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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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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潮湧動

秦豫柔轉身乘坐另外一側的電梯下樓,

像夾著尾巴逃竄的狐貍。

她鉆回到汽車裏,呼吸劇烈起伏。

閨蜜胡可可的電話打來了。

胡可可:“老秦,我剛看到你家老賀摟著一個女的。”

秦豫柔:“我也看到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你在哪?”

“地下停車場。

“等我。”

閨蜜的聲音讓秦豫柔心裏安慰了不少,她知道自己至少不是一個人。

“先別急,你看看你家飯店門口的監控,有沒有她倆的錄像?”

“明白,鐵蜜,你等著!”胡可可掛了電話,開始安排員工逐幀翻找。

秦豫柔靠在汽車椅背上。

還不能開車,因為手還是太抖。

不,這個男人傷害不了你,

一定是今天的咖啡喝多了。

——

七月的天氣可真熱啊,知了鳴成一片。

秦豫柔坐在會議室裏,看著投影上的虧損數據,一言不發。

“江西校區連續三個月虧損,安徽校區也是。”財務總監的聲音很平,“集團的意思是,該關就關。”

她沒接話。

關。

說得輕巧。

關掉的不是幾個校區,是幾百號人的飯碗。

——

會後,劉董把她叫進辦公室。

“小秦啊,”他笑瞇瞇地給她倒茶,“別太有壓力。行情不好,不是你的錯。”

她接過茶杯,沒喝。

“裁員的事,你按流程走就行。”劉董靠在椅背上,“該賠的賠,該談的談。”

她點頭。

“對了,”劉董像是忽然想起來,“以後遇到什麽麻煩,直接跟我說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她臉上滑過。

很輕。

但她感覺到了。

——

裁員比想象中更艱難。

江西校區的員工堵在門口,拉橫幅,發抖音。

安徽校區的一個女員工,抱著紙箱哭著問她:“秦總,我在這幹了十一年,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她站在那,什麽也說不出來。

HR總監李忠後來跟她說:秦總,這種事就是這樣,你得習慣。

她沒說話。

習慣不了。

——

八月中旬,仲裁結果下來。

2N賠償,一分不少。

會計看著那串數字,臉都綠了。

“秦總,這比預算多多了……”

“簽字。”她說。

——

更大的麻煩在後面。

有人舉報公司官網上企業文化中有個“最”字——邇來教育,為您提供最優質的服務。

涉嫌違反廣告法。

市監局來查,罰款四十萬。

董事會上,有人拍桌子。

“秦總,這種低級錯誤也能出?”

她聽著,沒辯解。

劉董敲了敲桌子:“行了,秦總剛上任時候就建議關停網站,把網站的運營成本投放到新媒體。還不是在座的各位都覺得公司有個網站才像樣麽。”

董事長發話,眾人湮聲。

“行情不好,降本增效,員工不滿意,就去舉報,這不是小秦一個人的錯。”

那人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散會時,劉董經過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

“別往心裏去,好好加油幹。”

她點頭。

但她知道,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

年會定在十二月。

往年都是劉董致辭,今年多了一個環節——開場舞。

劉董走過來,笑著伸出手。

“小秦,陪我跳一支。”

她楞了一下。

“我……不太會。”

“怕什麽,跟著我就行。”

音樂響起。她踩錯了三個拍子,還踩了他一腳。

劉董沒惱,反而笑了。

“哎,跟著我怕什麽,你放松,我讓你怎麽走就怎麽走。”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帶著她轉了一圈。

臺下有人叫好,還有人拍照。

——

致辭的時候,劉董站在臺上,對著所有人說:

“雖然市場行情不好,但是集團沒有優化員工的計劃。不過邇來以後的路要自己走。”

他頓了頓,看向她這邊。

“以後我會越來越少介入邇來的管理,秦總這兩年成長很快,以後大家圍繞秦總開展業務。”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她坐在那,臉上掛著笑。

指甲掐進掌心。

集團沒有優化計劃?呵呵。

那就是說,倘或未來發生裁員,皆是秦豫柔的意思。

她腦子裏出現一只倒黴的狐貍,扛著一口碩大的鐵鍋,步履維艱的走著。

上任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過是狐假虎威。

如今老虎要撤,狐貍還剩幾天威風?

——

消息傳得很快。

“聽說了嗎,秦總和劉董……”

“難怪她那麽年輕就當總裁。”

“人家漂亮啊,漂亮就是資本。”

她在電梯裏聽見兩個別的部門員工小聲嘀咕。

她們看到她,立刻閉嘴。

她面無表情地走出電梯。

走進辦公室,關上門,站了很久。

——

賀淵的電話打進來。

“豫柔,最近怎麽樣?”

他的語氣難得溫和。

她沒說話。

“我聽說,你們年會開的挺熱鬧?”

她笑了。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賀淵頓了頓,“就是提醒你一下,離婚財產分割的事,法院那邊如果知道你……嗯,有新情況,可能會影響判決。”

她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賀淵,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我是為你好。夫妻一場,我不想看你太難堪。”

她掛了電話。

——

三天後,律師轉來一份新文件。

賀淵那邊提交了新的證據——年會上的照片,劉董摟著她的腰,她笑著。

照片的角度選得很好。

只看照片,確實像那麽回事。

律師說:“秦姐,他這是想用這個做籌碼,讓你讓步。”

她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告訴他,”她說,“法庭上見。

——

同一時間,亦莊。

淩向風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

來BJ三個月了。

每天擠地鐵,每天加班,每天被同事使喚著買咖啡、打印、跑腿。

“淩工,這個方案你再改改。”

“淩工,客戶那邊催了,你快點。”

“淩工,應屆生嘛,多幹點是應該的。”

他都應著。

晚上回到出租屋,盯著天花板。

有時候會打開手機,聽那條語音。

一遍。

又一遍。

有一回半夜醒來,發現手機還貼在耳邊。

屏幕亮著,還是那條語音的播放界面。

他楞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

這棟老房子隔音不好,鄰居大概是對新婚夫婦,歡愉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廣州,她躺在他身邊,呼吸很輕。

那時候他不知道,那會是最後一次。

——

九月末,HR找他談話。

“淩工,試用期評估出來了,項目組覺得……你經驗還不太夠。”

他楞了一下。

“轉正考核不合格,按公司流程……”

他點點頭。

“好。”

走出HR辦公室的時候,旁邊的同事小聲議論。

“應屆生就這樣,啥也不會。”

“碩士畢業的都這樣,眼高手低。”

他假裝沒聽見。

他抱著破紙盒子,站在電梯裏,看著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來BJ三個月,好像什麽都沒抓住。

——

他站在亦莊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BJ的天灰蒙蒙的,和廣州一點都不一樣。

他想給她發消息。

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有家庭。

他算什麽呢。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走進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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