉非為僭越，實為先帝為保大秦江山傾盡心力的籌謀。”
“朕為太子時便知曉此事，彼時朕體弱勢微，朝局風雨飄搖，他為朕引開宗室記恨，實乃大功一件。”
“如今朕已親政，即日起，恢覆蕭賜真實身份，授鎮國大將軍，授東閣大學士之職，兼領錦衣衛和東西二廠。誰再敢以他過往身份嚼舌根、生事端，便是質疑先帝聖斷，質疑朕的決策，以謀逆論處。”
金鑾殿上，秦子瑜話音落定，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過三息，嘩然驟起。
有位老臣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驚的眾臣一哆嗦，交頭接耳的竊語像潮水般漫開，卻沒人敢出列，只用眼神互相試探。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哪是什麽先帝遺旨，分明是秦子瑜為了保護蕭賜，胡亂編出來的說辭，反正也沒人去證實。
秦子瑜端坐在龍椅上，掃過眾人強壓的震驚與腹誹，緩緩開口：“朕知諸位心存疑慮，誰若有疑，朕許他親自去問。”
文武百官齊齊跪地，山呼萬歲：“臣等謹遵陛下聖裁！”
秦子瑜看著眾人跪拜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賞罰有度，松緊有馳才能令百官信服，不會因過度縱容失了秩序，也不會因過於嚴苛寒了人心。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蕭賜是他護著的人，哪怕是偽造遺旨，他也會讓此人名正言順地站在自己身邊。
半月後，蕭賜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勉強能下地行走，大半時日仍臥床靜養，秦子瑜日日守在他榻前，照料的無微不至，蕭賜原本幹癟蒼白的臉頰慢慢有了顏色，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單薄枯槁。
又是一年歲盡。
有秦子璋和秦子崢幫襯，今年的年節，秦子瑜過的格外輕松。
宮外的街市張燈結彩，百姓和樂，爆竹聲從除夕響到元日，熱鬧裏滿是安穩的煙火氣。朝堂上，百官各司其職，再無往年那般明槍暗箭、爭執不休，朝野上下一派祥和。
除夕夜，重華殿內炭火燒的很旺，宮人們被遣去偏殿值守，只留他們二人守著一室靜謐。
秦子瑜坐在榻邊，手裏拿著剝好的蜜橘，一瓣瓣餵給蕭賜。
橘肉酸甜生津，每一口都甜到了蕭賜心底，他想，這樣的日子要是能過上千年萬年該多好。
“殿下也用些。”
秦子瑜把剩下的橘子放到一旁，握住蕭賜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暖意一點點滲進去，窗外偶爾炸開的煙火映透窗紙，明明滅滅地落在他們臉上。
秦子瑜摩挲著蕭賜腕間的舊疤，“等來年開春，我們同去江南，好好游歷一番。”
蕭賜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倒映著秦子瑜認真的臉：“朝政怎麽辦？”
“有墨雲和小六，總不會錯。”秦子瑜道：“這是他應該的，將來待他成婚，我便立他的兒子做太子，咱們就可以久居江南了。”
秦子瑜眉眼溫柔：“我不要什麽千秋萬代，只要你在身邊。”
“願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相同。”
蕭賜沒說話，緊緊握住秦子瑜的手，聽著窗外漸歇的爆竹聲，用力的點了下頭。
三年孝期快要過去的時候，秦子瑜著手準備做好的計劃。
宮裏頭一個異象，是禦花園的東湖蓮池。
一夜之間，滿池花苞盡數枯萎，只留湖心一株並蒂蓮肆意綻放，花莖筆直無依無傍。
緊跟著，寶安殿內雌鶴的鶴首驟然崩裂，只餘雄鶴昂首向天，紋絲不動。
宮人們唯恐被降罪，秦子瑜道：“天意如此，非爾等凡人之過。”
朝野皆嘆，此乃純陽之兆。
長安城內，一隊白鹿自終南山奔入主街，清一色雄鹿，無牝鹿相隨，踏過之處不染纖塵，百姓們伏地叩拜，高呼天降吉兆。
城樓上空，白燕成群盤旋，卻只落單一只，於重華殿檐角築起巢穴，不尋伴侶，日日孤鳴，被欽天監定為“至潔之瑞”。
千裏之外的江南，快馬八百裏加急密折，言田間生出嘉禾，一莖只一穗，獨穗飽滿。
四方祥瑞一日同至，滿朝文武齊呼萬歲，道秦子瑜乃天選獨主，合該孤家寡人，無需後宮，不必延嗣。
秦子瑜聽到答案，眼底浮現出淺淡笑意，與蕭賜對上視線，二人皆心知肚明。
本來“天兆”更多，有幾個沒能成功，多虧了蕭賜舉薦的江湖術士。
又三月，趁著民間流傳的奇聞未斷，秦子瑜趁熱打鐵，在朝會上宣布立蕭賜為後，擇吉日成婚。
一語落地，滿殿死寂。
百官紛紛出列，叩首苦諫：“陛下，陰陽相合方為天道，男子同室於禮不合，於祖制相悖，恐亂朝綱，惹天下非議啊！”
“陛下尚無子嗣，若如此，皇室傳承斷絕，江山何以為繼？”
秦子瑜端坐在龍椅上，待聲浪稍歇後緩緩開口：“你們口口聲聲禮制法度，可還記得上天的警示？”
“並蒂蓮獨生，銅鶴孤雄，白鹿無牝，嘉禾獨穗——四方異象皆為天意，朕不該有妃嬪，也不該有子嗣。”
“娶妻納妃違逆天命，若強求子嗣破了祥瑞，到時候天災人禍接踵而至，你們擔的起嗎？”
禦史大夫胡須顫抖：“可……可那祥瑞，是主陛下獨尊，非是如此啊！”
秦子瑜冷笑一聲：“朕不過是順應天命，以男子為後，難道你們非要朕孤家寡人才滿意？”
他的目光掃過群臣：“再有以此事諫者，便是非議天象，妖言惑眾，當按律法處置。”
殿內瞬間噤聲，無人再敢多言。
秦子瑜繼續道：“婚期定在春日，即刻籌備，以皇後之禮迎蕭賜入宮。”
