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兩人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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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兩人分離

向風坐在酒吧裏,頭頂的光球晃的他眼睛疼。

手裏捏著手機。

秦豫柔刪除了他的好友。

——

我怎麽能懷疑她呢?

向風也想罵一罵當時那個瞬間的自己。

一杯、兩杯……

他灌著自己。

一想到秦豫柔沒給自己解釋機會就果斷拉黑自己。

幼稚!太幼稚了!

向風心裏暗自生氣。

這個女人,怎麽就因為這麽個小事要刪我呢?

紅色嘆號一個摞著一個,

跟在他發出去的消息後面。

他喝下三杯酒後,借著酒勁,給秦豫柔再次發出好友申請:

“你趕緊給我加回來!”

“秦豫柔!!!”

“把我加回來,聽到沒有!”

消息石沈大海。

——

向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酒吧出來的。

他只記得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腦子發懵,喝到眼前的一切都變成重影。

又一杯酒下肚。

他趴在吧臺上,迷迷糊糊。

有人過來扶他。

“先生,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向風擡眼,看見一張模糊的臉。

女的。

不認識。

“不用……”

他想推開,但手沒力氣。

那人把他架起來,往外走。

他不知道要被帶去哪兒。

腦子越來越沈。

最後什麽都記不清了。

——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刺眼。

向風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頭疼得像要裂開。

他動了動,想坐起來。

然後他楞住了。

身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赤裸的肩膀,散亂的頭發,被子蓋到胸口。

向風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猛地坐起來。

低頭看自己。

衣服。

還在。

但襯衫扣子開了幾顆,皺皺巴巴的。

他昨晚……

不,不可能。

他什麽都不記得。

那個女人動了動,翻了個身,露出臉。

年輕,漂亮,二十出頭。

她睜開眼,看見他,笑了。

“醒了?”

向風瞪著她。

“你是誰?”

女人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肩膀。

她不慌不忙地攏了攏頭發。

“你爸讓我來的。”

向風楞住了。

他爸。

——

淩父的別墅。

向風沖下樓的時候,淩父正坐在客廳喝茶。

看見他,頭都沒擡。

“醒了?”

向風走過去,把手機摔在茶幾上。

“你他媽什麽意思?”

淩父放下茶杯。

“什麽意思?幫你解脫。”

向風盯著他。

“解脫什麽?”

淩父看著他。

“那個女人,追不回來了。”

向風的眼眶紅了。

“你憑什麽?”

淩父站起來。

“憑我是你爸。憑我知道什麽對你好。”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向風。

向風低頭一看。

臉色瞬間白了。

照片裏,他和那個女人躺在床上。

他的衣服敞開著,女人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頭枕著他的胳膊,幾乎縮在了他懷裏。

衣冠不整。

角度選得剛剛好。

暧昧。

刺眼。

“你……你拍了這個?”

淩父收回手機。

“發給秦豫柔了。”

向風沖上去,抓住他的衣領。

“你他媽瘋了!”

淩父沒掙紮。

只是看著他。

“你媽那點手段,太低級。我不一樣。”

他笑了笑。

“我讓她親眼看看,她愛的男人,是什麽樣。”

向風松開手。

後退一步。

整個人都在抖。

“她……她信了?”

淩父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打電話來問。我說,你因為懷疑她,心裏難受,就找了女人發洩。我也沒辦法。”

向風的眼淚掉下來。

“你……你怎麽能……”

淩父看著他。

“向風,你是我兒子。我不會害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女人,太老了。再過十年,你三十五歲,風華正茂。她就該更年期了。更年期的女人……嘿嘿,你還是太年輕,你不懂。兒子啊,你現在恨我,以後會謝我。”

向風沒說話。

他轉身就往外跑。

——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

全部是忙音。

微信,拉黑。

游戲好友,拉黑。

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消失。

他站在街頭,拿著手機,手在抖。

他想給她發一條消息。

隨便什麽。

解釋也行,道歉也行,求她也行。

但發不出去。

一個字都發不出去。

他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裏。

肩膀在抖。

——

秦豫柔在BJ。

她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盯著手機。

那張照片,她看了很久。

向風和一個女人。

躺在一起。

衣冠不整。

淩父的話在她腦子裏轉。

“他因為懷疑你,心裏難受,就找了女人發洩。”

“我也沒辦法。年輕人嘛,總會犯錯。”

她打了淩父的電話。

“淩叔叔,您說的……是真的?”

