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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失聯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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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失聯狀態

周末拉人來公司簡直是慘無人道。

林水昕瞪著紙上的英文, 氣憤地想。

更令人氣憤的是,翻譯不出來。高中明明英語挺好的,大學四六級也是高分穩過, 怎麽會這樣?

語言一天不用便生銹,她嘆口氣, 筆桿抵著下巴,“陸總,那一百萬可能要退給你了。”

陸西銘正在後面通電話, 聞言讓那邊稍等,走過來。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陸西銘伸手抽走了她的筆。“又戳下巴。”

場景似曾相識。

“哪裏不會?”他問。

她回過神, 用手指了指。“這裏。”

cryptographic hash。

加密哈希值。

計算機專業術語,不會很正常。

他撐著沙發背,俯著身, 氣息靠得很近, 那股迷人心智的淡香圍繞過來, 她頓時腦中空白。

他說了什麽也聽清,餘光裏只見他握著筆在紙上勾畫。林水昕想起以前去他房間學習, 陸西銘教她數學, 講完總要問一句,“聽懂了麽?”

“聽懂了。”

“那覆述一遍。”

“......”

她答不上來,他就露出無奈的神色,“你能不能專註點?”

專註不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多能影響她。當時她羞於說出口,只好笑著裝傻糊弄過去。

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她還是沒有長進。

一碰到他,就混亂變呆......

突然的敲門聲打斷她思緒, 唐琛的聲音從辦公室外傳來,“陸總,對方已經到了。”

陸西銘:“好。”

筆夾在文件上,他揉了揉她頭發,“去開個會,乖乖等我。”

謝天謝地要走了!

林水昕看著門打開再合上,終於松懈下來,在沙發上伸了個大懶腰,頭發亂亂的也沒管。

躺了沒一分鐘便爬起來。

才不乖乖傻等,現在是最佳時機。

電視劇不都那麽演嗎,女主角本來一心一意愛著男友,結果在他在房間裏翻出了私房錢,或是和別的女人私下聯系的證據。

她也得好好檢查一下陸西銘的辦公室。

空間很大,東西卻很少,她從左逛到右,從右逛到左,居然一無所獲,最後幹脆坐上他的真皮辦公椅。

那椅子很高,她靠著椅背,懸空的腳一晃一晃的。

就在這時看見書桌下方半開的櫃子,裏面除了堆成山高的文件,還扣著一個相框。

林水昕立時坐起,像發現了老鼠的貓,但她還是相當謹慎的,在不挪動其他物件的情況下,小心地將相框抽出來。

那是一張集體合照,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West Coast Hoops。西海岸籃球隊。

背景是一片球場,遠處雪山和燦金夕陽相接,她一眼看到站在最中間的男生,他雙手插兜,腦袋微歪,任由外國隊友搭著肩膀,笑得意氣風發。

她和照片中他的對視著。

陸西銘依舊是陸西銘,分開的這麽些年,他在新的城市新的學校,也依舊活躍耀眼到,成為人群的中心。

時間沒有挫去他半分銳氣,他變得更加金光閃閃,遙不可及。

林水昕按著手指,思緒飄遠,遠到唐琛那天來公司跟她說的那些話,他說陸總身邊不缺人圍繞,搞不懂為什麽會是你。

忽然有些難受,這張照片雖是他浮光掠影的日常,但照片背後,有多少未曾展示出的另一面——

她不知道。

她錯過了他最好的年紀。

心臟泛起一陣酸澀,她輕緩了口氣,將相框放回原位。探究的心情也沒了。

一上午眨眼過去。

林水昕在辦公室昏昏欲睡時,外面響起交談聲,接著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陸西銘,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

“哇,陸叔叔的辦公室好大!”男孩喊叫著,撒腿跑到沙發邊,鬼靈精怪地瞧她,“陸叔叔,你女朋友也好漂亮。”

“蘇工的兒子還挺活潑。”陸西銘一牽嘴角。

他身邊這個看起來幹練利落的男人是他大學同窗,紐瑞有一個聯合研發項目,蘇工是合作方的工程師。

蘇工把兒子拉回來,敲他腦袋,“不要沒大沒小。”然後對陸西銘揶揄道,“陸總日理萬機,平時都是開完會走人,怎麽今天有閑情跑上來一趟?”

