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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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秦子瑜:“……”

“大人先回答我的問題。”

蕭賜:“什麽問題?”

秦子瑜又重覆了一遍,蕭賜道:“甚是愚蠢。”

“話本裏的東西殿下也信?”

他當然不信,這不是在給蕭賜畫餅嗎?

結果蕭賜不吃這一套。

蕭賜繼續道:“若我是那男子,不可能會相信妻子這麽快轉世,附在他人身上,若我是皇帝,自己的女兒突然發瘋,跟被下了降頭似的,先關起來好好教導一番。”

“如果我是那女子……”

秦子瑜一錯不錯的看著他。

蕭賜突然換了語氣:“我大概也不願意離開。”

他本想說一個男人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但看到秦子瑜希冀的眼神,實在是說不出口,殿下身子不好,或許暗地裏也想過死後的模樣,給他一點希望也好。

“是嗎,大人也是這麽想的嗎?”秦子瑜追問:“我也覺得,如果我是那名女子,能換一具身體陪在喜歡的人身邊也是好的。”

不過喜歡也分等級,反正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值得他如此。

整天情情愛愛的,沒見過那些上岸先斬意中人的嗎?

蕭賜反覆咀嚼著從秦子瑜嘴裏吐出來的“大人”二字,秦子瑜假裝沒聽到,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大人若是不留,就請便吧。”

蕭賜眸光輕閃:“誰說我要走?”

不等秦子瑜再問,蕭賜直接把人抱起來放進床幔中,從善如流的去脫秦子瑜的鞋。

“臣伺候殿下更衣。”

秦子瑜被他碰到癢處,一個勁兒的躲:“誒誒誒,你到底會不會給人更衣啊,別碰那裏,啊哈哈哈,別碰……”

兩人的聲音傳到外面,慶安跟慶康對視一眼,其中有擔憂,更多的則是欣喜,殿下的心思他們都明白,不管將來如何,目前總要活下去。

剛入宮時,他們聽聞蕭賜的事跡,心有戚戚,雖然想投其所好,但不敢冒進,尤其是在東宮大換水後,所有宮女太監都換了個遍,慶安跟慶康兩個驟然被提拔上來,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其實接觸多了,督公大人也沒有傳聞裏說的那麽邪乎嘛!

起碼不會亂懲罰人,也不會像那些高傲的主子,對他們橫挑鼻子豎挑眼。

就是看著可怕,沒人敢靠近。

錦榮搓著手:“兩個哥哥去瞇一會兒吧,奴婢在這裏守著,過兩個時辰再喊你們。”

慶安搖頭:“還是你們去歇著,我在這裏守夜,殿下夜裏偶爾咳嗽,少不了人。”

慶康熬不住了,昨夜便是他守的:“那我先去睡了,最多兩個時辰過來換你。”

“去吧去吧。”

隔著一道外門,裏面不算很冷,但也絕對不算暖和,好在有賞下來的棉被,守夜不算太難熬。

殿內,秦子瑜只剩下貼身裏衣,比之幾個月前的皮包骨明顯豐潤了些,皮膚也有了些許光澤。

蕭賜脫去外衣,沒有同他躺在一張床上,而是在白日裏秦子瑜經常躺的貴妃榻上。

一床一榻離得極近,秦子瑜翻個身,蕭賜都能聽到。

秦子瑜確實困了,在頭疼的加持下,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只是不太安穩。

半夜裏,秦子瑜夢囈起來,蕭賜在聽到第一聲的時候驟然驚醒,披著衣服走到床前,透過朦朧的燈光,看見秦子瑜的臉失去血色,唇色極淡。

“殿下?”

蕭賜的輕語沒能喚醒秦子瑜,夢囈反而更加嚴重。

“疼……”

“好疼……”

蕭賜皺眉靠近:“哪疼?頭疼嗎?”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按壓秦子瑜的太陽穴,作為奴才,按摩的手法專門學過練過,用起來得心應手。

蕭賜知道秦子瑜不是輕易喊疼的人,偶爾說疼,也是想引起他的註意,但夢裏不同,睡著的人失去意識,疼痛便沒有辦法再抑制。

見秦子瑜仍不安穩,蕭賜索性坐下,把秦子瑜的頭放在自己腿上,從頭到脖子一路按摩下去。

“別走,別丟下我不管,我會聽話的,別走……”

睡夢中的秦子瑜出了一身汗,額發被浸濕,他不停的搖著頭,雙手揮舞著,試圖抓住什麽。

蕭賜騰出一只手伸過去,被秦子瑜用力抓住,仿佛抓住的是救命稻草,然後把他的手抱進懷裏,緊貼著心臟的部位。

他能感覺到秦子瑜的心跳在逐漸平覆,額頭上的汗也漸漸散去,緊皺的眉頭松開,呼吸平穩起來。

蕭賜看著秦子瑜,半晌後搖了搖頭,靠在床邊閉上眼睛。

秦子瑜醒的比較早,晚上睡得早,早上便睡不著了,天還沒亮,秦子瑜動了動腦袋,感覺枕頭變硬了許多,睜眼看到蕭賜,臟話差點破口而出。

還好他反應快,不然就崩人設了。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好感全部敗光。

秦子瑜一動,蕭賜也醒了,看著他從腿上爬起來,傻傻的咽了口口水。

“你怎麽在這兒?”

