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林小姐還挺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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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林小姐還挺心大。
一次轉四十萬屬於大額交易, 林水昕想著還剩一個月，決定分批處理。
回家的地鐵上，她通過手機銀行提出一部分錢, 將六萬塊轉到便簽上的賬號，收到提示：轉賬失敗。
她反覆試了幾次, 最後給銀行打電話，折騰了一小時，人工客服才查出問題, 告訴她，該賬戶不接受個人賬戶轉入。
“建議您聯系收款方本人，再確認一下。”
林水昕坐在餐桌椅上發呆, 手機響了好幾次，她像是沒聽見。
還是拿出了他留的那張名片。
奇怪的是，名片是黑底金字, 上面沒有所在公司與職位, 只有他的名字和一行電話號碼。
她猶豫片刻, 給那個號碼發了短信。
“陸先生你好，我是林水昕, 你給我的銀行賬號無法接收轉賬, 方便檢查一下哪裏出錯了嗎？”
林水昕發完，胃又開始作怪，便從冰箱翻出速凍包子蒸上。
時間忽然變得難熬。
她每隔一分鐘就看一次手機，吃中飯時神思恍惚, 洗碗時也神思恍惚，仿佛一瞬間回到高中剛住進他家時，每回他有點什麽舉動，都讓她戰戰兢兢。
陸西銘卻沒有回覆。
林水昕並不意外, 當年她做得太過分，還收下了徐淑給的一百萬。雖然那筆錢她分毫未動，一直存在銀行裏，只等有一天連本帶息還回去，但他肯定已經坐實她的“罪名”。
那四十萬對她，不是一個小數字。
她就是個普通人，林慧自她高中畢業後再沒給過錢，學費生活費全靠自己勤工儉學，工作幾年好不容易攢了些積蓄，現在卻要因一次意外付諸東流。
手機幾十條未讀消息，大多來自同事，問她去哪了為什麽突然提出離職。
最新一條是劉暢發的：“今早是我急躁了，剛才和客戶溝通完，他們願意在時間上讓步。水昕，你為人踏實肯幹，是部門重要的一員，誰都有沖動的時候，你累了幾個月情緒上頭，我能理解。今天給你放一天假，你再好好想想，晚點給我答覆。”
“大家都等著你回來。”
態度一下十八變。
林水昕知道劉暢是什麽心思，就業市場不景氣，公司招新人也難，她現在撂擔子走了對他們弊大於利。而經過中午那一出，她不再是“無事一身輕”了，她急需用錢。
掙紮到半夜，林水昕終於打字：“劉總監，我想好了，暫時不離職了。”
手機丟在一邊，倒頭就睡。
隔天一早，林水昕出發前拍拍小臉，給自己打氣。
有債在身沒關系，爭取早日還清，從此和他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欠誰。
到公司時，幾個同事似乎多看了她兩眼，心照不宣地沒提離職的事。倒是姜妙拉著她手，說學姐，你走了我真不知道怎麽辦，還好你回來了。林水昕又恢覆了在職場中成熟穩重的樣子，朝她淡淡笑了笑。
可現實總愛和她開玩笑，半小時後的組會立馬將她打回了原形。
會議廳裏，幻燈片上“陸西銘”三個大字赫然在目。
劉暢喜上眉梢，“這就是我們下一期的專訪人物。”
PPT上沒放照片，但底下的女同事們已開始咬耳朵，面露興奮。
“這次也是吃到工作福利了，哈哈哈。”
“好想見他啊，不知道真人會有多帥。”
徐詩晴坐林水昕旁邊，在桌底下戳她，“我的好線人，到時候你見到他，幫姐多偷拍幾張照片來！”
林水昕沒應聲，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原來她們昨天討論的那個大人物就是他。
陸西銘。
Neura Tech，紐瑞科技現任CEO，27歲。
斯坦福大學計算機科學系本碩，在實驗室參與前沿項目，與導師發表論文若幹。三年前，與同屆校友在美國矽谷聯合創立公司，現回到雲江管理分部。
幾行文字，勾勒出一道清晰耀眼、又與她毫無關系的軌跡。
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她垂下眼，輕輕吸氣，心口忽然無法抑制地酸澀發脹。
“林水昕，你作為這次的主策劃，專訪前先預約一次會議，溝通好雙方要求。”劉暢看向她，“盡量配合對方時間，人家剛回國忙得很。”
