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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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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不知道是不是先帝作孽太多,除秦子璋以外,其他皇子和公主的身體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

秦子瑜是因為母體中毒,三公主從小有咳疾,四公主出生時很健康,五歲突然發病,手舞足蹈不受控制,跟多動癥差不多,十來歲才漸好,七皇子秦子琛的身體也偏弱,動不動就生病,到現在只念了些啟蒙書,《三字經》、《千家詩》一類。

要不是秦子璋跟先帝長相相似,他都要懷疑文貴妃給先帝戴了綠帽子。

秦子琛已經七歲,因體弱多病,比尋常的孩子看起來小許多,秦子瑜去看望的時候,餘太嬪守在床前,眼下是遮掩不住的疲憊。

“見過皇上。”餘太嬪起身行禮。

秦子瑜點頭:“起來吧,朕來看看七弟。”

“太醫怎麽說?”

餘太嬪年紀尚輕,約莫二十多歲的模樣,秦子瑜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心裏罵了好幾句,老皇帝真是不幹人事,肯定是他精/子質量不好,才累的餘太嬪生下不健康的孩子,還怪在人家身上。

自從秦子琛出生,老皇帝就沒見過幾次,他不喜歡這個不健康的兒子。

餘太嬪晝夜顛倒地守著秦子琛,人熬得脫了形,開口時聲音幹澀沙啞,輕飄飄的,沒半分力氣,語速慢的近乎拖沓。

“太醫說琛兒是老毛病,仔細將養著到十歲以後或許能好些,但是……”沒說幾句話,餘太嬪垂頭低聲啜泣起來:“琛兒昨夜開始說胡話了,妾身就這麽一個兒子,他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妾身可怎麽活啊!”

“太嬪別急,朕派陸大人過來,您應該有所耳聞,朕去年比七弟還要兇險,如今能站在這裏,多虧了陸大人,他早年游歷四方,見過的疑難雜癥比較多,說不準會有辦法。”秦子瑜勸道。

太醫院的太醫們是從各個地方選拔出來的,已經是全國最優秀的大夫,陸墨雲能成為傳奇,是因為他從很早之前便開始尋找救治秦子瑜的辦法,其他病癥沒有專門研究過。

但現在顧不上了,秦子琛才七歲,還是個孩子,他本應該跟同齡人一樣學習玩耍,如今卻只能躺在床上。

“真的嗎?妾身多謝皇上,皇上仁慈,若琛兒能好起來,妾身一定日夜守在佛前,為皇上祈福,為大秦江山祈福!”餘太嬪激動之下,眼底的紅血絲又重了幾分,腳步不穩搖搖欲墜。

秦子瑜讓宮女扶她坐下,又關心了幾句才離開。

先帝駕崩後,作為後宮資歷最高的文貴妃成為文貴太妃,依舊手握宮權,先帝嬪妃雖多,大部分位分不高,在她面前不敢僭越。

東宮裏的文側妃被封為妃,入住文貴妃曾經的長樂宮,另外兩個侍妾都是最低等的才人。

當初她們被選為侍妾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太子活不長,連她們自己都放棄了,沒想到還有成為天子嬪妃的一天,級別雖低,但以後誰說的準?

是以她們又跟家族聯系起來,上下打點,期盼著能早日得到寵幸,比不過文慧心,當個貴人、婕妤什麽的,也算是為家族爭光了。

秦子瑜從壽安宮建築群裏出來,在禦花園中碰到了李才人。

他有印象,李才人第一次見他就紅了臉,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明顯是個i人,現在竟然敢在禦花園裏堵他,受什麽刺激了?

聽到腳步聲,李才人忙斂了裙裾上前,屈膝福身時鬢邊珠花微顫,耳根染上緋色:“嬪妾見過皇上。”

尾音輕細,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柔媚。

秦子瑜斂眸:“秋光漸深,朕驚擾了你賞菊,慶安。”

“奴才在。”

“讓花房把新培育出來的品種搬去景春殿,就當是朕給李才人的賠禮。”秦子瑜吩咐。

慶安應聲:“是。”

他轉頭吩咐小太監去辦,這邊,李才人慌忙道:“皇上沒有驚擾嬪妾,是嬪妾自己膽子小,能見到皇上,嬪妾很高興。”

“嬪妾新學了一首曲子,不知皇上可有興趣品鑒一下?”

說完,李才人擡頭,用楚楚可憐又期待的目光仰望著秦子瑜。

秦子瑜目光冰冷,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惜,他沒有點破,讓慶安取來棋盤。

“曲子就不必了,會下棋嗎?”

李才人紅著臉點頭:“嬪妾棋藝不精,皇上可要手下留情。”

“沒問題。”

秦子瑜跟李才人對坐在禦花園的亭子裏,陽光斜灑進來,如果不聽兩人的對話,會是一幅和諧美好的畫面。

風卷著檐角銅鈴輕響,秦子瑜執白子,指尖泛著淺淡的粉,落子時手腕輕擡,廣袖隨著他的動作掃過桌角,映出一團明色的黃。

對面人落子稍急,他依舊從容,纖長的手指在黑白交錯的棋格間起落,竟比案上棋局更惹人註目,動作緩而穩,含著幾分文弱秀氣,偏又落子幹脆,藏著不動聲色的鋒芒。

“你知道你剛才在做什麽嗎?”秦子瑜不緊不慢的詢問。

李才人茫然:“嬪妾……請皇上明示。”

秦子瑜落下一子,聲音跟棋子一般清脆:“距離先帝喪禮不過百日,孝期唱曲兒,你是嫌命長了嗎?”

