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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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你認真的?”

這哪裏是服軟,這是挑釁吧!

秦子瑜沒死不是他命大,是蕭賜徹底被激怒,不會讓他死的太痛快。

“當然。”秦子瑜道:“不然你還能見到我?”

“別喪著個臉,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放心吧,蕭賜想讓我難受,就會留著我慢慢玩,玩來玩去,到時候誰死誰活還未可知。”

“若你失敗了呢?”陸墨雲眉頭緊皺,他不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尤其是對蕭賜來說,原身欺辱他多年,他怎會對秦子瑜產生感情。

秦子瑜歪頭笑:“那我也不虧啊!”

反正都是死,他不在乎。

“陸三兒,你在錦繡人堆裏長大,我不是,我只有我自己,死就死了,沒什麽好傷心的。”

秦子瑜固然不想死,人只要有希望,就不會想著去死,但對他來說,活著並不是最重要的。

說話間,外面傳來響動,慶康高高的吊起嗓子:“皇上駕到~”

秦子瑜跟陸墨雲對視一眼,陸墨雲扶著他起身往外走。

“父皇!”

秦子瑜還沒跪下,明黃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強行把他拉住。

“瑜兒。”

聽聲音,已過了知天命的年紀。

秦子瑜心道:魚兒,還水兒呢。

叫的好聽,真在乎這個兒子,早該過來看看了。

秦子瑜跪不下去,被皇帝輕松拎起來,他本想裝裝樣子,滴幾滴眼淚,被拎起來後整個人楞住了,不知作何反應。

不是,怎麽誰都能把他拎起來?

陸墨雲適時的把秦子瑜從皇帝手中接過:“殿下身體尚未痊愈,臣先扶殿下坐下,失禮了。”

他扶著秦子瑜轉身,擠眉弄眼了一會兒。

秦子瑜:你眼睛抽筋了?

陸墨雲:想死就別活著。

秦子瑜:你小心點,這是我家,我那便宜爹看著呢。

皇帝大步流星的往裏走,坐在主位上,秦子瑜方有時間看清他的長相。

很端正的一張臉,盡管眼角爬滿皺紋,鬢角花白,仍能看出年輕時的俊俏。

秦子瑜驀然想起記憶裏的人,眼神沈了下去。

“兒臣不孝,勞動父皇親自過來。”

陸墨雲扶著秦子瑜坐下後就跪到了一邊,皇帝的眼睛先是掃過秦子瑜,然後落在他身上。

“墨雲,你怎麽在這裏?”

皇帝語氣和緩,臉上還帶著微笑,光聽聲音,會認為坐在上面的是位英明睿智,仁義慈愛的君王。

裊裊梨香飄過,沖淡了空氣中的緊張。

陸墨雲垂著頭,態度恭敬不卑不亢:“六殿下擔心太子殿下的病情,著臣前來診治,可惜臣學藝不精,無法為殿下和皇上解憂,是臣無能。”

“原來如此。”皇帝收回眼神,重新看向秦子瑜:“吾兒沈屙多年,朕請遍四方醫士都無法治愈,墨雲不必為此愧疚,起來吧。”

陸墨雲叩首:“是。”

“坐。”

“來人,上茶,給瑜兒上姜棗茶。”皇帝吩咐。

他身邊的宮女應下,匆匆出去泡茶,皇帝問起秦子瑜最近膳食用的如何,睡的香不香。

慶康跪答:“殿下最近胃口好了許多,能喝大半碗粥,夜裏早早睡下,只是經常半夜醒來,睡不安穩。”

“可用了安息香?”

慶康:“太醫說殿下暫時不能用安息香。”

宮女上茶的動作行雲流水,走動間衣角翻飛,令人賞心悅目。

皇帝輕抿一口,眉宇間閃過不悅,放茶杯的動作略重。

秦子瑜道:“兒臣不能喝茶,東宮裏只剩下些陳茶了,父皇莫怪。”

他長長的吸了口氣,用帕子捂住嘴,用力的幹咳了幾聲,嗓子裏不斷發出喉鳴。

“怎麽咳的這般重,李太醫呢?”皇帝問。

慶康一邊服侍著秦子瑜,一邊回:“王爺身體不適,李太醫今兒一早被景王府叫去了。”

“崢兒病了?朕怎麽不知道?”

他身邊的大太監慶吉道:“是有這麽回事,四更天的時候報進來,王爺夜裏突然高熱,奴才怕驚擾了皇上,還沒來得及稟報。”

皇帝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狗奴才,連朕都敢瞞,崢兒若有什麽事,朕摘了你的狗頭!”

