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軟玉溫香在懷,蕭賜卻不為所動。

“殿下要躺到什麽時候?”

秦子瑜撞到蕭賜身上,略略回彈了一下,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臉下緊實的肌肉。

他突然就不想起來了。

蕭賜整日忙的不可開交,要麽處理政務,要麽到處抓人審問,身材竟然這麽好?!

秦子瑜不著痕跡的把臉轉了個方向:“我可以再問大人一個問題嗎?”

他抓住蕭賜腰間的衣服,怕蕭賜惱怒間把他推倒。

蕭賜的身體緊繃著,聲音低沈:“問。”

秦子瑜道:“聽說大人武功很好,你從小入宮,武功是從哪裏學來的?”

頭頂上的呼吸有瞬間安靜,秦子瑜忙道:“大人不想說可以不說。”

沈默過後,蕭賜開口:“這不是秘密。”

“臣幼時會些拳腳,在長樂宮當差時偶爾跟著貴妃娘娘去重華殿,許是天資尚可,有幸被前任錦衣衛指揮使提點過幾招。”

天資……尚可?

這天賦已經爆表了吧!

僅僅是指點,蕭賜就能練成如今這模樣,在整個長安城排的上號,要是從小專門習武,豈不是天下第一?

秦子瑜嗓子發緊:“你應該去做錦衣衛。”

這麽好的苗子,都被原主給害了!

蕭賜沈默片刻,道:“錦衣衛還是西廠,對臣來說並無不同。”

就在秦子瑜沈浸在惋惜中時,殿門打開,慶安領著小文子從外面進來,掀開簾子遠遠看到兩人抱在一起,慶安瞪大了眼睛,小文子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和他的嘴。

聽到動靜,蕭賜的眉心不自覺收緊,略顯不悅:“鬼鬼祟祟的在外面做什麽,還不趕緊進來!”

小文子跟慶安低下頭,做錯事般的往裏走。

“稟督公,金鑾殿傳來消息,皇上剛剛下旨查封兩個郡王府,南康郡王和普寧郡王貶為庶人,流放三千裏,府內家眷限三日內搬離,除女眷嫁妝外,其他銀產一律充公。”

小文子說完,秦子瑜跟蕭賜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直到看見慶安的眼睛快飛出來了,蕭賜才發現不太妥當。

他無聲後退,把秦子瑜從身上摘下來,然後假裝口渴,去棋盤旁倒茶水。

秦子瑜背著手,在蕭賜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瞪了慶安一眼。

慶安把頭縮的更低了。

“父皇還是太過心軟。”秦子瑜道,僅僅是貶為庶民,保留了妻族的嫁妝,除了兩個主犯,他們的妻兒還能享受榮華富貴,平安終老。

蕭賜冷笑:“所以才養出許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宗室。”

這話太過大逆不道,小文子立刻緊張的看向秦子瑜,幸而沒在他臉上看出惱怒。

秦子瑜問:“除了孤這兩個堂兄,其他人呢?”

小文子道:“李庸和趙全誅三族,其餘從犯刺配,枷號示眾,剩下的劓刑或廷杖。”

秦子瑜小幅度的吸了口氣,皇帝舍不得殺自己人,便拿其他人開刀,李庸和趙全的確可惡,但他們只是幫兇,幫兇滅三族,主犯卻僅僅是流放。

“三族……得有多少人?”

蕭賜道:“殿下好奇的話,明日可以親自去看。”

秦子瑜搖頭:“不去,窩去了定要做噩夢,還是少給太醫院尋麻煩吧。”

這就是帝王嗎?

隨口便能要無數人性命,當初明明是他縱容宗室子弟胡作非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如今又為了保護這兩個垃圾,染上更多鮮血。

權力,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有些人生下來就擁有,有些人註定為此喪命,也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更多的則是被它所掌控,拼盡全力到最後,不過是一場空。

冬至原本是個歡喜熱鬧闔家團圓的日子,今年也算熱鬧,卻充滿了離別。

皇帝還沒走到重華殿就暈了過去,太醫院一陣忙活,群臣守在殿外,無人敢離開,後宮妃嬪隔著屏風在屋內侍候,情況還未明朗,便有人低聲啜泣起來。

文貴妃大發雷霆,把眾妃嬪趕回各自宮殿,只餘下兩個身份高些的妃子,除了她們,宗室們候在前殿,生怕皇上一病不起,再嚴重些直接一命嗚呼,到時需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迎新君上位。

皇帝已經不算年輕,他登基時便已加冠,守孝三年未曾立後,再加上秦子瑜前面還有幾個剛生下來或者生下來不久便沒了的皇子,他作為頭一個養大成年的兒子,兩人足足差了快三十歲。

這種情況在皇家非常罕見,一般皇子十五歲便可納妾,十七歲迎正妻入門,基本上到了及冠的年紀,下面已經有了兒女。

所有人關註著重華殿的動靜,生怕錯過一絲一毫。

秦子瑜到的時候,無數雙眼睛釘在他身上,包含各種意味,耳朵靈敏些能聽到角落裏的臣子在竊竊私語。

“這便是傳聞中病了多年的太子殿下?”

