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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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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時桑的神色驟然一變,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當即轉頭看向殷修竹,急切地問道:“荼粟人呢?方才比賽結束後,我就沒見他,他去了哪裏?”

殷修竹認真回想了片刻,沈聲回道,“比賽剛結束,我見他獨自一人往後山的方向去了,之後便沒了蹤影。”

“遭了!,我們得趕緊出去,晚了就來不及了!”時桑臉色驟變,聲音裏滿是急切。

殷修竹心中一驚,連忙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時桑環顧四周,見無人留意,當即湊近殷修竹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話。

殷修竹這才恍然大悟。

可眼下的情況,即便知曉危機,這白鶴風宮的護宗結界也絕非輕易能破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現場的氣氛愈發焦灼,眾人漸漸察覺到不對勁,謝承玄、華天和以及扶姜,三位修為頂尖的大能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遲遲沒有回來。

場外的長老想破陣卻礙於白鶴風宮的護宗陣法制造巧妙而無從下手。

畢竟這陣法當年可是有三位大乘期修士參與制作的,據說其中一位當時就是半步飛升的修為。

現如今拖得越久場面就越難以控制。

就在這時,華陽朔突然站了出來,他抹去嘴角血跡,目光掃過全場,高聲說道:“各位同道,一直這樣幹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這護宗陣法只是被觸發了部分,範圍狹小,並非全部實力,不如我們所有人聯手,從內外一同強行破陣,眾人合力,說不定能打開一道缺口,脫困出去!”

在場的修士們本就心急如焚,一聽這話,紛紛覺得有理,幹等著毫無用處,聯手破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當即紛紛附和,準備運轉靈力合力破陣。

眼看結界內無人反對,華陽朔又擡眼看向結界外的眾位長老,拱手問道:“各位叔伯意下如何?”

長老們對視片刻卻沒出聲。

華陽朔再接再厲,“各位叔伯放心,白鶴風宮事後絕不會追究此事。”

長老們這才松口,“就按照賢侄說的辦吧。”

殷修竹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人,又看向神色急切的華陽朔,低聲對時桑說道:“華陽朔有點太急了,按理來說,若是護宗陣法只是意外開啟,我們只需安心等待掌門歸來即可,他根本沒必要提議強行破陣,這般做法,勢必會對陣法本源造成損傷,對白鶴風宮而言絕非好事,他此舉太過反常。”

時桑也是同樣的想法,“所以說,從一開始就處處透著不對勁。”

風雨欲來。

裏外商談妥當後,先由內部眾人施法,數道身影結陣而立,指尖掐訣的動作行雲流水,五花八門的靈力光柱在半空交織成網,將結界壁映得五彩斑斕。

待內層靈力蓄勢完畢,殿外的七位長老齊齊擡手,渾厚的靈力匯入陣中。

原本紋絲不動的陣法驟然震顫,結界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轟隆一聲巨響,堅固的陣法竟被眾人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裂縫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裂隙口不斷擴大。

被困在陣中的弟子們如蒙大赦,紛紛提氣縱身,爭先恐後地往外沖。

華陽朔是第一個沖出陣法的,竟是沒管混亂的眾弟子,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往後山方向掠去。

時桑與殷修竹緊隨其後。

後面還有不少人也往後山趕去,沿途已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還未踏入後山範圍,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魔氣便撲面而來。

那魔氣如潮水般翻湧著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墨色,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讓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湧。

“不好!是魔族!”一名長老臉色驟變,聲音裏滿是驚惶。

黑壓壓的魔修如蟻群般湧動,寒光與魔氣交織,震得山林都在微微顫抖。

三大魔宗竟然聯手突襲了白鶴風宮!難怪掌門久久未歸,竟是被魔族給拖住了。

這麽久了,居然連報個信的人都沒有。

華陽朔的身影一閃,已至戰場核心。

他一眼便看到了渾身浴血的謝承玄,此刻他左胸口的衣襟已被鮮血染紅,手中的長劍雖依舊淩厲,動作卻已有些踉蹌,卻仍強撐著身前的數名魔修。

而華天和則被眾多修為高深的魔修聯手困在半空,根本無法抽身支援謝承玄。

後方趕至的修士們見狀,紛紛加入,原本一邊倒的戰局,終於有了一絲抗衡的跡象。

“呦。”一道戲謔的笑聲從魔修陣中傳來,一道黑袍身影緩緩浮現,那人面覆銀紋面具,手持一根赤紅長鞭,鞭梢纏著縷縷黑色魔氣,正是影寂魔君。

他低頭看向剛沖過來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本君還以為,你們要等我殺了你們掌門,才肯從那破陣裏鉆出來呢。”

跟在華陽朔身後的長老一眼認出影寂魔君,臉色瞬間慘白,失聲驚呼:“影寂!”

話音未落,他轉頭又看到另一側緩步走出的玄逆魔君,那人一襲玄色衣袍,指尖把玩著一把黑色古琴,周身魔氣森然,正是另一位令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魔頭。

“你們怎麽敢背棄誓言,再次與人族開戰!”長老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影寂魔君嗤笑一聲,長鞭在手中甩了個響鞭,魔氣翻湧間,那長老身後的幾名魔修已悄然逼近,“誓言?不過是你們人族修士畫的空頭餅罷了。”

他擡眼掃過白鶴風宮的眾人,眼神陰鷙,“這些年,你們占著靈脈豐沛的寶地,我們魔宗偏居一隅,連修煉的魔氣都要省著用,憑什麽?今日,便是要討個公道!”

