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我是瘋了，你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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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我是瘋了，你逼瘋的。
“他就是你提過的高中同學？”
那聲音帶笑, 透著熟稔，有意無意地劃下一條界線，這界線中間, 橫亙著名為“你沒有參與”的歲月。
話音落下，林水昕就感覺到一道視線, 冰冷緊迫地盯住自己。
她聽見對面緩慢地說：“高中同學？”
肖嘉銳仍然笑著，“難道不是麽？”
在場的兩人同時看著她，林水昕後背一陣發涼, 她手在桌下攥了攥，擡頭看向肖嘉銳。
“是同學，最近和陸先生工作上有往來, 下班後正巧過來吃飯。”
肖嘉銳挑眉，“所以你們現在是同事？”
“也不算。”林水昕彎起眼睛，開玩笑般, “說同事是擡高我的身價啦。”
然而這個玩笑似乎並不好笑, 氣氛絲毫沒有緩解。肖嘉銳掃了眼桌面, 只有兩盤炒物，“這點夠吃嗎, 要不我再給你們點些特色菜？”
“特色菜？”
“這家店最出名的是烤肉串和海鮮, 水昕，你自己推薦我來的，結果你都不知道？”
“......嗯，我沒吃過其他的。”林水昕嘴角有些僵。沒想到大學時隨意提了一嘴, 就被肖嘉銳記到現在。
“那正好，也讓你朋友嘗嘗。”
肖嘉銳擡手要招呼老板，一直沈默的人忽然嗤了聲。
陸西銘掀起眼皮看他，“你又是她的誰？”
他生了張攻擊性很強的臉, 眼皮薄薄上撩時，更顯得壓迫和強勢。
肖嘉銳頓住動作，回望他。
目光相撞，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空氣，有什麽一觸即發。
“他是我學長。”
“我正在追求林水昕。”
林水昕僵住，肖嘉銳嫌局面不夠亂似的，繼續說：“我喜歡了她五年，沒有一個女生比她對我更重要，我不會輕易放棄她。”
在前男友面前被追求者表白，不能再尷尬了。林水昕已經不敢看對面的臉色，情急之中只能生硬地扭轉話題，“對了學長，這周我們是不是有個聚餐，是哪天來著？”
他這人到底體面，不會讓她太難堪。
肖嘉銳緩了緩面色，回答她：“這周六晚上。”
林水昕恍然狀，“周六啊，哎，我記性真是不好。”
“難得大學同學聚會一次，”肖嘉銳忽然話鋒一轉，“你朋友願不願意賞臉來，大家趁這個機會認識認識。”
林水昕立即擺手，“不了，陸總很忙——”
“行啊。”
陸西銘靠向椅背，散散淡淡的樣子，“麻煩林小姐把地址發我。”
“......”
肖嘉銳：“那就這樣定了，周六見。”自然地像只是來打個招呼，他轉身回到鄰桌，朋友們似乎問了他什麽，肖嘉銳淡然答著，一點也不見剛才和陸西銘的劍拔弩張樣。
一頓飯吃成這樣，林水昕是萬萬沒料到，咽下去的飯都要花很長時間消化。飯後陸西銘結了賬，她在旁邊不敢吭聲，生怕一個不好惹得他更不高興。
車就停在路邊，惹來無數路人的側目。林水昕默默跟在他身後，走到車邊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她也跟著停下。
“你家地址給我。”
她妄想再掙紮一下，弱弱地說：“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我坐地鐵回家就可......”