淩父的聲音很溫和。

“小秦啊,我知道你難過。但這種事,我不能騙你。他是我兒子,我也心疼他。但他這樣……我也管不了。”

“小秦啊,你也別太難過了。這年輕人啊,心性就是沒有什麽長性。我都替你不值。”

“你看,你有事業,有錢,長得也不錯。找個合適的。”

“叔叔呢,本來想對你倆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可惜啊,向風配不上你的真情。”

秦豫柔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謝謝您告訴我。”

掛了電話。

她坐在黑暗裏。

一動不動。

她想哭。

但哭不出來。

她想起向風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說“我不知道該信什麽”。

想起她轉身的時候,他沒有追上來。

現在她知道為什麽了。

他不是不信她。

他是已經有人了。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

向風飛到BJ找了很久。

他去了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

家裏,公司,酒店……常去的咖啡館。

沒人。

沒人知道她在哪。

她的團隊說她請假了。

李忠說不知道。

胡可可也不接電話。

他給柴鵬打電話,柴鵬說胡可可也不理他。

他們被一起拉黑了。

他和柴鵬,兩個男人,隔著電話,沈默了很久。

然後柴鵬說。

“你爸那招,太狠了。他竟然還跳出來做好人!”

向風沒說話。

柴鵬說。

“你現在怎麽辦?”

向風看著窗外。

“找。”

“找不到呢?”

“繼續找。”

——

秦豫柔在一個小城。

她一個人,住在一家民宿裏。

每天睡覺,發呆,看窗外的山。

手機靜音。

不看消息,不接電話。

她想一個人待著。

想那些年,她是怎麽一個人過來的。

後來她遇見了向風。

那個捧著向日葵站在到達口的男孩。

笑得比花還燦爛。

她以為這次不一樣了。

她以為有人陪了。

現在她知道了。

一個人,還是一個人。

——

秦豫柔一個人走進一家小酒館。

酒館不大,燈光昏黃。

角落裏有個小舞臺,一支樂隊正在演出。

主唱抱著吉他,低吟著自己的原創。

秦豫柔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杯酒。

主唱聲音有點沙,詞寫得很好。

秦豫柔聽著聽著,忽然楞住了。

臺上的燈光落在那個人身上。

年輕的輪廓,低頭彈吉他的姿勢,偶爾擡頭時眼睛裏的光。

像他。

像向風。

她握著酒杯,一動不動。

那個人唱完一首,臺下有人鼓掌。

他擡起頭,沖觀眾笑了笑。

不是他。

秦豫柔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

坐在臺上唱歌的是圖騰樂隊主唱,良子。

這支樂隊游走在酒吧間,

收入勉強糊口,每個人都不敢吃飽。

良子看到秦豫柔的時候,酒吧已經快要打烊。

他一把扶住快要倒下去的她。

“向風?”

她擡起頭,突然燦爛地笑了起來。

“什麽?”良子沒聽清。

這女人突然表情暗了下去,猛的甩開他的手。

“你不是他。”

“你有紋身,他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他什麽都沒有。”

“本來他還是有我的,結果連我也離開了他。”

女人又哭了起來。

——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酒吧從不缺傷心的客人。

良子也習慣了送最後一個離開的客人回家。

秦豫柔踉踉蹌蹌,任憑他連拖帶拽的,送她回去。

走過公交站時,亮著的廣告屏上閃著音樂節的海報。

主辦者的身影與眼前這個女人的影子重合。

“你是……搖不滾app的秦豫柔嗎?”良子不確定。

“嗯。”

夜風下的秦豫柔醒了,也平靜了。

她掏出名片,遞給良子。

“留個聯系方式,有空邀請你們來音樂節演出。”

秦豫柔回到酒店。

將自己扔進浴缸。

——

胡可可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秦豫柔!”

胡可可的聲音有點急。

“我和柴鵬加回好友了,我剛知道,那個照片,是向風他爸設的局。”

秦豫柔沒說話。

胡可可繼續說。

“那個女人是淩父安排的。向風喝多了,什麽都不知道。醒來就被拍了照片。”

秦豫柔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怎麽知道?”

“柴鵬說的。他去找向風了,向風親口告訴他的。”

秦豫柔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那兒。

腦子裏亂成一團。

原來那張照片是假的。

原來他沒有。

原來他爸才是那個壞人。

她想起淩父那天在電話裏說的話。

“我也沒辦法。”

“我都替你不值。”

“向風配不上你的真情。”

她當時信了。

她竟然信了。

她怎麽那麽蠢。

——

他們都被騙了。

都被那兩個老人騙了。

但她心裏還有另一個聲音。

淩父的話,其實有一句是對的。

他需要一個年齡相當的人。

他二十五歲。

她四十三歲。

再過十年,他三十五歲,風華正茂。

她五十三歲,該更年期了。

他會不會後悔?

會不會在某一天,看著身邊那個老去的女人,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她不知道。

她不敢賭。

她很想他。

但她不知道,該不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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