這一場以天地為證、以祥瑞為盾的婚事最終落定，從今往後，再不懼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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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年將過，沈寂許久的朝堂上，又開始零零散散冒出些聲音，有人舉薦各地貴女，旁敲側擊地催他廣納妃嬪延續皇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這話一出口，陸墨雲手裏的藥碗差點晃出藥汁，蕭賜也不由得擡眼，眼神凝在秦子瑜身上。
秦子瑜道：“守孝三年的規矩還在，起碼再等兩年。”
而且他跟蕭賜的事情傳出去，還不知道要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如今他拒不選秀，就夠文武百官頭疼的了，再傳出去他斷袖，這些大臣們非一個個跪死在重華宮不可。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秦子璋眼睛一轉，冒出個餿主意，“皇兄可以傳出自己不能人道的假消息，再讓墨雲隱晦地‘佐證’一下，他們肯定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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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璋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好不好，我這個主意不好，皇兄萬萬不能用，再說皇兄的臉面要緊，這話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行了，你們究竟是來探望病人，還是來唱雙簧的？”秦子瑜開始趕人：“藥給我，你們下去歇……你們去前殿把折子批了。”
秦子璋登時欲哭無淚，他從小看見字就頭疼，不如讓他給蕭賜打兩套拳，還能解悶。
陸墨雲最近被抓壯丁習慣了，每日不是給蕭賜把脈開方，就是捧著折子講給秦子瑜聽，來回循環，比當初念書時還要累上幾分，人家卿卿我我，他得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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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天理難容。
陸墨雲跟秦子璋兩身怨氣的離開，殿內終於清凈下來。
秦子瑜端著湯藥走到蕭賜身邊：“我知道你的擔憂，想當初我在病中，模樣也不好看，你當時嫌棄我了嗎？”
蕭賜沈默著接過湯藥，指尖微微發顫，擡眼看向秦子瑜時，眼底全是內疚：“臣怎會嫌棄，當初殿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流了好多血，臣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替你受這份苦。”
他仰頭喝完藥，喉間帶著澀意，秦子瑜把蜜餞遞過去：“含著，壓壓苦。”
他握住蕭賜的手：“我對你的心思和你對我的是一樣的。”
秦子瑜笑了笑，指尖輕輕撓了撓蕭賜的掌心：“何況你現在一點也不醜，依舊風流倜儻人見人愛呢。”
蕭賜被逗笑，把他的手按在心口：“殿下說什麽都是對的。”
只要殿下喜歡，他便喜歡。
秦子璋的話給秦子瑜提了個醒，他想跟蕭賜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必須先解決朝堂上那些迂腐的老臣。
說他身患隱疾的方法不可取，陸墨雲治不好，就會有人推薦民間偏方，各種游醫和地方名醫，總不能來一個殺一個吧？
首先是蕭賜的身份，他並非太監。
第二天秦子瑜下旨昭告天下。
“先帝在時，朝局暗流洶湧，宗室掌權樹大根深，朝野上下無人敢與之對抗，彼時朕尚為太子，身弱多病，根基未穩，先帝憂心黎民百姓，恐朕難以撐住這波詭雲譎的朝局，特下密旨，令朕於民間尋訪身世幹凈、無牽無掛的少年，以‘凈身入宮’為名，收為暗棋。”
秦子瑜的聲音透過聖旨，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蕭賜便是先帝欽點的那枚棋子，本名楚至臻，當年江南水患下的幸存者，探花郎薛懷遠之兄，先帝賜名後，他自請入西廠，以宦官之名做先鋒軍，為朕掃清暗藏的刀光劍影，此舉非為僭越，實為先帝為保大秦江山傾盡心力的籌謀。”
“朕為太子時便知曉此事，彼時朕體弱勢微，朝局風雨飄搖，他為朕引開宗室記恨，實乃大功一件。”
“如今朕已親政，即日起，恢覆蕭賜真實身份，授鎮國大將軍，授東閣大學士之職，兼領錦衣衛和東西二廠。誰再敢以他過往身份嚼舌根、生事端，便是質疑先帝聖斷，質疑朕的決策，以謀逆論處。”
金鑾殿上，秦子瑜話音落定，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不過三息，嘩然驟起。
