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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小偷,可能是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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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小偷,可能是在意的人

夜深了,河州做完今天的功課,他合上筆記本,拿起耳機盒中僅剩一只的藍牙耳機戴上,揣上煙盒,借走了隔壁座位的室友放在桌上的打火機,走出寢室,去到了宿舍樓層盡頭的露臺,依靠在露臺欄桿上抽了一根煙。

天氣入秋了,窗外很冷,吹得河州手疼,心裏也很煩。

他已經連續丟了六個打火機,睡前想抽一根,都只能借室友的來用了。

室友的打火機很醜很土,雖然打火機形象也不影響它燃出得火苗,但是河州還是感覺自己的煙都不香了。

不僅是打火機,前幾天他還丟了一只左耳的藍牙耳機,自己最近丟了不少東西,雖然之前都是小東西,但是要用的時候死活找不到也挺很煩,而藍牙耳機,已經是電子設備的範疇了,算是有點昂貴了。

河州一開始以為是自己有點丟三落四,雖然之前沒有這個毛病,但是偶爾找不到東西也正常,後來他還是懷疑有人偷自己東西。

丟東西這件事的時間延續了很久,左右也有一年多了,一開始頻率也不高,河州都沒有當回事,但是最近頻率慢慢高了起來,河州才發覺,其實自己被偷這件事早就開始發生了。

找不到筆是常態,有時候甚至是,只找不到筆帽。隨身包裏帶的像糖果,膠囊咖啡,巧克力這樣的零食也會消失。水杯買過好幾個新的,把玩的小玩具也會莫名其妙沒了,快用完的香膏還沒來得及換就找不到了,小瓶的眼藥水用一半就不見了。

河州得出結論,學校裏有自己的跟蹤狂。

這個跟蹤狂還會挑貨呢,比如現在河州現在手裏的這個室友的打火機,當自己實在沒得用時,他也有過把這個打火機踹包裏的時候,過兩天就沒了,可是等又過了幾天,河州就在包裏發現了它。可能是與之前打火機的審美不同,人家嫌棄太醜,給河州送了回來。

河州還有用超市小票當書簽的習慣,結果,這個賊不偷書,偷書簽。

不過呢,有一次河州在工具書上同時夾了三張小票當書簽,最終那賊只偷了兩張,還給河州留了一張,河州一看,是任西在打工的那家便利店的小票。不知道是不是任西那家店不符合小偷的審美。

河州想要逮到這人,像把奶酪放在老鼠洞口抓耗子一樣,他故意遺落一些自己的小東西進行釣魚,在上大課時候的課間,故意把包放在教室後再出門一圈,來回幾次,卻沒有找到人,反而是在放松警惕後,一番包,又有東西沒了。

他還懷疑過是室友偷的,但是經過驗證也否定了這個猜測,他們要是能有偷自己漂亮的打火機的審美,也不至於自用醜玩意了,而寢室裏還有富哥們,自己得東西人家肯定看不上。

更別說,哪有偷拿耳機只拿單支的。

除此以外,河州還發現自己在戲劇社團的換衣間櫃子中的換洗衣服也被動過,偶爾在寢室樓下的自助洗衣房或幹洗店裏放著的衣服鞋子,也有別人動過的痕跡。它們沒丟,但是位置和之前不一樣了。

像衣服鞋位置這些事河州之前完全不會在意,但是當他開始關註有人似乎在窺視自己這件事後,他馬上就發現了端倪。

河州決定當他抓到這只老鼠的那一天,無論對方是男生還是女生,是老師還是學生,他都要抓起來揍一頓!他要讓對方趴在地上學狗叫,自己就踩著那個人的後背讓他給自己道歉!

抽完煙,河州離開露臺回到了宿舍,準備洗漱睡覺。

躺在床上,河州心裏開始臆想揍某個人的場景,河州幻想著,自己把牽狗的繩子掛在那人的脖子上,像扯寵物一樣把那人提溜起來,那人要是不聽話,自己就踹他一腳,但是如果那人十分聽話,自己就可以摸摸他的腦袋。

“乖狗…………”

河州琴輕聲呢喃出這句話,聲音很小,其他室友應該沒有聽到。

河州幻想,那人像狗一樣趴在自己膝蓋發呆,那人吃自己餵到嘴邊的零食,那人用鼻子拱自己的臉……河州並不知道偷自己東西的人是誰,但是每每進入訓狗的幻想中時,他其實有一個明確的幻想對象。

