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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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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走出龍族地界的華陽朔穩步前行。

“師兄,我們這就要走嗎?”一道青年的聲音從他身上傳出來,卻半點沒見到人影。

如果此刻時桑在這裏便會聽出那個聲音正是出自自己的表弟蘇默。

華陽朔擡手輕輕捂了捂胸口,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再無其他生靈氣息後,才壓低聲音回道:“不是說過了,在妖界境內絕不可隨意出聲?你怎的忘了規矩。”

蘇默的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撒嬌軟糯,“師兄,這不是沒人嘛?快回答我啊。”

華陽朔無奈輕嘆,並未再多責怪,腳下步子未停,繼續往前走著。

指尖悄然掐動一道隔音法訣,微光一閃而逝,將兩人的對話徹底隔絕在這片空間之中,“自然要走,留在此地耗著,於我們而言半分用處都沒有。”

另一道聲音充滿疑惑,“我們不告訴那個龍族的妖王,魔族與蟲族要聯合攻打他們的消息了?”

“現在告知,為時過早。”華陽朔眸底掠過一絲陰鷙,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涼薄,“即便說了,寂筠那老龍也未必會信,反倒會打草驚蛇,壞了我們的大計。”

“啊?那我們還如何取得龍族的信任?那位可是說過,龍族的信任對我們至關重要。”另一道聲音滿是焦急。

華陽朔語氣中透露著篤定,聲音冷硬如冰,“不必心急,我們只管靜觀其變,坐山觀虎鬥。等到魔族和蟲族聯手與龍族殺得難解難分,龍族奄奄一息、瀕臨覆滅之際,我們再適時出現。到那時,寂筠妖王走投無路,必然會對我感恩戴德、深信不疑,說不定為了保全龍族血脈,還會主動讓我帶著龍族新生一代離開。屆時,沒了寂筠壓制的龍族,還不是我說什麽,便是什麽?”

“師兄英明!”蘇默頓時喜不自勝,又連忙追問,“那前往天驕大比的那一眾龍族小輩,我們該如何處置?”

華陽朔語氣中透露著不屑,淡聲道:“一群未脫獸性的畜生而已,既已沒用,殺了便是。”

話音落地,華陽朔的身影漸漸沒入密林深處。

而他身後,森林陰影處,一道修長人影悄無聲息地立在原地。

殷修竹輕撫樹幹的紋路,神色不明地挑了挑眉。

華陽朔的隔音訣對他沒用。

這華陽朔是自大到忘了形?還是怎的,這世間修為高於他的人千千萬,隔音訣根本不算保險,他怎麽就在此處什麽都說了?

莫非他是故意說出的這番話引人聽見的?

當然,這裏是殷修竹多想了,華陽朔也是沒想到上界之人傳授的法訣,會被人輕松破解,所以自然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

殷修竹仔細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他似乎知道那是什麽了。

神力。

上界的人竟然在幫華陽朔。

……

龍族深處。

烏雲極速聚集,雷鳴聲響徹天地。

四十四道雷劫又急又快,直往一個方向劈。

直到最後一聲雷劫落下,那團烏雲竟還久久不散,似是不太滿意般,醞釀半天最後不得不消散於天地間。

瀑布飛瀉而下,水花四濺,寒氣刺骨。

一道身影盤腿端坐於水流之下,周身皆被刺骨的水幕罩住,肌膚在水光映照下,透出玉瓷般溫潤瑩白的光澤,不染半分塵埃。

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一雙異色瞳孔緩緩睜開。

入目之處,十米開外的半空中,一只細小飛蟲正翩然飛舞。

此刻他的視線前所未有的清晰,竟能分毫畢現地看清飛蟲翅翼上纖細的絨毛,連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無所遁形。

在龍族的傳承之地修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時桑的修為便一路狂飆,穩穩踏入了化神中期。

自從五靈根被洗滌成雷系單靈根後,他的修煉速度本就一日千裏,可即便如此,與這一個月的突飛猛進相比,依舊判若雲泥。

“阿桑。”

一道溫和低沈的聲音自遠處傳來。

時桑緩緩回眸,望見立在瀑布邊緣的殷修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你來了。”

“嗯,我來接你出關。”殷修竹緩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時桑站起身,水流順著周身滑落,他擡手輕撚法訣,貼在身上的濕衣瞬間被溫潤靈力烘幹,恢覆幹爽挺括。

“祖父呢?怎麽沒同你一起來?”時桑環顧四周,並未見到寂筠妖王的身影。

“寂筠妖王說族中有要事處置,暫時脫不開身。”殷修竹攤開掌心,兩枚流光溢彩的物件靜靜躺在其中,“不過,他臨行前,交給我這兩樣東西。”

時桑目光落在那兩件寶物上,心頭驟然一動,福至心靈:“難道是……”