有位老臣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驚的眾臣一哆嗦，交頭接耳的竊語像潮水般漫開，卻沒人敢出列，只用眼神互相試探。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哪是什麽先帝遺旨，分明是秦子瑜為了保護蕭賜，胡亂編出來的說辭，反正也沒人去證實。
秦子瑜端坐在龍椅上，掃過眾人強壓的震驚與腹誹，緩緩開口：“朕知諸位心存疑慮，誰若有疑，朕許他親自去問。”
文武百官齊齊跪地，山呼萬歲：“臣等謹遵陛下聖裁！”
秦子瑜看著眾人跪拜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賞罰有度，松緊有馳才能令百官信服，不會因過度縱容失了秩序，也不會因過於嚴苛寒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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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蕭賜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勉強能下地行走，大半時日仍臥床靜養，秦子瑜日日守在他榻前，照料的無微不至，蕭賜原本幹癟蒼白的臉頰慢慢有了顏色，身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單薄枯槁。
又是一年歲盡。
有秦子璋和秦子崢幫襯，今年的年節，秦子瑜過的格外輕松。
宮外的街市張燈結彩，百姓和樂，爆竹聲從除夕響到元日，熱鬧裏滿是安穩的煙火氣。朝堂上，百官各司其職，再無往年那般明槍暗箭、爭執不休，朝野上下一派祥和。
除夕夜，重華殿內炭火燒的很旺，宮人們被遣去偏殿值守，只留他們二人守著一室靜謐。
秦子瑜坐在榻邊，手裏拿著剝好的蜜橘，一瓣瓣餵給蕭賜。
橘肉酸甜生津，每一口都甜到了蕭賜心底，他想，這樣的日子要是能過上千年萬年該多好。
“殿下也用些。”
秦子瑜把剩下的橘子放到一旁，握住蕭賜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暖意一點點滲進去，窗外偶爾炸開的煙火映透窗紙，明明滅滅地落在他們臉上。
秦子瑜摩挲著蕭賜腕間的舊疤，“等來年開春，我們同去江南，好好游歷一番。”
蕭賜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倒映著秦子瑜認真的臉：“朝政怎麽辦？”
“有墨雲和小六，總不會錯。”秦子瑜道：“這是他應該的，將來待他成婚，我便立他的兒子做太子，咱們就可以久居江南了。”
秦子瑜眉眼溫柔：“我不要什麽千秋萬代，只要你在身邊。”
“願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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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孝期快要過去的時候，秦子瑜著手準備做好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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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滿池花苞盡數枯萎，只留湖心一株並蒂蓮肆意綻放，花莖筆直無依無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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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之外的江南，快馬八百裏加急密折，言田間生出嘉禾，一莖只一穗，獨穗飽滿。
四方祥瑞一日同至，滿朝文武齊呼萬歲，道秦子瑜乃天選獨主，合該孤家寡人，無需後宮，不必延嗣。
秦子瑜聽到答案，眼底浮現出淺淡笑意，與蕭賜對上視線，二人皆心知肚明。
本來“天兆”更多，有幾個沒能成功，多虧了蕭賜舉薦的江湖術士。
又三月，趁著民間流傳的奇聞未斷，秦子瑜趁熱打鐵，在朝會上宣布立蕭賜為後，擇吉日成婚。
一語落地，滿殿死寂。
百官紛紛出列，叩首苦諫：“陛下，陰陽相合方為天道，男子同室於禮不合，於祖制相悖，恐亂朝綱，惹天下非議啊！”
“陛下尚無子嗣，若如此，皇室傳承斷絕，江山何以為繼？”
秦子瑜端坐在龍椅上，待聲浪稍歇後緩緩開口：“你們口口聲聲禮制法度，可還記得上天的警示？”
“並蒂蓮獨生，銅鶴孤雄，白鹿無牝，嘉禾獨穗——四方異象皆為天意，朕不該有妃嬪，也不該有子嗣。”
“娶妻納妃違逆天命，若強求子嗣破了祥瑞，到時候天災人禍接踵而至，你們擔的起嗎？”
禦史大夫胡須顫抖：“可……可那祥瑞，是主陛下獨尊，非是如此啊！”
秦子瑜冷笑一聲：“朕不過是順應天命，以男子為後，難道你們非要朕孤家寡人才滿意？”
他的目光掃過群臣：“再有以此事諫者，便是非議天象，妖言惑眾，當按律法處置。”
殿內瞬間噤聲，無人再敢多言。
秦子瑜繼續道：“婚期定在春日，即刻籌備，以皇後之禮迎蕭賜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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