蕭賜動了下胳膊,酸了,收起腿,麻了,一胳膊一腿仿佛不存在。

“不是殿下邀請臣同睡的嗎?”蕭賜反問。

秦子瑜啞口無言。

昨天晚上蕭賜明明在榻上,今早醒了卻在他床上,那昨晚故意表現出君子坦蕩蕩是做什麽,想迷惑他嗎?

但是也不用啊,想跟他睡直接睡唄,蕭賜又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人。

秦子瑜想不通。

“大人原來喜歡坐著睡嗎?”

蕭賜沒有回答,轉而問起他是不是做噩夢了。

秦子瑜搖頭:“不算是噩夢,只是想起了從前的一些舊事,不太舒服罷了。”

“是不是我說了什麽?”

他有說夢話的毛病,睡不好都會說夢話,難道昨夜也……

那蕭賜豈不是都聽到了?

他沒說什麽要緊的吧!

秦子瑜觀察著蕭賜的表情,感覺不像有問題。

“沒什麽,都是些夢話。”蕭賜道:“若是一直睡不好,不如開幾副安神藥。”

秦子瑜點頭:“嗯,先看看再說。”

今天天氣極好,陽光明媚,由於昨日下了一整天的雪,甬道上結了冰,不好行走,陸墨雲到的時候,秦子瑜跟蕭賜已經用完早膳。

見慶安幫著陸墨雲拖下大氅,蕭賜道:“陸大人還真是勤勉。”

陸墨雲皮笑肉不笑:“下官可不敢居功,滿朝上下誰不知簫大人才是最勤勉的那個,從前日日守在重華殿,最近怎的換了目標?”

“太子殿下的身體也是皇上關心的一部分,我自然要勤勉些,為皇上分憂。”蕭賜半瞇起眼睛:“就是不知陸大人作為一個外臣,日日進出內宮,傳到皇上耳朵裏作何想法。”

陸墨雲一臉正直:“簫大人為的是殿下身體康健,臣亦是如此。”

“墨雲,你先去火爐旁烤烤手,外面很冷吧?”秦子瑜搶在蕭賜前開口。

陸墨雲謝過後,走到裏面:“今日晴天,卻比昨日還要冷上幾分。”

“簫大人穿的如此單薄,不冷嗎?”

秦子瑜給陸墨雲使眼色,好不容易蕭賜不說話了,怎麽他還搶先刺人家呢?

不互懟幾句不舒服是吧?

蕭賜笑了,回頭握住秦子瑜的手,語氣暧昧不明:“陸大人辛苦,不比我昨夜歇在太和殿,還不知外面是冷是熱。”

陸墨雲頓時笑不出來了,他看向秦子瑜。

秦子瑜眨了下眼睛,陸墨雲沖他豎起中指。

“我最近總做噩夢,有人陪著會好些,想來想去沒有比簫大人更合適的了。”秦子瑜道。

蕭賜磨牙:“是嗎,只是合適?”

秦子瑜賠笑:“當然是我更希望讓大人陪著,心裏踏實。”

陸墨雲轉過頭兀自烤火,不想理這兩個秀恩愛的狗男男。

蕭賜對秦子瑜的回答非常滿意,正想再說幾句,小文子從外面跑進來,說皇上傳召。

“父皇突然傳召,可是出了什麽事?”秦子瑜問。

小文子低低的垂著頭:“奴才不知,傳話的太監還在開陽殿外等候。”

說完,他隱晦的看了一眼秦子瑜。

蕭賜跟小文子匆匆離開,出東宮後才問。

“事關太子殿下?”

小文子點頭:“是,奴才問過海公公,具體的確實不清楚,但昨日景王陪皇上坐了半日,期間提到過太子殿下,似乎跟太子殿下的病情有關。”

“嗯,你回去吧,我直接去重華殿。”

若有要緊的,昨晚就傳召他了,等到早上再傳,估計不是什麽大事,不必留人傳話。

另一邊,陸墨雲見蕭賜離開,一掌拍在秦子瑜頭頂:“行啊你,這麽快就拿下了!”

“拿下什麽?”秦子瑜無語:“你滿腦子黃色思想,我是那麽隨便的人嗎?”

陸墨雲反問:“難道不是?”

秦子瑜:“……”

“我可從來沒領回去過,你看到的那些都是逢場作戲。”

“好吧,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昨晚到底怎麽回事?”陸墨雲好奇,他知道蕭賜動了心思,不然不會對著他一個“太醫”吃醋,還在甬道上警告他。

秦子瑜垂下頭:“我昨晚……又夢到他們了。”

陸墨雲吸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般人無法從那些陰影中走出來,秦子瑜好不容易走出來,又遇到原主這些破事,沒一件順心的。

“你先養好精神,估計這幾日想太多了,才會夢見。”

秦子瑜“嗯”了一聲,揉著眉心:“我不是故意去想,是控制不住。”

他握住陸墨雲的肩膀:“墨雲,你別總擔心我的身體了,擔心擔心你自己。”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陸墨雲皺眉,他身體好的很。

秦子瑜斟酌著問:“你覺得……我宮裏誰最好看?”

陸墨雲想也不想:“你。”

秦子瑜:“……”

完了,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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