話音落,影寂魔君長鞭一揮,赤紅鞭影如毒蛇出洞,直抽長老面門。

長老倉促間擡手格擋,靈力與魔氣碰撞,震得他手臂發麻,踉蹌著後退數步,那狼狽的模樣引得影寂魔君一陣哄笑。“老頭,都這時候了,還擺什麽長老架子?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華天和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趁影寂魔君分神說話的間隙,猛地擡手做了個擡劍的假動作,騙過身旁魔修,指尖卻暗中扣住藏在袖中的軟劍劍柄,反手一抽,一把泛著寒光的軟劍應聲出鞘,如一道銀蛇直刺影寂魔君心口。

“錚——”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響起,玄逆魔君指尖的琴弦驟然被他扯下一根,黑色的琴弦如鐵鞭般橫亙在軟劍前方,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

影寂魔君立刻反應過來,赤紅長鞭如同有生命般纏上軟劍,魔氣順著鞭身湧入劍鞘,瞬間裹住軟劍。

他手腕一擰,便將軟劍奪過。

“還不快動手!”玄逆魔君指尖飛速撥動琴弦,魔音如細密的針劑,鉆入眾人耳中,聽得人頭暈目眩、心神激蕩。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僵持的戰局瞬間陷入混亂。

魔修弟子提著武器沖入人族修士中,刀光劍影,喊殺聲瞬間響徹整個後山。

華天和手持長劍,周身靈力暴漲,長劍化作一道銀虹,劈開數道襲來的魔氣,他身形如流星,直逼影寂魔君而去,口中厲喝:“口出狂言。”

另一邊的謝承玄拄著長劍,勉力支撐著身體,左胸的傷口不斷滲出血液,卻依舊眼神銳利,他擡手結印,一道金色的護罩將身後的弟子護住,同時長劍橫掃,劍氣如利刃般割裂魔修的陣型,怒視玄逆魔君:“魔修休得猖狂!”

就在這場人魔大戰的廝殺達到頂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魔君與掌門吸引時,一道極淡的青色身影,悄然脫離了主戰場的邊緣。

時桑混在弟子群中揮刀搏殺,長刀出鞘,寒光乍現,一刀便斬落身前魔修,動作幹脆利落。

他目光如炬,在混亂的人群中飛速掃視,瞬間便鎖定了那道青色身影。

是荼粟。

荼粟並未全力應戰,反倒刻意往人少僻靜的角落挪動,手中長劍招式虛虛實實,看似與魔修纏鬥,實則步步後撤,借著混戰的掩護,一點點脫離主戰場,。

全程動作極輕,刻意收斂氣息,生怕被旁人察覺異樣。

時桑心頭一沈,當即不動聲色,揮刀劈退身旁最後一名魔修,腳步看似隨意挪動,實則精準朝著宿塗的方向逼近。

殷修竹察覺到時桑的意圖,立刻心領神會,抽出長劍,橫掃周遭圍攏而來的魔修,硬生生為時桑清出一條路徑。

自己則擋在前方,佯裝奮力廝殺,穩穩擋住旁人視線,全程神色自然,與周遭廝殺的弟子毫無二致,完美替時桑打了掩護。

荼粟眼看就要退至戰場邊緣,即將徹底脫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攥住。

他心頭驟然一驚,猛地轉頭,眼底滿是警惕,拽住自己的人長得普普通通,眼神卻異常銳利。

這人他認識,畢竟時子章這幾天可是出盡了風頭,想不認識都難。

“道友這是何意?”荼粟壓低聲音,語氣無辜。

時桑刻意壓低聲線,微微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頓道:“宿塗,你這是想去哪?”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荼粟渾身驟然一僵,隨後強裝自然道:“道友這話什麽意思?我沒聽懂。”

荼粟,宿塗,從感覺眼熟開始,他就該想到的。

時桑攥著他的手腕,力道絲毫不松,“我的話什麽意思,你我心中都知道。”

他頓了頓,餘光瞥見華天和被兩大魔君逼得節節敗退,戰況愈發危急,又沈聲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剛剛那陣法你是怎麽做到的,其他的我沒有興趣管。”

荼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掙紮,又不敢在此地大打出手,一旦暴露身份,多年潛伏便會功虧一簣,覆仇之事更是遙遙無期。

另一邊,殷修竹依舊在前方奮力抵擋魔修,長劍愈發淩厲,劍刃所過之處,魔修紛紛倒地,他時不時側眸留意時桑這邊的動靜,隨時準備接應,確保兩人的隱秘對話不被任何人察覺。

主戰場之上,華天和怒吼一聲,長劍爆發出萬丈金光,硬生生逼退影寂與玄逆兩大魔君,當世三位大能的對決再度升級,地動山搖更甚,氣浪席卷,徹底掩蓋了這邊角落的細微動靜,無人發現。

他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關註自己,無奈低聲道:“具體怎麽觸發陣法的我也不知道,前幾日有個人突然出現,他叫我比賽結束後放了一個東西在後山,不做他就要揭發我的身份,我只能照做。”

時桑繼續追問,“什麽東西?”

宿塗伸出手掌,掌中心攤著一個透明小瓶子,內裏殘存著半瓶金色液體。

時桑定睛一看,瞬間頭皮發麻。

這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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