陸西銘重覆：“地址。”
他眼底壓著情緒，語氣很硬，林水昕眼觀鼻鼻觀心，當即拿出手機給他發去住址。“好的。”
一路上，兩人沒說話，窗外的夜色濃稠而深重。
她住的那片街區有些年頭了，跑車開進去很不便，他卻執意要送她到門口。保安一見這輛車，瞌睡都醒了，擡桿放行後還一直伸著脖子打量。
車輛在樓棟前剎停，該下車了，可誰也沒動。
林水昕靜了許久，開口：“你真的要去那個聚會嗎。”
今晚格外沈默的人，這會兒終於側眼看向她，皮笑肉不笑的地說，“怎麽，壞你好事了？”
“不是的。”她的頭埋得更低，放慢語速，“我只是覺得，聚會上的人你都不認識，可能會不自在。”
“關你什麽事。”
林水昕轉頭，對上他寡冷的臉。
又是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曾經他再生氣，也不會將她拒之千裏之外，哄好了轉瞬會笑著揉她頭發，說拿你沒辦法。
她鼻尖驀然一酸，側身去解安全帶，掩飾快忍不住的淚水。但是人在慌張的時候，身體偏要作對一樣，摸了半天也沒能找到卡扣。
這時眼前忽然覆蓋了一道陰影，陸西銘傾身靠近，手臂越過她伸向座椅內側，食指微曲。那手指長卻不過分纖細，骨節形狀帶著力道。
她忽然想起同事說的，這只手抱人是什麽感覺啊？
——她比誰都清楚，那是什麽感覺。
呼吸一瞬間亂了，林水昕收回視線轉頭，發絲蹭過他臉頰，他動作一頓，側過頭來，兩人對視。
林水昕睫毛輕顫，一雙杏眼在車燈下像浸水的星子。
視線交纏之時，空氣有什麽東西在悄悄變味。
陸西銘緩緩挪眼，從她的眼眸，看至她微張的嘴唇。時間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他的眼睛漸暗漸黑沈，她止不住顫抖起來。
一秒，兩秒。
只聽哢噠一聲，安全帶解開。
他也從她身旁退開了。
“那，再見。”林水昕心裏空了一塊，慌裏慌張推門下車，沒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跑車很快開走。她站在黑夜裏，目送著車尾燈遠去，原地呆了幾分鐘，才轉身上樓。
那之後，他們都沒再聯系。等到飯局當天，她打扮好到達，也沒在現場看見他的身影。林水昕有點失落，同時松了口氣，不來也好。
大堂已經來了十個人，面孔半生半熟，都是大學同窗。林水昕和他們打招呼，幾個女生見到她，說一兩年不見你又變漂亮了，她便客氣地笑笑，說你們也是。
肖嘉銳和服務員報了名字電話，一夥人被引著去了包廂，經過長長的走廊，有些包廂門半開著，她往裏瞄去一眼，大多穿著正式，推杯換盞。
姜妙和她玩的好，自動坐她旁邊，肖嘉銳也被眾人起哄著，坐到她另一側。等眾人都入了座，她看見對面空著一個位置，他不來，便會一直空著。
菜漸次上齊，食物飄香，桌上逐漸熱鬧起來。
轉盤轉得快，她幾次夾不到，就著碗裏的零星蔬菜吃。肖嘉銳正和旁人說著笑，似乎瞥來一眼，不著痕跡地按住轉盤，低聲對她說：“快夾。”
林水昕楞住。以前，他也曾在飯局上以這種方式，讓她夾到愛吃的牛仔骨......以前，又是以前，林水昕，能不能有點出息，不要再想了！
胃部傳來一陣酸脹感，她搖頭說我吃不下，就在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毫無征兆地推開。
所有人齊齊望去，陸西銘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大衣外套。
有男生打趣，“銳哥，這就是你說的神秘嘉賓？”肖嘉銳站起身，笑著介紹，“是的，他是水昕的朋友，我就邀請他一起來了。”
姜妙張大嘴巴不可置信：“陸陸陸——陸總？！”