周圍投來羨慕的目光。
劉暢見她低頭，敲了敲桌：“這是近幾年最重要的項目，打起十二分精神對待！”
“……”
片刻，林水昕輕聲說，“知道了。”
中午的食堂人滿為患。
今天的談資繞來繞去就那一個，徐詩晴啃著雞腿，和旁邊幾個女同事聊得眉飛色舞。
“別說，陸西銘蠻神秘的，我查了一上午也沒查到他的過往情史。”
“噗，他那種工作狂不像會找女朋友的吧？”
“那張臉擺在那裏，怎麽可能不找。”
“也是哦……”
食堂的桌子是拼起來的，趙安妮坐在隔壁桌，斜過眼插了句：“你們別肖想了，我聽說人陸總有個穩定的對象，高中就認識。”
林水昕筷子一頓。
大家平時本和趙安妮自動保持距離，這會兒卻禁不住好奇，問：“真的假的，談了這麽久？”
趙安妮：“他自己在美國電視臺的采訪裏說的。目前媒體只扒出來一個，也在美國留學，是個小提琴音樂家，前幾天機場圖還拍到倆人一起走。”
姜妙已經開始搜手機，過了會，張大嘴：“原來是他們！那天我和學姐出差回來，在星巴克門口碰見過。”
徐詩晴湊過去看，“天，一看就是俊男美女。”
桌上頓時一陣唏噓。
徐詩晴惋惜地嘆了口氣，一轉頭，見林水昕垂頭挑著菜，綠菜葉攪和成一團，唇色有些白，這才想起她一直沒說話。
“怎麽了，胃不舒服？”
沒理。
徐詩晴推她。
林水昕像是被喚醒，反應了片刻，搖了搖頭。
“你們吃吧，我先回去了。”她端著沒怎麽動過的餐盤，起身離開。
眾人楞住，這是發生什麽了？
姜妙喃喃：“早上開會也走神好幾次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學姐這樣。”
趙安妮嗤道：“昨天鬧著要走，今天又灰溜溜跑回來，換誰心裏沒點波動？”
徐詩晴：“那也比某些老油條強，混了多年還在鍋裏上不來。”
“你！”
旁邊忙有人打圓場，兩人剜了彼此一眼，暫時偃旗息鼓。
林水昕回到工位，呆坐了許久，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紐瑞科技-唐琛：「林小姐，會議的時間和地點需要調整。」
唐琛是陸西銘的秘書，加好友後，第一句便冷漠地表示“陸總沒時間親自接待”，由他來對接，約在紐瑞科技樓下的咖啡廳見面。趙安妮和幾個同事也會去，一聽見不到本人都不由地掃興。林水昕卻松了口氣，不知為什麽，總有些怕見到他。
她抿了抿唇，正要打字，新消息先一步過來。
紐瑞科技-唐琛：「請你於明日晚六點半前，帶好詳細簡歷，獨自前往雲江市金融大廈。」
後面拋來一個地址。
“？”
林水昕：「我一個人？」
紐瑞科技-唐琛：「務必一個人。」
林水昕：「……好的。請問為什麽要帶簡歷？」
紐瑞科技-唐琛：「你到時候當面問陸總吧。」
他也會去現場麽？
林水昕怔怔地盯著那條消息，回覆了個“好”，忽然手足無措起來。
她先通知其他人這個新消息，再跑去打印簡歷，等待間無意瞥向休息間的鏡子，嚇了一跳。先前沒發現，最近加班過度，有點黑眼圈，頭發也很毛躁，整個人沒什麽精神氣。
太可怕了。
第二天出門前，林水昕特意洗了頭，用卷發棒卷出輕盈的弧度，破天荒化了個淡妝，並將常穿的羽絨服脫下，換上一身淺白裙裝和大衣。
盡管不想承認，她得知消息的第一反應，是不能醜著見他。
到公司後，同事們見到她都震驚了。
“怎麽突然化妝了？”
平時林水昕只會抹一層隔離，素凈著一張臉，皮膚清透白皙，低眉坐在工位上，已經足夠引人註目。如今化了妝，精致得更像是自帶柔光。
一整天，林水昕收到比平時多一倍的目光，不認識的男同事都來加她聯系方式。趙安妮往她這兒瞟來好幾眼，因臨時的變更去不了，不滿幾乎寫在臉上。
她心思在別的地方，完全沒將這瑣碎放在心上。
晚上六點，林水昕從地鐵口出來，走進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
和前臺核實了姓名和電話後，很快有專人下來接她。
電梯一層一層快速上升，她盯著變換的數字，緊張得喘不過氣，隨即叮咚一聲響起，好像一個電擊將她的心臟激活。
這家私人會館位於大廈頂層，能俯瞰城市景色，地上的人如螞蟻一般小。她事先查過，會館不對外公開，只接受會員預約。
外面是半開放沙發區和調酒臺，林水昕沒敢亂打量，跟著侍者走向約好的包間。她提早到達，房間裏沒有人，便在沙發上坐下，侍者給她送來一杯特調冰飲。
