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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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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咱們兄弟幾個中,孤以為你是最聰明的。”

秦子瑜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可惜,父皇這麽多年的愛重,終究讓景王弟疏忽了。”

秦子崢的臉變了幾變,隨後無奈的苦笑一聲:“皇兄真的以為皇上愛重臣弟嗎?”

“難道不是?”秦子瑜反問。

秦子崢的笑容越來越苦澀:“皇兄那麽聰明,怎麽會猜不到,何必在這裏誆騙我呢。”

不等秦子瑜回答,他接著道:“人人稱讚皇上仁善,這仁善賢良的名聲,皇兄可知是從何而來?”

“父皇向來溫和從容愛民如子,百姓們不過是以德報德,景王以為呢?”秦子瑜道。

秦子崢眼底的笑意逐漸消散,凝固在眼底:“皇兄想讓臣弟來說,那臣弟便如皇兄所願。”

“父王是皇太公的第三子,雖不是正宮皇後所出,但聰明伶俐,讀書習武樣樣精通,皇太公極為看重,一度想立他為太子。”

“奈何父王出身不夠,比不上皇上,也就是當時的四皇子。”

“皇太公的猶豫,在父王鬧出醜聞的那一刻傾斜,徹底倒向四皇子。”

“皇兄知道我的生母不是永王妃,其實她本來連成為側妃的資格都沒有,不,是連侍妾都不夠格。”

“母妃本是東湖之上碧波亭內的一名宮女,那夜父王被人灌了許多酒,醒來時已鬧的沸沸揚揚,皇太公震怒,要賜死那名宮女,父王心軟,不願母妃被他牽連而丟掉性命,苦苦哀求,這才把人弄進後院,也因此徹底失去皇太公的信任。”

秦子崢緩緩嘆了口氣,看著秦子瑜臉上的表情:“我知道皇兄的意思,皇室間的爭鬥向來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父王消沈了一段時間,沒過多久皇太公病重,傳位詔書上清清楚楚寫著四皇子的名字,他登基本來是名正言順的,但是他太害怕了……”

“他怕父王的支持者太多,他怕自己不夠英明神武,他怕坐不穩皇位,他害怕的太多太多了。”

“皇兄怎麽這樣看著我,是想去告發我嗎?”

秦子瑜搖頭:“這些過往我毫不知情。”

“並非故意讓你說出來,我常年病著,沒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何況是皇室秘聞,知道的不敢講,敢講出來的大概都去見閻王了。”

秦子崢道:“皇兄肯信我,臣弟便不算白費口舌。”

“我這些話並非是空穴來風,皇兄如今跟簫大人交好,想必他也知道一些。”

秦子瑜沒有應聲,這是又給他下套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父皇為了穩固皇位,才留了你一條性命?”

秦子崢點頭:“的確如此。”

“皇上平時表現出來的愛重,也是這個原因。”

“我明白了,父皇不想落人口實,總要彰顯出帝王風範,不計前嫌的對你好,百官就會認為新帝良善,慢慢的一傳十十傳百,名聲便傳出去了。”

“不過崢弟也因此得到了好處,兩全其美不是很好。”

秦子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皇兄還記得李太醫嗎?”

他最初醒來時見到的老太醫,陳茁的師父。

“當然記得。”秦子瑜道。

秦子崢繼續問:“皇兄不是想知道我在查什麽嗎?”

“你不妨試試在慶吉面前提李太醫,說些模棱兩可的話,或許比我查出來的還要多。”

他起身行禮:“今日之言全部出自肺腑,若有半句虛假,臣弟便同父王一樣不得好死。”

“臣弟告退。”

誓言太過沈重,由不得秦子瑜不信。

他看著秦子崢的背影陷入沈思。

真真假假又如何,他能確定的是,先前那些挑撥全是裝的,秦子崢故意裝作心思深沈又無所顧忌,是想騙他和六弟,讓他們覺得他智商不高,逐漸失去防備。

一個有心機但無心計,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王爺,總比看不出深淺要好對付,就算他跟秦子璋沒有因此生出嫌隙,秦子崢也能從爭鬥中稍微喘口氣。

至於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應該是真的。

否則當初先帝那麽多兒子,皇上不用點陰私手段,怎麽登上皇位?

大年初三,雪花再次紛紛揚揚落下,把皇宮染成一片雪白。

宮人們送來新鮮的梅花,上面壓著薄薄的雪,梅花上是晶瑩剔透的冰晶。

陸墨雲從外面搓著手進來,說新研制出一個藥方,要跟陳茁探討,隨後火急火燎的沖到偏殿暖閣,把陳茁從屋裏撈出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研究藥材用量。

不出半刻鐘,蕭賜掀開簾子進到太和殿。

秦子瑜半開玩笑:“怎麽每次大人都來的這般巧,若非知道大人為人,定要懷疑大人是為墨雲而來的了。”

大人,墨雲。

蕭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背過身去,把鬥篷扔給門口的太監:“殿下有這功夫,不如多養會神,免得一會兒說起話來咳嗽個沒完。”

秦子瑜偷偷瞪他:“我最近已經好了許多,很少咳嗽了。”

“不是六弟誇大,墨雲的確有辦法,醫術高明,聽說他同大人是同鄉,而且還是鄰居。”

蕭賜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陸墨雲告訴殿下的?”

