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秦子瑜茫然的盯著床帳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哪裏,他並沒有被人掐住脖子,呼吸不暢是因為感冒。

他轉過頭,對上蕭賜的眼睛,更加恍惚了。

這個在他面前笑的比花還好看的人,是蕭賜?

雖然只有一瞬,秦子瑜確實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可美人不能止痛,秦子瑜額頭冒汗,顧不上去欣賞蕭賜,恨不能再次昏迷過去。

陸墨雲急哄哄的從外面進來,見秦子瑜醒了,讓人去把剛熬好的藥端過來。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秦子瑜疼的眼中含淚,嗓音沙啞:“疼。”

從來沒有這麽疼過,就算是讓人暴揍一頓,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嚴重。

蕭賜拉住秦子瑜的手:“你受傷很重,我已經讓太醫準備了止疼藥,喝下去會好些。”

秦子瑜搖頭,依舊沖陸墨雲喊疼,陸墨雲急壞了,沖過去把秦子瑜的手搶過來:“沒事,一會兒喝了藥就不疼了,別怕啊,我在呢,我陪著你。”

秦子瑜吸了吸鼻子:“怎麽會這麽疼,早知道我就不……”

陸墨雲及時捂住秦子瑜的嘴,知道他是疼糊塗了,顧不得蕭賜還在。

“早知道你就不該出宮,平白幫人擋了一箭,差點就沒命了!”陸墨雲道:“就該讓你疼。”

秦子瑜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奪眶而出,委屈道:“我都這樣了,你還說我!”

陸墨雲放輕動作擦去他的眼淚,然後去擦他疼出來的冷汗:“你也知道自己什麽樣啊?”

“下次不許了,聽到沒有?”

蕭賜看著兩人的互動,眼神越來越淩厲,卻不好推開陸墨雲,兩人之間氛圍極好,秦子瑜仿佛忘記了疼痛,一個勁兒朝陸墨雲抱怨。

“不會有下次了。”蕭賜道。

聽到他的話,二人都楞了一下,尤其是秦子瑜,盯著蕭賜眨了好幾下眼睛。

“他怎麽在?”

秦子瑜問陸墨雲。

陸墨雲道:“他一直在。”

秦子瑜這才默默松開陸墨雲的手,情緒冷靜了些。

蕭賜吐了口氣,接過慶安送進來的湯藥,用勺子餵到秦子瑜唇邊。

秦子瑜張開嘴,下一秒直接苦成了包子臉。

“怎麽這麽難喝?”

陸墨雲道:“藥自然是苦的,良藥苦口利於病。”

秦子瑜依舊皺著臉。

陸墨雲又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上人?上誰?”秦子瑜盯著蕭賜的臉:“我可以上你嗎?”

陸墨雲扶額,天爺啊!能不能閉嘴好好喝藥!

蕭賜把勺子舉到秦子瑜嘴邊:“殿下想做什麽,總要先好起來才行。”

秦子瑜點頭:“你說的對。”

陸墨雲本以為蕭賜會動怒,結果單單一句話就把人哄好了。

秦子瑜喝完藥,再次昏睡過去,蕭賜把他的胳膊塞進被子裏,轉身去尋陸墨雲,偏殿卻只剩下一個陳茁。

跑的倒挺快。

知道現在秦子瑜病著,他不會拿他如何,卻不會放過陸墨雲,這廝直接溜了。

等秦子瑜能下床,時間已經來到四月中旬。

他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留下一塊難看的疤痕,蕭賜給他找了特制的藥膏,可以祛除疤痕,讓皮膚恢覆如初。

一開始秦子瑜沒有在意,他覺得有沒有疤無所謂,這是他舍身護人的象征,而且有這塊疤在,以後蕭賜看到都能想起來,會更加心疼他。

但蕭賜不願。

他按住秦子瑜,強行給人上藥。

“殿下身上潔白如玉,不該被這塊疤痕影響。”

秦子瑜不願意,掙紮了兩下,還是被蕭賜脫了衣裳,露出那塊醜陋的傷痕,猙獰宣告著發生過什麽。

當時那只箭從後而來,刺入秦子瑜腰部兩寸有餘,幸好那人只剩最後一口氣,力氣不足,箭勢也比較低,否則當胸射穿,秦子瑜早就沒命了。

秦子瑜趴在床上,肩膀被按住,蕭賜的另一只手落在他腰窩處,有些癢。

藥膏帶著涼意,秦子瑜忍不住瑟縮,渾身汗毛炸了起來:“別弄了,別抹了。”

“放開我,蕭賜!”

“嘶……”

秦子瑜的腰往上弓起,呼吸難以抑制的加重,鼻尖呼出的全是熱氣。

“別動。”蕭賜差點沒按住,索性把腿放到秦子瑜腿上,壓著他不許他亂動。

“馬上就好,殿下且忍忍。”

秦子瑜伸手去抓,被蕭賜拎著手腕,就在秦子瑜反抗間,“啪”地一聲,手掌落在秦子瑜的屁股上,聲音清脆響亮,蕭賜楞了一下,沒想到聲音會這麽大。

“啊,你敢打我!”

打的還是屁股!