包間極其私密。
兩座沙發相對，落地窗外是繁華的燈火，別有一番情調。
林水昕不明白陸西銘為什麽要選在這裏見面。
她深吸一口氣，將文件放在茶幾上，擡頭看掛鐘——已經六點半了，陸西銘還沒有來。遲到很正常，他是超級大忙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抱著如此心態，她繼續耐心地等。
傍晚開始下雨。細細密密的，迷蒙地飄蕩而下，模糊著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影，整座城市像在落淚。她靜靜望著，不知在想什麽。
“請問需要續杯麽？”服務生敲了敲門，進來問道。
林水昕側頭，笑了笑。
“不用了，謝謝。”
杯中的冰塊已經融化，這已經是續的第三杯。
服務生默默關上門，她往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再等等，她在心裏說，他一定是遇到了急事，不是故意的。
可身體太疲倦，飲料裏的酒精催化之下，眼皮越來越沈。
迷迷糊糊睡去，林水昕夢見了一個人，她陷在柔軟的被子裏，他還是少年的模樣，靠近她，吻她的嘴唇和耳朵。
夢裏的床沒有吱呀作響，她也沒有放開他的手。
醒來時，天已經黑透。林水昕眼睛半睜不睜，坐起來，視線朦朧中看見對面的一個身影。他坐在軟沙發裏喝咖啡，穿著黑色襯衫，領口的一顆扣子敞開著，正在看電腦。
她念著夢裏殘存的溫度，下意識喊：“陸西銘。”
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南方口音，沒有很明顯的前後鼻音，是久違的熟稔。
對方喝咖啡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而後他將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曲起，繼續按動鍵盤。
林水昕一時間猶豫了，分不清是夢境的延續還是真實，手伸進包裏摸手機。
指尖碰到手機的那一刻，男人手上突然停了，接著，他擡起頭來。
電腦無聲合上。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呼吸都放輕。
“在陌生男人面前一睡就是三小時。”
陸西銘疊著手，神情冷淡嘲弄，垂著眼梢看她。
“林小姐，你還挺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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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你好，我是林水昕, 你給我的銀行賬號無法接收轉賬, 方便檢查一下哪裏出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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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忽然變得難熬。
她每隔一分鐘就看一次手機，吃中飯時神思恍惚, 洗碗時也神思恍惚，仿佛一瞬間回到高中剛住進他家時，每回他有點什麽舉動，都讓她戰戰兢兢。
陸西銘卻沒有回覆。
林水昕並不意外, 當年她做得太過分，還收下了徐淑給的一百萬。雖然那筆錢她分毫未動，一直存在銀行裏，只等有一天連本帶息還回去，但他肯定已經坐實她的“罪名”。
那四十萬對她，不是一個小數字。
她就是個普通人，林慧自她高中畢業後再沒給過錢，學費生活費全靠自己勤工儉學，工作幾年好不容易攢了些積蓄，現在卻要因一次意外付諸東流。
手機幾十條未讀消息，大多來自同事，問她去哪了為什麽突然提出離職。
最新一條是劉暢發的：“今早是我急躁了，剛才和客戶溝通完，他們願意在時間上讓步。水昕，你為人踏實肯幹，是部門重要的一員，誰都有沖動的時候，你累了幾個月情緒上頭，我能理解。今天給你放一天假，你再好好想想，晚點給我答覆。”