“是啊,剛才那小太監喊的就是太子,我聽的清清楚楚,既然病了,就該好好養著,來這裏做什麽,你……”

“你看什麽呢?!”

旁邊的人碰了他一下,剛才說話的人如夢方醒。

“我以前只知道太子殿下生來體弱多病,但從來沒人說過,殿下的容貌……”

他停頓片刻,呼吸不太平穩:“恍惚間還以為是個公主。”

那張臉如白瓷般毫無血色,看起來羸弱不堪,但眼睛卻意外的明亮,他們相隔足有三十丈,中間熙熙攘攘跪滿了臣子,那眼神卻像鉤子一樣,瞬間把他捅了個對穿。

隨著幽微的梨香飄過,淡色的衣擺消失在視線中。

小太監打開簾子,秦子瑜在慶安的攙扶下走進重華殿,認識的不認識的一同湊上來問安。

“見過太子殿下。”

秦子瑜用手帕捂住鼻子,說實話,這些人聚在一起,味道不是很好聞,別看都是宗室貴族,表面上幹幹凈凈,其中也有不愛沐浴梳洗的,頭發鋥光瓦亮。

“各位叔伯不必多禮,聽聞父皇暈倒,孤立刻趕過來,還是晚了一步……咳咳咳……現下情況如何?”

他邊咳嗽邊詢問,裏面的人趕緊給他讓路:“殿下快坐下歇歇,順便讓太醫給你看看,外面風冷,可別著涼。”

秦子瑜緩了緩,平覆著嗓子裏的癢意:“哪就這麽嬌弱,只是嗆了幾口風,太醫呢?”

現太醫院院判黎太醫從後殿出來,跪下道:“皇上怒急攻心,剛吐了血,如今已經服藥睡下,至於具體情況如何,還要看晚上會不會發熱。”

秦子瑜最小的叔叔,淳王聲如洪鐘:“你們可要仔細些,回頭皇兄醒了,本王重重有賞。”

黎太醫應了一聲,此刻躺在床上的是陛下,他們怎會不盡全力。

“黎太醫的醫術,孤信得過,今日冬至,父皇本準備了宴會同各位叔伯堂兄們一同宴飲,可惜天意弄人,孤雖未親至金鑾殿,但聽全了是非因果,孤久在病中,不好評價,只恨不能以身相替,代父皇受罪。”

秦子瑜的話還未說完,眾人紛紛勸解,讓他不必自責,還有的破口大罵那兩個被貶為庶人的不肖子孫,若皇上出了什麽事,這兩人萬死難辭其咎。

一時間,前殿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秦子瑜皺眉,有心想把他們的聲音壓下去,卻力不從心,慶安作為剛被提拔起來的小太監,更不敢大聲,他看著自家主子的神色,憂心忡忡。

督公提醒過殿下,這群宗室仗著身份,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是還未入朝的太子,奈何殿下堅持過來,他除了擔憂,沒有任何辦法。

秦子瑜垂頭,招手讓慶安附耳過來。

“起居舍人何在?”

慶安左右看看,讓人去尋。

不一會兒,起居舍人被請了過來,慶安高聲道:“王爺們心系皇上,乃家國之幸,大人且記下在場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待皇上醒了,好根據記錄賞賜大家。”

他的聲音不算很大,但足夠讓人聽到,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剛才喊的最響亮的幾位,臉色最難看。

一直坐在角落裏毫無動靜的景王,看著孤立無援的秦子瑜,低低的笑了一聲。

有趣。

就在此時,後殿傳來文貴妃懿旨,淳王和景王留下,其餘人回府等候消息。

有人仗著身份不想走,說到底文貴妃只是個貴妃,不是皇後,她的懿旨無法壓制住所有人,宗室子弟不是後宮嬪妃,沒那麽聽話。

可是看著一旁的起居舍人,他們又怕鬧起來不好看,皇上醒了定要治他們一個不服管教的罪名,而且太子身體不好,進來後一直咳嗽,到時候跟著暈倒,他們罪過就大了。

不甘心,但沒辦法。

一個記錄官,直接把醜態百出的宗室們全部送走,秦子瑜終於能放下手帕,呼吸下不算新鮮的空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