“什麽陸總？妙妙你在說啥？”
姜妙專訪時也跟著去了，這會兒認出了他，從呆滯中回神，“你們不知道嗎，陸西銘，紐瑞科技的CEO啊。”
她一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臥槽，肖哥你可以啊，能把這種名人請來？”
“怎麽不早說，讓人家紆尊降貴來我們這種小場子。”
“先別叨叨了，陸總快請進，請進。”眾人還在震驚中，有懂眼的已經起身相迎。陸西銘沒擺架子，將大衣搭在椅背上，笑了笑，“隨意就好。”
桌上的關註霎時間聚焦到一個人身上。
“陸總，沒想到您這麽年輕，我看新聞還以為是什麽啤酒肚中年男人。”
“薛成凱你閉嘴。”梁瑩插話，她是電視臺主持人，對新聞八卦很了解，“陸總您本人一表人才，別聽他瞎說。”
薛成凱撇撇嘴，繼續好奇：“您剛從美國回來吧，在哪個城市讀的書？那邊是什麽樣的？”
陸西銘眉梢微挑，“舊金山。要說體驗，生活無聊，東西難吃。”他屈肘抵搭在桌上，半懶不懶的，是放松狀態時的樣子。
事實證明，林水昕的擔心是沒必要的，只要他想，在這種場合就是游刃有餘，沒進來一會，大家都圍著他聊，明著暗著想和他攀關系。
林水昕一邊嚼著飯，一邊默默觀察他。快十瓶酒下肚，他仍然臉不紅神不亂。他是什麽時候學會喝酒的呢？
桌上氣氛正酣，啤酒上了幾輪，他自始至終沒往她這邊投來一個眼神。
肖嘉銳安靜聽著，見她飲料喝得快，問對面要橙汁。薛成凱遞了兩三回，最後把整瓶推過來：“放你那兒得了，吃個飯，看把你忙的。”
這一說，大家的註意力轉過來。
梁瑩：“我們肖大學長還是一如既往的貼心。”
姜妙嘻嘻笑：“那是只對林學姐吧。”
“妙妙。”林水昕拉她，餘光裏對面那人悠悠喝了口酒，將杯子放在桌邊。
有好事者不放過傳播八卦的機會，“那不得上心點嗎，林美女上大學的時候多少人追，坦白說我大一軍訓的時候也暗戀她，奈何肖嘉銳這廝防太緊，我就知難而退了哈哈哈。”
梁瑩也來了興趣，“水昕，說真的，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我不知道。”林水昕扣著桌布，一臉苦惱。
“學姐，你高中沒有喜歡的人嗎？”姜妙推推她，“按那時的理想型說也行。”
高中。
林水昕抿了抿唇。
目光往對面滑去一眼，又悄悄收回。
半晌，她回答：“那我試著說說看。”
“什麽什麽？”眾人兩眼放光，姜妙也湊頭過來。
“我喜歡溫柔成熟一點的。”她垂眼按著手指，聲音輕柔卻肯定，“性格不要太冷淡，不要太幼稚，總愛生氣的也不行。”
梁瑩：“誰不喜歡這樣的啊。”
林水昕點頭表示認可，“還有要愛笑的，總之，是親和力強、好相處的人。”
梁瑩：“對的，不能裝，那種屑逼的滾遠點。”
薛成凱忽然拍手，“哎！這不就是肖嘉銳這款嗎？”
起哄聲頓時響起，男生們擠眉弄眼。
“別說，你還真別說。”
“到時候喝喜酒，記得請大夥兒去啊，給你們隨份子錢。”
肖嘉銳：“記住你們說的話，別到時候抵賴。”
又是一陣大笑。林水昕臉有些燥，低垂著頭，自然也沒註意到對面的陸西銘指腹撫著酒杯，一圈又一圈。
他嘴角保持著極淡的弧度，眸光落在桌面，像是在走神，又像在醒酒。
吃到晚上十點，眾人搖搖晃晃出來，肖嘉銳給醉鬼們打好車，叮囑他們到家報個平安，便說要送林水昕回去。她點頭說好，因為更不想被另一個人送。
肖嘉銳先去取車，發來接她的地址，那地方離飯店後門更近，林水昕一個人往那邊去。走廊燈壞了，顯得有些昏暗，她拉開後門走出去，突然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視線裏。林水昕一驚，後退一步，卻被他拽住手腕拎進了後巷。
“你裝什麽？”
“我沒......”