慶吉跪下:“奴才有罪,皇上身體要緊,千萬別動氣,貴妃娘娘吩咐了,要奴才仔細照顧您呢!”

聽到貴妃的名字,皇帝的臉色和緩了幾分,手指松開:“也罷,你現在派人去景王府,多賜些藥下去。”

慶吉:“是,奴才領命。”

路過秦子瑜的時候,慶吉腳步微頓,雪白的拂塵從右邊換到左邊,親自帶人去了景王府。

皇上發完火,安撫了秦子瑜一陣,問起日常,關心完他的身體,閑話片刻後離開。

陸墨雲盯著皇帝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神色莫辨,秦子瑜走過去,輕飄飄的拍他的肩膀:“看什麽呢?”

“他……跟你……”

“我跟他又沒有感情,走就走唄,至於這麽傷春悲秋嗎,別一臉郁悶,讓我感覺你跟他有一腿,想當我後爹。”

陸墨雲回頭,臉上裝滿了不讚同,卻不好再說,秦子瑜明明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一味的裝傻。

“你現在好歹是一國太子,能正經點嗎?”陸墨雲道。

秦子瑜攤手:“你看我像正經人嗎?”

陸墨雲沒理他,兀自找了個位置坐下:“李太醫是專門照顧你的,太醫院那麽多太醫不請,偏把他請了去,這個景王。”

“李太醫是太醫院院判,醫術高明,我病情已經穩住,請他去也無可厚非,很正常。”秦子瑜跟著坐下,手放在胸前揉了揉,剛才咳的太厲害,胸腔震的有些疼。

陸墨雲:“名義上的確說得過去,但很明顯是在針對你。”

“除了蕭賜,我想不出第二人。”

“既然知道,何必明說,昨夜景王府亂成那樣,皇上能不知道?不過是跟慶吉一唱一和的演雙簧呢,不敢得罪蕭賜,又怕我心生怨懟。”秦子瑜搖搖頭:“交給你一個任務。”

“不必你說,我已經找到了,不然哪裏敢來見你,放心,此人已拜入老師門下,成為我的師弟,隨時可以派上用場。”陸墨雲道。

秦子瑜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咱倆。”

陸墨雲:“……”

能單獨誇他嗎?

兩人約定好五日後再見,陸墨雲不能久留,也不能來的太過頻繁,容易引起懷疑。

秦子瑜撚著陸墨雲留下的玉瓶,裏面是上好的玉脂膏,能迅速消腫褪紅,他放下玉瓶,喊慶康去尋針具和藥水,還有消毒用的硝石。

景王一病不起,反反覆覆了好幾天,李太醫留在王府沒回來,皇上新指了一位陳太醫到東宮,除了秦子瑜不用再照看其他人。

陳太醫約莫三十歲的年紀,下巴上續著一層胡須,眼睛很小,笑起來幾乎看不見,又特別愛笑,見誰都瞇著眼睛,據說是李太醫的徒弟。

太醫院難得有這麽愛笑的人,太醫們大多冷著一張臉,要死不活的模樣,仿佛笑一下就會升天。

秦子瑜問起的時候,陳太醫笑瞇瞇道:“太醫院的醫士們都守著規矩,怕貴人們怪罪,臣年紀尚輕,伺候的第一位貴人便是您了。”

“師父囑咐過臣,說只要辦好分內之事,不管做什麽殿下都不會怪罪,臣見了殿下就開心,也希望殿下能開心些,或許對病情有所幫助。”

會說話,是個妙人,比他師父通透多了。

“那你可知,孤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了,孤若出事,父皇必不會放過你。”秦子瑜道。

陳太醫臉色未變:“臣明白,殿下放心,臣定盡心竭力,護殿下周全。”

師父一直侍奉東宮,對於太子的病情他也略有耳聞,甚至幫著配過藥,如今接手過來倒是順理成章,反正不是他死就是師父死,如今能代替師父,算是盡孝了。

“依你之見,孤還有多久?”秦子瑜問。

陳太醫道:“殿下求生意志很強,情況也在逐漸好轉,能維持住的話,可保三年無虞。”

“你倒是敢說真話。”秦子瑜心中默默,三年,足夠了,就算他死,也要把蕭賜一起帶走,給墨雲鋪平道路。

“召慶安過來,陪孤去開陽殿。”

刀山火海,總要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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