李才人臉上的紅暈褪去,起身就要跪下,秦子瑜制止:“今日談話只有你與朕二人,若想驚動旁人,就盡管哭哭啼啼的請罪。”

李才人不敢動了,坐在木凳上戰戰兢兢。

“朕可以救你一次,但沒有第二次。”

“接著下棋。”

李才人哆嗦著手指,落下一枚黑子。

“就算不在孝期,朕也不會寵幸你,文慧心找過你吧,難道你以為朕在開玩笑?”

李才人臉色更加蒼白,強忍著沒有失態,秦子瑜毫不客氣的話讓她認清現實,原來她太天真了,還夢想著能得到寵幸,為家族出力。

可是離開皇宮,她又能去哪裏呢?

李才人哽咽道:“嬪妾哪怕是死,也只能死在宮裏,求皇上成全!”

“朕不會讓你死,只是給你個選擇,你若願意留在宮內,朕也不會逼你離開。”秦子瑜道:“你要做好年華空逝的準備。”

他知道這樣很殘忍,對於從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來說,讓她們自由等同於要她們的性命,不急,時代變化可以影響思想轉變,總有一天她們會想通,去尋找各自的人生。

秦子瑜回到重華殿,傳召六王爺。

秦子璋興沖沖趕來,皇兄登基後封他為親王,他很高興,唯一不開心的就是搬去王府,不能住宮裏,每天進宮出宮很麻煩。

“我問過文娘娘的意見,先把你調去五城兵馬司歷練,來年隨馮將軍一起去漠北。”

馮將軍在兵部任職,他曾經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下屬,算是文貴妃一派的人。

“漠北有異動?”秦子璋道:“皇姐怎麽辦,若是打起來,豈不是兩面為難,漠北王會不會拿她當人質?”

秦子瑜點頭:“嗯,這正是我派你去的原因。”

“你從未去過邊境,當年求取公主時你年紀尚小,漠北王不認識,所以……”

秦子璋接話道:“所以,皇兄是想讓我接近皇姐,聯合起來,一拳打死漠北王?”

秦子瑜:“……”

他忽然覺得這個計劃糟糕透頂。

“我是讓你把人偷偷救出來。”

“那好辦,包在我身上,皇兄放心。”秦子璋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其實他覺得打死更好,永絕後患。

秦子瑜怕他沖動行事,才說讓他去歷練一番,如今的秦子璋還帶著不谙世事的天真,早朝時差點跟人打起來,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還是放他去軍營裏折騰吧。

說完正事,秦子璋湊到秦子瑜跟前,低聲詢問:“皇兄,你跟蕭賜現在是怎麽回事,你是因為他不進後宮的嗎?守孝一般以月代年,不宴樂、不大婚便可,我問過墨雲,你身體恢覆的很好,稍微克制一下,隔三差五翻個牌子是沒問題的。”

聽他說翻牌子跟吃飯一樣尋常,秦子瑜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他的額頭:“小孩不許隨便打聽。”

“我不是小孩兒,皇兄總是這樣。”秦子璋撇嘴,拉下秦子瑜的手:“母妃又在給我挑王妃了,可是皇兄,我不想成親,我想找一個我喜歡的。”

“文娘娘是為你好,提前相看興許能培養出感情,待出了孝剛好成親。”秦子瑜道:“你若是不願,我陪你去跟文娘娘說清楚,只一點,你不許說什麽找個喜歡的,或者不想成親的話,這要是讓文娘娘聽見,又該生氣了。”

對老一輩最好采取懷柔的政策,慢慢說服,上去就來個大的,那是自找麻煩。

秦子璋悶悶不樂:“好吧,我聽皇兄的。”

還有一點他沒說,也不敢說,他總覺得,自己好像不喜歡女子,每次有宮女近身,他就渾身別扭。

“皇兄,你是真的很喜歡蕭賜嗎?”秦子璋問:“究竟什麽是喜歡,皇兄是怎麽確定的?”

秦子瑜怔忪片刻,笑了:“喜歡就是想到他會開心,見不到會想念,時時刻刻想跟他說話,希望他長長久久的在身邊。”

秦子璋皺眉,不是很能理解:“可是……我見到皇兄會開心,見不到就會想,時時刻刻想陪在皇兄身邊,希望皇兄永遠不厭煩我。”

“那我是喜歡皇兄嗎?”

秦子瑜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把秦子璋手腕都攥疼了。

“皇兄。”

秦子瑜松開手,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小六,你誤會了,你我之間更多的是依賴,那不是喜歡,是從小到大培養出來的兄弟間的情感。”

“我就一句話,你想親我嗎?”

秦子璋的眼神從他臉上移到唇上,默默搖頭,他只是想待在皇兄身邊,其他的沒想過。

但皇兄非要親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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