話未說完，她給狠狠抵在後巷墻上，唇毫無防備地被堵住，男人掐著她下巴，兇蠻地在她唇上碾磨蹂躪，舌尖瘋狂侵進內裏，仿佛不將壓抑的怒火發洩出來誓不罷休。林水昕仰頭受著，喘息與埋怨都被他吃進嘴裏，接著，她的頸間感到一絲涼意，他的手扯開了她的衣領。
她來不及反應，那只大手就覆了上來，陌生微疼的觸感席卷了全身，她弓起後背去躲，卻得到了更用力的回應，恐慌之下咬住他的舌，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陸西銘動作一滯。
她趁機推開他，揚手甩去一巴掌。
——啪！
巷子死寂，那一聲格外清脆。
陸西銘被這個耳光扇偏頭。好半晌，舌尖抵了下腮，他擡手慢慢抹去嘴角的血。
“你瘋了嗎？”林水昕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淚光模糊，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
若不是嘴唇刺痛，衣領扯壞，她肯定覺得這是一場荒謬的錯覺。
數十秒的沈默。
她稍稍清醒了些，剛想說點什麽，他卻忽然扯起嘴角，聲音喑啞，“我是瘋了。”
慘淡月光下，他的眼睛閃著怒意與狼狽，陸西銘看著她一字一句冷冷地說。
“林水昕，你把我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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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也沒寫啥啊，高審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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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對面緩慢地說：“高中同學？”
肖嘉銳仍然笑著，“難道不是麽？”
在場的兩人同時看著她，林水昕後背一陣發涼, 她手在桌下攥了攥，擡頭看向肖嘉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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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嘉銳挑眉，“所以你們現在是同事？”
“也不算。”林水昕彎起眼睛，開玩笑般, “說同事是擡高我的身價啦。”
然而這個玩笑似乎並不好笑, 氣氛絲毫沒有緩解。肖嘉銳掃了眼桌面, 只有兩盤炒物，“這點夠吃嗎, 要不我再給你們點些特色菜？”
“特色菜？”
“這家店最出名的是烤肉串和海鮮, 水昕，你自己推薦我來的，結果你都不知道？”
“......嗯，我沒吃過其他的。”林水昕嘴角有些僵。沒想到大學時隨意提了一嘴, 就被肖嘉銳記到現在。
“那正好，也讓你朋友嘗嘗。”
肖嘉銳擡手要招呼老板，一直沈默的人忽然嗤了聲。
陸西銘掀起眼皮看他，“你又是她的誰？”
他生了張攻擊性很強的臉, 眼皮薄薄上撩時，更顯得壓迫和強勢。
肖嘉銳頓住動作，回望他。
目光相撞，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空氣，有什麽一觸即發。
“他是我學長。”
“我正在追求林水昕。”
林水昕僵住，肖嘉銳嫌局面不夠亂似的，繼續說：“我喜歡了她五年，沒有一個女生比她對我更重要，我不會輕易放棄她。”
在前男友面前被追求者表白，不能再尷尬了。林水昕已經不敢看對面的臉色，情急之中只能生硬地扭轉話題，“對了學長，這周我們是不是有個聚餐，是哪天來著？”
他這人到底體面，不會讓她太難堪。
肖嘉銳緩了緩面色，回答她：“這周六晚上。”
林水昕恍然狀，“周六啊，哎，我記性真是不好。”
“難得大學同學聚會一次，”肖嘉銳忽然話鋒一轉，“你朋友願不願意賞臉來，大家趁這個機會認識認識。”
林水昕立即擺手，“不了，陸總很忙——”
“行啊。”
陸西銘靠向椅背，散散淡淡的樣子，“麻煩林小姐把地址發我。”
“......”
肖嘉銳：“那就這樣定了，周六見。”自然地像只是來打個招呼，他轉身回到鄰桌，朋友們似乎問了他什麽，肖嘉銳淡然答著，一點也不見剛才和陸西銘的劍拔弩張樣。
一頓飯吃成這樣，林水昕是萬萬沒料到，咽下去的飯都要花很長時間消化。飯後陸西銘結了賬，她在旁邊不敢吭聲，生怕一個不好惹得他更不高興。
車就停在路邊，惹來無數路人的側目。林水昕默默跟在他身後，走到車邊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她也跟著停下。
“你家地址給我。”
她妄想再掙紮一下，弱弱地說：“今天已經很麻煩你了，我坐地鐵回家就可......”