秦子瑜瞬間紅了臉,蕭賜用的力氣不大,對他來說不算疼,更多的則是羞恥,他長這麽大,除了父母,沒人敢打他的屁股,羞恥過後,還多了些其他感覺。

“殿下不乖,自然該打。”蕭賜道,說話間,藥已經抹勻,他放開對秦子瑜的鉗制:“明日還是這個時間,我親自為殿下上藥。”

養傷的日子,蕭賜幾乎宿在了東宮,宮人們見怪不怪,皇上只當他是因為愧疚,其他人更不會多說什麽。

現如今秦子瑜的傷好了,蕭賜依舊沒有回開陽殿。

秦子瑜穿好衣服,瞪著他:“我不在乎這點疤痕,反倒是你……你是不是很嫌棄這個疤?”

“你要是覺得醜,不看就是了,我也沒想讓你看。”

蕭賜放下藥膏,走到秦子瑜面前,低頭看著他,這個角度,讓坐在床上的秦子瑜無端生出兩分心虛:“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蕭賜道:“殿下明知我在意的不是這個疤。”

秦子瑜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蕭賜強行把他的頭掰回來,半彎下腰,直視他的眼睛:“我在意的是殿下這個人。”

“殿下在我心中是完美無瑕的,我不想殿下留下疤痕,是不想殿下將來後悔。”

現在跟他置氣不管,以後看到自己身上有疤,肯定會難過。

秦子瑜頓時洩了氣,本來十分的理,現在一分都不占。

“誰說我會後悔。”

蕭賜揉著秦子瑜的頭:“是,殿下不會後悔,我會。”

“殿下就當是為我,好嗎?”

他的語氣太過溫柔,眼神中除了真誠,剩下的全是深情,秦子瑜被他看的慌了神,明明他才是那個主動的,卻在蕭賜的緊逼下一退再退,潰不成軍。

“我……我抹就是了。”

蕭賜笑著坐到秦子瑜身邊,親昵的摟住他的腰:“嗯,這才乖。”

等秦子瑜睡下後才反應過來,蕭賜強制給他抹藥,還打了他的屁股,他應該生氣才對,怎麽就輕輕放過了。

於是第二天秦子瑜難得沒給蕭賜好臉色,從睜眼開始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蕭賜特意從外面尋來戲文話本,一箱箱送到東宮。

“殿下的身體本來好了許多,經過這次受傷,又不能出門了,這些都是給殿下解悶的,還有一箱九連環和魯班鎖。”

見蕭賜如此真誠,秦子瑜的氣消了許多。

“還有從望春樓帶的桂花魚條。”

上次去望春樓,秦子瑜嘗了一口小二推崇的三鮮鴨子就沒有再碰,反而吃了不少桂花魚條,這次他徹底不生氣了,恰好到了用午膳的時辰,秦子瑜讓人把望春樓的菜帶下去熱一遍。

“你陪我一起吧。”

蕭賜笑了:“臣遵命。”

用膳時,蕭賜把伺候的宮女轟出去,自己給秦子瑜布菜。

“當時我跟你說的,有關於玉寧的事,你查了嗎?”

蕭賜聽他問起,點頭道:“臣已經確定,玉寧確實是楚家人。”

也就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姐,楚至蓉。

“那就好。”秦子瑜點頭:“可是我並沒有聽說,你同她相認。”

蕭賜道:“臣與阿姊分散多年,前些時日殿下病著,臣無心其他,如今阿姊在東宮很好,不曾被苛待,臣想著等過段時間再同她相認。”

“你不是很著急嗎?”秦子瑜問起:“說不準這些年她也一直在尋找你的消息,早一天知道,對她來說也是早一天開心,為何要隱瞞?”

蕭賜沈默片刻,道:“殿下別想這些了,臣只要知道她很好,便足夠了。”

相認了又能如何,如今他的身份,阿姊知道後會傷心的。

秦子瑜無所謂:“好吧,一切隨你。”

“你要是有任何困難,一定要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蕭賜的眉毛顫了一下,捏緊手中的筷子:“殿下為何對我這般好?”

秦子瑜瞳孔微張:“我喜歡你,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聽到他的話,蕭賜再也忍不住,直接把秦子瑜抱進懷裏。

秦子瑜眨了眨眼,拍著蕭賜的背:“我以後會對你更好的,只要你願意。”

“不,殿下。”蕭賜拉開距離,盯著秦子瑜的眼睛:“你想要還的已經還完了,你救了我,以前的事就讓它徹底過去,我不會再恨你。”

秦子瑜道:“我沒說我在還你啊。”

“我說的是,我喜歡你。”

“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本心,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這都是你的自由。”

蕭賜呼吸一窒,捏著秦子瑜的肩膀,他知道秦子瑜喜歡他,這些話說的不是一次兩次,可是……

“殿下為何喜歡我?”

秦子瑜往前動了動,笑著道:“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沒有道理的,就像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山有水,有湖泊,有河流,有你,也有我。”

“如果你非要問,我也可以回答。”

秦子瑜吸了口氣,鄭重道:“因為你值得。”

因為你值得。

蕭賜耳朵轟鳴,一時間大腦空白,眼前只有秦子瑜的笑臉,耳邊一直重覆著那句話,反反覆覆。

溫暖的水流劃過,從心底開出了漫山遍野的鮮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