秦子瑜點頭:“嗯,最近每次墨雲來為我把脈,大人總是積極尋過來,剛開始我以為大人終於開竅了,舍得在我身上花些時間和心思,後來才發現,大人為的不是我,是你那個同鄉!”

蕭賜沒有解釋,慢悠悠的押了口茶:“他人呢?”

“哼。”秦子瑜做了個我就知道的表情:“不知道,大人想找人何必來問我,我這東宮跟菜場有何兩樣,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蕭賜見他臉色紅潤,知道秦子瑜身體確實調養的不錯,其中有陸墨雲的功勞,那又如何,一個小小的僉都禦史,他隨手就能捏死。

但——

蕭賜想起一個月前,陸墨雲讓人遞消息給他,說有他阿姊的線索。

當年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阿姊被賣去了高門大戶,前兩年他手握權力後派人去過那裏,據說那戶人家早就搬走了,他又著人四處詢問,卻始終沒有結果。

不管陸墨雲是如何知道的,他必須問個清楚。

奈何過了這麽久,陸墨雲一個字都不肯說,他知道陸墨雲想要的是什麽,區區一個病秧子。

蕭賜的眼神落在病秧子臉上,病秧子的容貌的確出挑,他身在後宮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美人,但沒有一人比得過這位,就連傾國傾城的文貴妃都不行。

都說太子殿下的容貌隨了先皇後,也難怪皇上念念不忘,這麽多年都沒有廢太子。

若不是這張臉……

蕭賜眼眸微動,若不是這張臉,當初他也不會被迷惑,墜入煉獄中深受折磨。

就算如今秦子瑜悔過了,那也悔之晚矣,他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嗎,既然如此,玩玩便是,反正他不吃虧。

就看病秧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臣的確在找他,為的卻不是他,而是……”蕭賜故意頓住,等秦子瑜看過來才道:“殿下。”

“我?”秦子瑜眨了眨眼睛,不兒?蕭賜今天吃錯藥了?

“對,就是殿下。”蕭賜的手指落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著:“臣希望他看在同臣一起長大的份上,盡心侍奉殿下,讓殿下早日康愈。”

秦子瑜:“……”

他立刻紅了臉:“真的?!”

“大人沒有騙我?”

“自然是真的,臣從不騙人。”蕭賜道。

真的個鬼!

秦子瑜心裏吐槽著,面上作激動狀:“我沒有做夢吧,我是清醒著的,大人此言,我可是信了。”

看著他興奮的模樣,蕭賜心中劃過一絲不安,他沒有在意,捏住秦子瑜的下巴往上擡:“不是做夢,殿下感覺到了嗎?”

“嗯。”秦子瑜用力點頭,只微微動了一點,下巴太疼了,他握住蕭賜的手:“大人怎麽這麽喜歡捏人下巴?”

捏下巴這個動作,有一種上位者居高臨下挑逗下位者的意思,在蕭賜的眼睛裏,他現在不過是只貓兒狗兒,唯一的優點就是長得漂亮,是一只精致、可以隨意蹂/躪的寵物。

蕭賜松開對秦子瑜的鉗制,在他下巴上輕輕撓了兩下:“殿下不喜歡,臣會記住。”

“不,我喜歡!”秦子瑜雙手捧住蕭賜的手,放在自己下巴處:“我喜歡。”

“就是想讓大人輕點,會疼。”

蕭賜的嘴角輕輕勾起一點弧度:“知道了。”

剛說完,就見秦子瑜呆呆的看著他,蕭賜收起笑意:“怎麽?”

秦子瑜仰起頭,朝著他靠近:“大人笑起來很好看。”

生怕他不信,秦子瑜堅定的重覆:“真的,非常、非常好看!”

蕭賜斂眸,定定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就在二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時候,陸墨雲突然從外面闖進來。

“我……”

陸墨雲捂住嘴,生生把後面那個字咽了回去。

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秦子瑜甚至從他臉上看到了三個大字。

好家夥。

秦子瑜沒有動,蕭賜也沒有動。

秦子瑜是不在乎,沒人比陸墨雲更了解他了,別說看到他抱著人你儂我儂,就算看到他跟蕭賜滾在一起,他都沒在怕的。

陸墨雲沒有錯過秦子瑜臉上的害羞,更沒有錯過蕭賜在那一瞬間的得意。

不是,您一個被套路的,有什麽好得意的?

臥槽,蕭賜不會以為他也喜歡秦子瑜吧!

陸墨雲腦子轉的飛快,不介意再往裏添一把火。

他憤怒的沖到二人跟前,拽開秦子瑜,然後才反應過來似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僭越了,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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