殷修竹點頭。

……

時間緊迫,兩人稍作準備,便立刻動身,匆匆趕上前往白鶴風宮的龍族隊伍。

“你們是誰?我之前怎麽沒見過?”雲朗瞪著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看向時桑和殷修竹。

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他們都帶了面具改變容貌,看著兩張陌生的臉此刻還有點不適應。

時桑心頭泛起幾分逗弄的心思,剛要開口打趣,便被隨行的龍族長老出聲制止。

這位長老並非此前見過的淩蒼闕,面容陌生,周身氣息沈穩,一看便是族中資歷頗深的長者。

“雲朗,不得無禮。”柏鴻暉瞪了身旁冒失的少年一眼,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雲朗滿心不解與委屈,撇了撇嘴,終究不敢反駁,悻悻地扭過頭去,不再多言。

柏鴻暉連忙轉過身,對著時桑恭敬拱手,語氣謙和,“小孩子不懂事,您別計較。”

時桑擺了擺手,笑意溫和,“長老客氣了,不知者不怪,些許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柏鴻暉看著眼前兩人,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將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了回去,不再多言。

一行人不再耽擱,催動法器,徑直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飛行途中,時桑悄悄向殷修竹使了個眼色,以靈力傳音入密,“這位柏鴻暉長老,我怎麽覺得他怪怪的?”

殷修竹凝神感受片刻,似是並未察覺異樣,淡淡回道:“有嗎?還好吧。”

時桑不在意道:“可能是我想多了。”隨後補充,“華陽朔身上的神力來源你有線索了嗎?”

自他閉關結束後,殷修竹便把他跟蹤華陽朔的探查到的事告知了對方。

“具體來自於誰我實在不知,不過倒是有一個辦法興許能夠引出他身後的人,阿桑想知道嗎?”

“殷兄既然已有計策,就別再賣關子了。”時桑眸光亮起。

“並非賣關子,只是我之前一直在想它的可行性。”

“這麽說,此法應該是有幾分把握了?”

“沒錯。我們只要……”

殷修竹的聲音淡淡消散在風裏。

身下的飛行法器破空而行,速度極快,狂風呼嘯,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發絲狂亂飛舞。

隊伍中,一雙艷紅色眼眸的少年忍不住皺起眉,低聲抱怨,“我們明明都能禦空飛行,為何非要擠在這法器上?坐著難受不說,速度還慢得要命。”

實際上這飛行法器已是修真界最實用的款式了,只是不能與龍族自身相比。

雲朗聽到席學的言論,眼神偷偷瞟向遠處並肩而立的時桑與殷修竹,嘴角撇出一抹怨氣,小聲嘟囔,“還能因為誰,自然是因為某些拖後腿的人了。”

他口中的“某些人”,正是時桑與殷修竹。

出行前寂筠妖王給了兩人能夠遮掩瞳色的寶物。

龍族金瞳,唯有當今寂筠妖王一脈獨有,太過惹眼矚目,極易暴露身份。

所以時桑直接把金瞳變成了紫瞳,殷修竹未曾多想,索性也將自身瞳色變換,與時桑保持一致。

兩人對雲朗的小聲抱怨置若罔聞,只當未曾聽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方真相了。

這飛行法器還真是因為他們兩個才整出來的。

時桑之前在龍族小輩中露出過真身,白龍實在太過罕見,他顯形會暴露身份,此番他們還不想把這個身份過明面,這不利於他們的行動。

殷修竹就更不用說了,變了瞳色已是勉強,他可根本化不了形,所以才有了飛行法器之行。

席學聞言,自以為悄悄地看了兩人一眼,面上也露出鄙夷之色。

在他看來,這兩人修為不過堪堪築基,在天驕雲集的大比之中,根本連上場的資格都沒有。

再聯想到方才柏鴻暉長老對二人異常恭敬的態度,心中更是篤定,這兩人多半是族中走了關系的紈絝子弟,此番前來天驕大比,不過是為了混個資歷、鍍金罷了。

修為這麽低可不就是得坐飛行法器嗎。

就在一行五人各懷心思之際,一道驚呼突然響起,“到了!白鶴風宮到了!”

所有人瞬間收斂心神,齊齊朝著下方望去。

雲海之上,一座座巍峨宮殿淩空而立,飛檐翹角,金瓦流光,層層疊疊直插天際,一眼望不到邊。

主殿高聳入雲,頂間珠玉生輝,即便白日也透著神聖光暈。

白玉石橋橫跨雲霧,橋上白鶴雕刻栩栩如生,宮闕間靈泉流淌,仙霧彌漫,奇花遍地。

空中仙鶴成群飛過,清鳴響徹天際。

白鶴風宮果然名不虛傳。

想到此番來意,眾人都有些心潮澎湃。

天驕榜上,何人不想留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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