在快睡著前的困頓裏,河州在意識中一直想著那個人,因為這樣,大腦一直想著他,一會做夢就會也夢到他了。

次日,河州起得很早,出門晨跑,不過他沒選擇去操場,而是在校園一處帶湖小景隨便跑上幾圈之後,就走進了湖邊的便利店去買水。

這是他日常的周末行程,周六早上跑一會,周日傍晚跑一會,然後來便利店,因為這兩個時間段是任西在便利店打工的時間,而這家便利店,便是小偷會保留小票的店鋪。

任西是河州同屆同學院但不同專業的同學,兩個人在大課上認識的,自從知道任西在這家便利店打工,河州才有了跑步的習慣。

他走進便利店,任西穿著工作服在前臺,頭也沒擡,一邊拿著記錄本似乎在做筆記對賬,一邊下意識說著歡迎光臨。這個時間店裏沒有客人,所以連服務人員也只有任西一個人。

“歡迎光臨……啊!河州。”

“嗯。”

任西擡頭看到了河州,河州也對他點點頭打招呼,面對這個他昨晚在幻想中欺負了一晚上的同學沒有任何愧疚,任西沖他樂樂,然後繼續低頭工作了。

老實說河州一開始還是有點愧疚的,第一次想象任西在自己面前扮演一只狗,河州三天沒好意思去看任西的臉,大課上遇到了,他都不好意思打招呼,不過現在河州不一樣了,他可以前腳剛剛在家想著人家學狗叫,後腳臉不改色心不跳地和人家正常聊天。

河州在飲用品冰櫃面前站著,他喜歡在這個便利店的角落裏假裝挑選商品,其實一直偷看著前臺處的任西。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任西的呢?應該是大半年前吧,那個時候河州抽煙到了最兇的時候,有時候在上課的小課間也忍不住出教室在廊梯窗口來一根,抽完一根再吹吹風,在上課前返回。

第一次與任西搭上話就是在上院系大課的課間時,河州剛抽完一根,就遇到了同樣來到廊梯的任西,原本這地方是沒什麽人會經過的,大家往返高層教室都是走電梯,沒什麽人會走樓梯,也不知道任西怎麽瞎逛能逛到這裏來。

河州掐著裝著煙灰煙頭的紙杯,打算離開,和任西擦身而過時,任西靠近他身邊嗅了嗅之後,悄悄的問到:

“你煙癮很大麽?我看你每節課間都要出來……”

“聞到煙味了?”河州也拽起自己的領子聞了聞。

“嗯……你把煙戒了,好麽?”

要是別人對他出這句沒有邊界感的話,河州一定會生氣。之前自己在家時,他就沒少被叔叔一家人念叨這件事,他們常說煙味難聞,被叔叔的孩子聞到不好。

可是叔叔自己不也抽煙,只不過不在家抽,身上也是一股味,這就不怕弟弟聞到了?

河州擡眼看看任西,雖然雖然用了問句,但是好像有點命令的意味,不過,河州感覺自己就是生氣不起來。

“你不喜歡這個味道?”

說出這句話河州就後悔了,自己不生氣是不生氣,但是幹嘛要問對方喜不喜歡,好像自己是為了別人喜歡才抽煙一樣。

“我不討厭這個味道,但是……嗯…你抽得有點太頻繁了,對身體不好吧。”

“………嗯。”

河州看著任西,也不知道怎麽回覆他好,自己已經上癮,也不是說戒就能戒掉的,只能簡單的嗯了一聲,準備離開,然後他又後悔了,兩個人之前都不認識,頂多大課上見過,因為任西看起來頭發軟軟的自己多看過這人幾眼,但是對方這麽說教,他應該上去給任西一拳的。

“雖然身體上癮,但是心癮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吧,如果你很依賴抽煙,也許你可以,找點別的什麽癖好,代替抽煙,至少不會對身體有傷害。”

任西和河州並排一起上樓,要是換個別人,河州會覺的對方多管閑事,為什麽會自以為是的覺得他有心癮,給他自顧自的這麽多一堆簡易。

“心癮……這詞有意思啊,你也有什麽心癮?”

河州說完又後悔了,自己是出了什麽問題,要和他這麽心平氣和他的說話。

“有啊。”

“弓箭麽?”

