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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過手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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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過手的同事

蘇吹枳第一反應是道歉,但誰讓諸天語這麽輕挑,想想還是有些生氣。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氣氛尷尬起來。為了掩飾這份尷尬,蘇吹枳裝作不在意,冷哼一聲走了。

儲天語簡直莫名其妙,他長這麽大被誰扇過?自己沒發作,對方還生起氣來了?

難懂。

從這個小插曲開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有點微妙。兩天了,兩個人都沒有什麽交流,蘇吹枳在茶廠的時候,諸天語就回屋裏玩手機,蘇吹枳回來了,諸天語就出門問問阿公阿婆們有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幫。

這兩天諸天語自己起竈燒菜,剛開始火燒的太旺差點燎了發梢,蘇吹枳在旁邊餐桌吃螺絲粉,放下碗嘆了口氣,過來塞了根厚實木頭進火膛裏柴火中空的地方,火反而小了。

……

這燒柴也是技術活。

蘇吹枳:“其實你沒必要來這裏吃苦。”

儲天語揭開鍋,青椒土豆片已經碳化了一半,他盛出來,把沒燒焦的那一半夾著吃了。

“不是我想在這啊,白耀不給我買回去的機票。”

蘇吹枳看了看諸天語一身他看不出來牌子,但明顯質感很好的行頭:“這兒到長京機票也就七八百吧,你沒錢買機票?”

“沒。我被家裏趕出來了。”

其實儲天語名下有自己用零花錢投的資產可以取活錢出來,他一堆狐朋狗友也可以借錢應急,但是他現在只想當個糊糊網紅。

山裏嘛——雖然冰天雪地,但是比五光十色的長京安靜。

蘇吹枳剛想問為什麽,突然院門發出一聲尖哨,一陣吵吵嚷嚷的人聲。

他們往門口看,幾個老人急急忙忙喊道:“壞誒!壞誒!老黃摔倒!”

蘇吹枳一下子坐了起來,出了門就跟他們往外走,儲天語也跟了上來。他們到了老黃家,老黃坐在床上痛得直不起腰。

蘇吹枳問怎麽了,大家七嘴八舌,說老黃家孩子今年工作忙不回來,老黃想著過年孩子在外地也要吃上家裏的臘肉,早上聽說過年快遞會停,非要早早把臘肉寄出去,這不剛剛下山回來在冰上滑了一跤。

蘇吹枳看老黃腿開了個口子還在流血,傷口周圍也已經腫了,當即圈過老黃手臂,要帶他去山下的診所。老黃猶豫,說雪大公交停了,蘇吹枳堅持要背他下山。

“我來吧。”

儲天語在床前彎下身子,老黃看這孩子身強力壯些,還是答應了。

蘇吹枳在前面帶路,儲天語背著老黃,在雪地裏走得很踏實。

雪越下越大,已經快看不清路。下山到一半的時候蘇吹枳問要不要他來幫著背一段。

儲天語看著蘇吹枳睫毛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笑了:“行了吧就你那小身板。”

“我力氣不小。”

“嗯,那天扇人力氣是挺大的。”

蘇吹枳不說話了。

到了山下診所,這時候診所也沒人了,蘇吹枳知道大夫就住在附近,敲了門。大夫看見老黃嚇了一跳,摸了骨頭還好沒斷,立馬給他上藥。

老黃看到都到了山下了,讓蘇吹枳幫忙去街口那邊快遞點,看看今天快遞車發了沒。

也就幾分鐘的路,蘇吹枳答應看看,諸天語跟著他。

山下的住戶多很多,多是二層樓的建築,冷冷清清見不著什麽人。

“村裏大家出了事都找你?山大王挺有威望。”

“在山上基本是,說不上威望,就是有事情大家互相照應。現在村裏出去的多,留下來的基本上是不願意搬去城裏和孩子住的阿公阿婆。”

“你在這裏不無聊嗎?”

蘇吹枳笑著看他:“怎麽開始覺得無聊了?”

“不知道,我現在還處於體驗新生活的新鮮期。除了冷,其他都挺好的。哦,還有除了你不怎麽搭理我。”

“你這麽喜歡討嫌?”

“不是啊,絕密文件001!”諸天語學著白耀誇張的語氣,“白耀不是讓我們培養培養感情嘛。”

“……你就是喜歡討嫌。”

到了街口,快遞車已經開走了。蘇吹枳回去告訴老黃,老黃心情很好,大夫留他今晚別走了。

儲天語準備回去,蘇吹枳拉住他:“走,去吃火鍋。”

“火鍋?有火鍋?”

蘇吹枳眼睛亮亮的:“村裏的火鍋店。”

儲天語跟著蘇吹枳走,到了一家兩層樓的房子,門口豎著一個招牌“阿東火鍋”。一進門,屋裏還挺熱鬧,大概坐著三四桌。阿東是個胖大叔,看著蘇吹枳來了,笑得見不著眼。

“囡仔,今天帶同學來啦?”