陸西銘重覆：“地址。”
他眼底壓著情緒，語氣很硬，林水昕眼觀鼻鼻觀心，當即拿出手機給他發去住址。“好的。”
一路上，兩人沒說話，窗外的夜色濃稠而深重。
她住的那片街區有些年頭了，跑車開進去很不便，他卻執意要送她到門口。保安一見這輛車，瞌睡都醒了，擡桿放行後還一直伸著脖子打量。
車輛在樓棟前剎停，該下車了，可誰也沒動。
林水昕靜了許久，開口：“你真的要去那個聚會嗎。”
今晚格外沈默的人，這會兒終於側眼看向她，皮笑肉不笑的地說，“怎麽，壞你好事了？”
“不是的。”她的頭埋得更低，放慢語速，“我只是覺得，聚會上的人你都不認識，可能會不自在。”
“關你什麽事。”
林水昕轉頭，對上他寡冷的臉。
又是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曾經他再生氣，也不會將她拒之千裏之外，哄好了轉瞬會笑著揉她頭發，說拿你沒辦法。
她鼻尖驀然一酸，側身去解安全帶，掩飾快忍不住的淚水。但是人在慌張的時候，身體偏要作對一樣，摸了半天也沒能找到卡扣。
這時眼前忽然覆蓋了一道陰影，陸西銘傾身靠近，手臂越過她伸向座椅內側，食指微曲。那手指長卻不過分纖細，骨節形狀帶著力道。
她忽然想起同事說的，這只手抱人是什麽感覺啊？
——她比誰都清楚，那是什麽感覺。
呼吸一瞬間亂了，林水昕收回視線轉頭，發絲蹭過他臉頰，他動作一頓，側過頭來，兩人對視。
林水昕睫毛輕顫，一雙杏眼在車燈下像浸水的星子。
視線交纏之時，空氣有什麽東西在悄悄變味。
陸西銘緩緩挪眼，從她的眼眸，看至她微張的嘴唇。時間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他的眼睛漸暗漸黑沈，她止不住顫抖起來。
一秒，兩秒。
只聽哢噠一聲，安全帶解開。
他也從她身旁退開了。
“那，再見。”林水昕心裏空了一塊，慌裏慌張推門下車，沒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跑車很快開走。她站在黑夜裏，目送著車尾燈遠去，原地呆了幾分鐘，才轉身上樓。
那之後，他們都沒再聯系。等到飯局當天，她打扮好到達，也沒在現場看見他的身影。林水昕有點失落，同時松了口氣，不來也好。
大堂已經來了十個人，面孔半生半熟，都是大學同窗。林水昕和他們打招呼，幾個女生見到她，說一兩年不見你又變漂亮了，她便客氣地笑笑，說你們也是。
肖嘉銳和服務員報了名字電話，一夥人被引著去了包廂，經過長長的走廊，有些包廂門半開著，她往裏瞄去一眼，大多穿著正式，推杯換盞。
姜妙和她玩的好，自動坐她旁邊，肖嘉銳也被眾人起哄著，坐到她另一側。等眾人都入了座，她看見對面空著一個位置，他不來，便會一直空著。
菜漸次上齊，食物飄香，桌上逐漸熱鬧起來。
轉盤轉得快，她幾次夾不到，就著碗裏的零星蔬菜吃。肖嘉銳正和旁人說著笑，似乎瞥來一眼，不著痕跡地按住轉盤，低聲對她說：“快夾。”
林水昕楞住。以前，他也曾在飯局上以這種方式，讓她夾到愛吃的牛仔骨......以前，又是以前，林水昕，能不能有點出息，不要再想了！
胃部傳來一陣酸脹感，她搖頭說我吃不下，就在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毫無征兆地推開。
所有人齊齊望去，陸西銘站在門口，手裏拎著大衣外套。
有男生打趣，“銳哥，這就是你說的神秘嘉賓？”肖嘉銳站起身，笑著介紹，“是的，他是水昕的朋友，我就邀請他一起來了。”
姜妙張大嘴巴不可置信：“陸陸陸——陸總？！”
“什麽陸總？妙妙你在說啥？”
姜妙專訪時也跟著去了，這會兒認出了他，從呆滯中回神，“你們不知道嗎，陸西銘，紐瑞科技的CEO啊。”
她一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臥槽，肖哥你可以啊，能把這種名人請來？”
“怎麽不早說，讓人家紆尊降貴來我們這種小場子。”
“先別叨叨了，陸總快請進，請進。”眾人還在震驚中，有懂眼的已經起身相迎。陸西銘沒擺架子，將大衣搭在椅背上，笑了笑，“隨意就好。”
桌上的關註霎時間聚焦到一個人身上。
“陸總，沒想到您這麽年輕，我看新聞還以為是什麽啤酒肚中年男人。”
“薛成凱你閉嘴。”梁瑩插話，她是電視臺主持人，對新聞八卦很了解，“陸總您本人一表人才，別聽他瞎說。”