因為任西是學校弓箭社團的,所以河州做出來這樣的猜測。

“嗯……大概對吧……你怎麽知道我是弓箭社的?”

任西楞了一下,然後似乎有點糊弄地回答了,然後馬上轉移了話題,把河州問得一楞。河州又又又後悔了!他那時還沒有像後來那麽在意任西,但是已經特地記住了對方所在的社團。

“我……我看過你比賽……”

河州敷衍一句,沒有再和他對話,加快速度超過他優先離開回教室去了。

任西的話,河州還是聽進去了,從那天開始,河州開始尋找所謂的“別的其他癖好”,試圖代替自己抽煙的習慣。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便是幻想任西給自己當寵物狗。

任西頭發很軟,明明不長,卻非常服帖地耷拉在腦袋上,由於發質問題,還有些發黃,從背後看,真像個毛茸茸的中華小土狗。

河州開始想任西,從偶爾想,到每天都想,他抽煙量減少了一半,但是,卻不能完全戒除。他對任西謊稱自己喜歡上了跑步,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跑步,他只是喜歡,在周末也能見到任西而已。

河州思緒回到現在,他從冷櫃中拿了一瓶功能飲料,再次擡頭看看前臺的任西,他已經放下了對賬記事本,正在打咖啡。

河州想到自己最始周末來這個便利店的時候,那會任西也剛任職幾周,從一開始任西會吧咖啡和牛奶出水口弄錯,被店長罵的時候會傻笑,到現在任西已經可以一個人看店做任何事了,河州也見證了他在打工期間的成長,他不經笑了笑,心裏默默的想:真可愛。

就在這個時候,河州的眼睛餘光瞄到,隔壁貨架有個明顯不是大學生的小孩子,正在把一根巧克力條偷放在口袋裏。

他在偷東西!

河州馬上看看任西,任西正在忙,根本沒看到這邊,於是河州上前一把抓住那個孩子的手,那個孩子吃痛哼了一聲,任西聞聲驚訝地看向這邊。

“唔啊啊!放開我!”

“你個臭小鬼……”

河州抓著小孩走到前臺旁,小孩嗚呀亂叫著,任西也從櫃臺裏鉆了出來,他把手輕輕搭在河州的手上,示意他放松。

“放他走,河州。”

“任西,這小鬼剛剛偷東西!”

“我知道,放他走,河州。”

任西異常冷靜的看著他倆,河州有點詫異,但還是聽話的放開了那個小孩,那孩子被松開後扔下巧克力條,飛一樣地跑出來便利店,一溜煙就消失了。

“你為什麽放他走。”

河州有點不開心,拿著自己的水到前臺和任西結賬。

“他偷東西很久了,每天對賬老對不上,所以很快就被我發現了,我和他談過了,他好像也有在反省,雖然之後也常常來偷東西,但是只選最便宜的或者快過期的東西偷了。也許他也有……偷東西的癮吧,不偷就難受,所以我沒辦法怪罪他,每次都默許他這麽做,再幫他墊錢,小零錢而已。”

任西幫河州掃飲料的碼,剛剛說到“癮”這個字的時候,他沖河州壞笑了一下。

任西把剛剛打好的兩杯咖啡拿到面前,自己拿起一杯喝了起來。

“這咖啡我打給自己的,今天店裏有活動,第二杯半價,我請你,你喝不喝?”

“喝。”

河州毫不猶豫的回答,然後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其實那個小孩偷東西好久了,其他店員都沒發現,但是在我值班的時候偷兩次次我就發現了,第三次就被我抓個正著。我很厲害吧。”

反正店裏也沒有其他客人,任西和河州聊起天來。

“其他店員為什麽沒有發現,每天晚上對賬對不上不覺得奇怪麽,而且你們不也有監控。”

“嘻嘻嘻,他們工作不認真吧,或者太笨了。”

任西又是一通壞笑,河州看看他,其實自己其實不太理解任西為什麽要幫那個小偷,但是他也沒有說什麽。

“啊,對了,河州……你……討厭小偷麽?”

肯定討厭啊,誰會不討厭小偷呢,自己剛剛不還抓小偷了麽?

河州有點疑惑地看著任西,正常人都會討厭小偷,如果是自己,應該是更深惡痛嫉,因為自己最近就正在被一個會偷東西的跟蹤狂煩著。

特別特別討厭,這句話剛要說出口時,河州突然有了一種奇藝的感覺。

任西為什麽要問他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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