陸西銘笑:“誰讓某人在等我。”

這個“某人”不會是指她吧?林水昕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他那語氣,好像她多纏著他一樣,但分明是他把她硬拖來的。

“哦,有情況?”蘇工何其敏銳,在職場混跡多年,立刻從陸西銘短短一句話裏聽出暧昧。不動聲色打量了下林水昕,那白凈的側臉,忽而勾起他古早的記憶,“你不會就是那個喻思言吧?”

林水昕楞住。

她的沈默給了他信心,他自顧說下去:“你是不知道,在我們院你有多出名,我聽說當時陸西銘走哪兒你跟哪兒,天天往他實驗室跑,把一眾單身狗羨慕的呀......”

“而且那年陸總家出事,真是艱難的一段時間,換個人早就扛不住回國,但他還是熬過來了,其中絕對有你的功勞。”蘇工越說越起勁,“算起來,你待在他身邊好多年了,你們計劃什麽時候結婚?”

林水昕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陸西銘,他神色淡淡,說:“蘇工你認錯了,她不姓喻,姓林。”

“啊,啊?”蘇工疑惑地瞥了瞥林水昕,印象中都是小鼻子小臉啊,“呃,可能是我搞錯了,美女總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爸爸是臉盲。”一旁的男孩大叫起來。

蘇工汗流浹背:“是,我臉盲好多年,對不住。”

陸西銘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笑了笑,“你一會不是要送兒子去補課?”

已經快下午兩點了,蘇工忙拉過兒子,“對對,我們得走了,不然要遲到,寶貝和叔叔說再見。”

“叔叔,漂亮姐姐再見!”

“什麽叔叔‘姐姐’,又亂叫。”蘇工拍了拍兒子後腦勺,牽著他走了。

他們一走,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下來,林水昕低頭摳著沙發,心思百轉千回,還在剛才的對話上。

“陸西銘。”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他說你在美國......”

“我和喻思言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徑自打斷她的話,“你和她完全不像。”

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陸西銘偏過頭,直接了當問她:“你是在介意這個嗎?”

她沒答話,他繼續說:“她留學那會兒是來找過我,我昨天也和她去家裏吃飯了,我們是同學,兩家認識,但僅此而已。”

“林水昕,我喜歡在乎的只有你一個,沒別人。”

“我不是在意這個。”

陸西銘語速很快地解釋了一通,因林水昕的出聲打住。

停頓片刻,他單手松了松領帶,往後靠著書桌擡眉看她。

耐著心等她問。

她目光清澈:“我相信你,對喻思言沒有其他感情。”

“我想問的是......”

陸家發生了什麽變故,她吞咽一下,話到嘴邊變化為她自認為更委婉的表達,“陸西銘,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安靜了三秒。

三秒後,陸西銘直起身,“沒有。”

他語氣如此肯定,讓人沒來由去相信,她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牽起她的手,“一起去吃中飯?”

他低著頭,手指纖長而溫暖,聲音帶著親昵,透過發絲,能看到他挺立的眉眼......

陸西銘就站在她面前,離她那麽近。

可為什麽,她會覺得他很遙遠?

“我不去吃了。”林水昕輕輕的語調。

陸西銘手上收緊,盯著她,漆黑眼眸裏看不出情緒。

“我想在附近逛逛,買東西。”她低聲說,“反正我在這裏也幫不了你什麽。”

其實壓根沒有要買的。

無目的地在擁擠的商場裏走著,林水昕莫名低落。環境再喧鬧,也和她無關。

這一個多月,像做夢一樣。

本來形同陌路的兩人,突然有了親密的同居關系。打著磨合的借口,逃避某些現實,卻逃不掉分開多年造成的生疏,還有橫亙在彼此中間的空白。

他的家庭。

他在美國的經歷。

好像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因素啊。林水昕苦笑。

說要逛街,空手回去不好交代,不自覺進了一家女裝店。名字叫“舊拾光”,想了半天,想起是趙安妮推薦過的一家店。趙安妮的品味......她不敢細想,但已經進來了。

店員剛送走一個客人,熱情地迎過來:“您好。”

她停在一件白襯衣前,摸了摸,布料還不錯。

“小姐給自己買衣服?這是我們家的最新款,最近快過年搞促銷,買夠七百塊全部打六折哦。”

那很劃算了,她問:“還有其他推薦的款式嗎?”