薛成凱撇撇嘴，繼續好奇：“您剛從美國回來吧，在哪個城市讀的書？那邊是什麽樣的？”
陸西銘眉梢微挑，“舊金山。要說體驗，生活無聊，東西難吃。”他屈肘抵搭在桌上，半懶不懶的，是放松狀態時的樣子。
事實證明，林水昕的擔心是沒必要的，只要他想，在這種場合就是游刃有餘，沒進來一會，大家都圍著他聊，明著暗著想和他攀關系。
林水昕一邊嚼著飯，一邊默默觀察他。快十瓶酒下肚，他仍然臉不紅神不亂。他是什麽時候學會喝酒的呢？
桌上氣氛正酣，啤酒上了幾輪，他自始至終沒往她這邊投來一個眼神。
肖嘉銳安靜聽著，見她飲料喝得快，問對面要橙汁。薛成凱遞了兩三回，最後把整瓶推過來：“放你那兒得了，吃個飯，看把你忙的。”
這一說，大家的註意力轉過來。
梁瑩：“我們肖大學長還是一如既往的貼心。”
姜妙嘻嘻笑：“那是只對林學姐吧。”
“妙妙。”林水昕拉她，餘光裏對面那人悠悠喝了口酒，將杯子放在桌邊。
有好事者不放過傳播八卦的機會，“那不得上心點嗎，林美女上大學的時候多少人追，坦白說我大一軍訓的時候也暗戀她，奈何肖嘉銳這廝防太緊，我就知難而退了哈哈哈。”
梁瑩也來了興趣，“水昕，說真的，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
“......我不知道。”林水昕扣著桌布，一臉苦惱。
“學姐，你高中沒有喜歡的人嗎？”姜妙推推她，“按那時的理想型說也行。”
高中。
林水昕抿了抿唇。
目光往對面滑去一眼，又悄悄收回。
半晌，她回答：“那我試著說說看。”
“什麽什麽？”眾人兩眼放光，姜妙也湊頭過來。
“我喜歡溫柔成熟一點的。”她垂眼按著手指，聲音輕柔卻肯定，“性格不要太冷淡，不要太幼稚，總愛生氣的也不行。”
梁瑩：“誰不喜歡這樣的啊。”
林水昕點頭表示認可，“還有要愛笑的，總之，是親和力強、好相處的人。”
梁瑩：“對的，不能裝，那種屑逼的滾遠點。”
薛成凱忽然拍手，“哎！這不就是肖嘉銳這款嗎？”
起哄聲頓時響起，男生們擠眉弄眼。
“別說，你還真別說。”
“到時候喝喜酒，記得請大夥兒去啊，給你們隨份子錢。”
肖嘉銳：“記住你們說的話，別到時候抵賴。”
又是一陣大笑。林水昕臉有些燥，低垂著頭，自然也沒註意到對面的陸西銘指腹撫著酒杯，一圈又一圈。
他嘴角保持著極淡的弧度，眸光落在桌面，像是在走神，又像在醒酒。
吃到晚上十點，眾人搖搖晃晃出來，肖嘉銳給醉鬼們打好車，叮囑他們到家報個平安，便說要送林水昕回去。她點頭說好，因為更不想被另一個人送。
肖嘉銳先去取車，發來接她的地址，那地方離飯店後門更近，林水昕一個人往那邊去。走廊燈壞了，顯得有些昏暗，她拉開後門走出去，突然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視線裏。林水昕一驚，後退一步，卻被他拽住手腕拎進了後巷。
“你裝什麽？”
“我沒......”
話未說完，她給狠狠抵在後巷墻上，唇毫無防備地被堵住，男人掐著她下巴，兇蠻地在她唇上碾磨蹂躪，舌尖瘋狂侵進內裏，仿佛不將壓抑的怒火發洩出來誓不罷休。林水昕仰頭受著，喘息與埋怨都被他吃進嘴裏，接著，她的頸間感到一絲涼意，他的手扯開了她的衣領。
她來不及反應，那只大手就覆了上來，陌生微疼的觸感席卷了全身，她弓起後背去躲，卻得到了更用力的回應，恐慌之下咬住他的舌，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開，陸西銘動作一滯。
她趁機推開他，揚手甩去一巴掌。
——啪！
巷子死寂，那一聲格外清脆。
陸西銘被這個耳光扇偏頭。好半晌，舌尖抵了下腮，他擡手慢慢抹去嘴角的血。
“你瘋了嗎？”林水昕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淚光模糊，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
若不是嘴唇刺痛，衣領扯壞，她肯定覺得這是一場荒謬的錯覺。
數十秒的沈默。
她稍稍清醒了些，剛想說點什麽，他卻忽然扯起嘴角，聲音喑啞，“我是瘋了。”
慘淡月光下，他的眼睛閃著怒意與狼狽，陸西銘看著她一字一句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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