“不是同學,是朋友。”

哇,居然不是同事。

社牛儲天語心裏驚訝,原來他倆現在這淡如白水的關系,在蘇吹枳眼裏已經算得上朋友了。他覺得怎麽著都得喝過幾晚酒,串過幾次門,才算朋友。不過他們今天如果一起吃了火鍋,那就算朋友了吧。

全然沒想過自己已經摸了人家的手,還睡過一張床。

“叔叔你好。”

“你好你好。”

“叔叔你店裏能開直播嘛?”

“能,開!”

換蘇吹枳驚訝,怎麽玩著玩著突然上班了。

儲天語開了直播,把鏡頭對著他倆和鍋底。

【怎麽突然開直播了!!!】

【吹寶也在!!】

【啊啊啊啊啊和吹寶一起】

【兩日不見,如隔六秋】

儲天語笑:“想紀念一下和吹寶第一次一起吃火鍋。”

“……你還是叫我蘇老師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吹寶燙耳朵?】

【帥魚:吹~寶~】

【誒旁邊有聲音還有誰啊】

儲天語:“這是火鍋店。”

【哇帥魚不是去山裏了嗎哪來的火鍋店】

“山下村裏的,店裏人還挺多呢。”

【哇看看吃什麽食材一定很新鮮】

阿東叔端來了菜盤,冬日裏時鮮蔬菜不多,但肉給的很實誠,蘿蔔在熱湯裏一滾,比肉還好吃。

【饞了饞了隔著屏幕聞到了香味】

【果然冬天就是要吃點熱乎的啊】

【咦?帥魚臉上怎麽有個紅印子】

【像是劃的】

【誰敢劃我建模大人的臉???!!】

儲天語自己都沒發現,在鏡頭裏看了看找到了,很淡,像被貓撓了一爪,語出驚人:

“蘇吹枳扇的。”

【啊???????】

【什麽情況?!!】

【驚!兩帥哥因為爭耀飛一哥大打出手】

【暴力不可取[大紅叉]】

【什麽意思?】

蘇吹枳懵了,剛剛不還在說徹底貫行絕密計劃001嗎?

“沒這麽嚴重。就是前兩天不知道蘇老師的忌諱,冒犯了他。那時候被打,心裏是有點氣的,覺得道歉的不該是我。可能是剛開始相處不太知道對方的線在哪兒吧。這不冷戰兩天嘛,我還以為我們倆徹底崩了呢。沒想到今天蘇老師帶我來吃火鍋,開心~”

【啊?啊?我cp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差點崩了?!!】

【到底怎麽了吵什麽架啊】

【別吵架!幹掉耀飛大家都是老大】

【樓上是機智的】

“蘇老師想說嘛?”

“……也沒什麽,就是我手指比較敏感。你突然碰我我會嚇一跳。”

【誒那天不是帶著帥魚一起烘茶了嗎】

“我主動碰別人行,別人碰我不行。”

【哈哈哈哈哈是這樣的】

【太好笑了所以也沒吵架就是幹架了而已】

儲天語笑:“那可別。我是不敢打蘇老師的,我還吃著人家的飯。”

儲天語好奇:“是因為從小學茶練出來的靈感度嗎?還是天賦異稟天生手指比較敏感?”

蘇吹枳看著儲天語支著下巴,雲淡風輕道:“不是。被我爸用火燒的,留下的……”蘇吹枳想著詞:“ptsd?”

儲天語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之前也有人問過蘇吹枳,但他沒說過,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儲天語直接把兩個人鬧矛盾的事情直接了當說了出來,他好像有點受感染。

好像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儲天語眉頭皺了起來,他從這個角度看見了火鍋店裏燈光照在蘇吹枳指腹的疤痕上:怎麽回事?”

“小時候我爸酗酒,爺爺逼著他學茶,他就拿我發酒瘋,說再學就廢了他孫子的手,把我的手按鐵鍋裏了。”

說起爸媽,儲天語想起這幾天在蘇吹枳家沒看見他們,爺爺也沒看見。

【天吶嗚嗚嗚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啊吹寶第一次說起自己的家事 怎麽這麽淒慘】

【太嚇人了啊啊啊啊啊 癲子】

【家暴男去si!!!】

儲天語沈默了下來,如果有這樣的ptsd,蘇吹枳後來是怎麽學茶的呢?

那天蘇吹枳帶著他手在葉浪裏翻滾,現在想來心情覆雜。彈幕裏大家生氣的有,難過的也有,儲天語跟大家道別,關了直播,他覺得這種事是朋友間才能分享的,別人不應該聽。

吃完火鍋,外面的雪更大了,阿東叔不收他們錢,說蘇吹枳平常幫著村裏,難得請他一次。蘇吹枳雖然知道阿東叔的火鍋店,比起賺錢,更多的是村裏人熱熱鬧鬧聚一聚,還是付了錢給他。

兩個人沿著小路上山,到山口的時候看見有一個穿制服的人,身上雪已經快蓋住衣服顏色了。

“你們是想上山?”

他普通話很標準:“我是市裏來的人,雪災預警,怕出意外,上山的路臨時封控了。你們這時候上去也危險,政府安排下山的人去山下的招待所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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