“當然。”

店員手腳麻利地扯過一套衣服,二話不說把她往試衣間裏推,林水昕盛情難卻,進去換上。

然而十分鐘後,林水昕瞪著鏡子裏的人,怎麽會?

“怎麽是這樣的?”上衣像塊抹布掛在身上,花色牛仔褲把腿截成兩段,比例變成五五分。

“你覺得不好看?”店員雄赳赳地把線頭扯了,一邊朝她衣服噴不知名的水,一邊抹著肩頭翹起的角。

“不是。”林水昕審時度勢,“......其實,挺好看的。”

“真的嗎?”店員一臉懷疑地看著她,“您真心覺得好看?”

“嗯,衣服還蠻有歲月感的。”想起店名,林水昕再次篤定地強調。

“有道理。”店員甚至被她說服了,“妹妹,你長得太學生氣了,穿上這件,剛剛好綜合你的氣質!”

什麽綜合氣質,好奇怪的說法。

衣服的翹角怎麽都抹不平,店員頭發一甩,大氣地說,這套給您再打個兩折。

人果然不能貪便宜,為了一件好看的,多買了兩件不想要的衣服。

林水昕在被店員的誇讚口水淹沒之前逃出來,身上穿著新買的成熟女性戰袍,走在商場裏,路人頻頻對她側目,稀奇得像是見到上世紀穿越來的物種。

她低頭看著自己,沒忍住,噗嗤笑出來。

“小姐,要不要進來看看?”

又一個和剛才同樣熱情的聲音響起,林水昕想都沒想就擺手:“不用了。”

那女子卻沒有放棄:“這是新出的巧克力,可以免費試吃哦。”

巧克力?林水昕頓住腳,看向身旁的托盤,各個口味的都有。

促銷員笑瞇瞇遞來一塊,她猶豫一下,放進嘴裏。甜度剛好,是好吃的。

“這個黑巧口味,一盒是五百五十元,買來送人最合適了。”

林水昕一怔,好貴,快趕上她那幾件衣服了。向促銷員抱歉地搖搖頭,促銷員只好朝她笑笑。

走出一段路,還是舍不得,他很喜歡吃巧克力來著。林水昕想起下午分別前,陸西銘給她塞了一張銀行卡,不用白不用。

快步走回去。“我要三盒黑巧。”

促銷員包裝好巧克力,將紙單挪過來,“請在這裏簽名。”

他的卡,要簽他的名字。林水昕平時極少寫這三個字,下筆略顯滯澀,墨跡一卡一頓的,寫得沒有她自己的名字好看。

哪次見過他的名字呢?高中的時候,他趴在她旁邊睡著了,她偷偷拿出那本筆記本。

封面的名字筆鋒銳利,力透紙背,字如其人,她輕輕地撫摸過去,心情和此時類似。

原來光是一個名字,都能叫人心緒起伏。

林水昕把單子遞回給促銷員,促銷員禮貌微笑:“歡迎下次光臨。”

往日的回憶不斷湧至腦海,她站在街頭,悵然若失。過去的早已過去,如今退潮的灘塗上只剩下空殼,她要徘徊多久,才能重拾曾經的快樂?他們之間,究竟什麽時候能坦然以對。

想著陸西銘不會太早回去,林水昕在街頭隨便解決了晚餐,四處逛了逛,到家時已經快九點。

拉開門,屋裏一片漆黑。

隨手按開屋裏的燈,低沈的男聲驀然響起。

“回來了。”

“陸西銘?”林水昕給他嚇了一跳。

聲音是從露臺傳來的,陸西銘倚著欄桿,正對著門口,手裏拎著一杯酒。

夜風將他的頭發吹起,她只瞧得見一個挺拔的輪廓,看不清他神色。

沈默在空氣裏蔓延。

她將袋子放在沙發上,脫了外套,走過去想和他聊今天的見聞。

“為什麽不接電話。”

步伐被他突然的出聲釘住,男人目光也從酒杯上擡起,落到她身上。

聲音驟冷,帶著隱怒。

“從下午兩點分開,到現在天黑,幾十通電話,一個也沒接。”

“林水昕,你又想玩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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