“大家都等著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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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昕知道劉暢是什麽心思，就業市場不景氣，公司招新人也難，她現在撂擔子走了對他們弊大於利。而經過中午那一出，她不再是“無事一身輕”了，她急需用錢。
掙紮到半夜，林水昕終於打字：“劉總監，我想好了，暫時不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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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林水昕出發前拍拍小臉，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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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司時，幾個同事似乎多看了她兩眼，心照不宣地沒提離職的事。倒是姜妙拉著她手，說學姐，你走了我真不知道怎麽辦，還好你回來了。林水昕又恢覆了在職場中成熟穩重的樣子，朝她淡淡笑了笑。
可現實總愛和她開玩笑，半小時後的組會立馬將她打回了原形。
會議廳裏，幻燈片上“陸西銘”三個大字赫然在目。
劉暢喜上眉梢，“這就是我們下一期的專訪人物。”
PPT上沒放照片，但底下的女同事們已開始咬耳朵，面露興奮。
“這次也是吃到工作福利了，哈哈哈。”
“好想見他啊，不知道真人會有多帥。”
徐詩晴坐林水昕旁邊，在桌底下戳她，“我的好線人，到時候你見到他，幫姐多偷拍幾張照片來！”
林水昕沒應聲，目光落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原來她們昨天討論的那個大人物就是他。
陸西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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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輕輕吸氣，心口忽然無法抑制地酸澀發脹。
“林水昕，你作為這次的主策劃，專訪前先預約一次會議，溝通好雙方要求。”劉暢看向她，“盡量配合對方時間，人家剛回國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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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暢見她低頭，敲了敲桌：“這是近幾年最重要的項目，打起十二分精神對待！”
“……”
片刻，林水昕輕聲說，“知道了。”
中午的食堂人滿為患。
今天的談資繞來繞去就那一個，徐詩晴啃著雞腿，和旁邊幾個女同事聊得眉飛色舞。
“別說，陸西銘蠻神秘的，我查了一上午也沒查到他的過往情史。”
“噗，他那種工作狂不像會找女朋友的吧？”
“那張臉擺在那裏，怎麽可能不找。”
“也是哦……”
食堂的桌子是拼起來的，趙安妮坐在隔壁桌，斜過眼插了句：“你們別肖想了，我聽說人陸總有個穩定的對象，高中就認識。”
林水昕筷子一頓。
大家平時本和趙安妮自動保持距離，這會兒卻禁不住好奇，問：“真的假的，談了這麽久？”
趙安妮：“他自己在美國電視臺的采訪裏說的。目前媒體只扒出來一個，也在美國留學，是個小提琴音樂家，前幾天機場圖還拍到倆人一起走。”
姜妙已經開始搜手機，過了會，張大嘴：“原來是他們！那天我和學姐出差回來，在星巴克門口碰見過。”
徐詩晴湊過去看，“天，一看就是俊男美女。”
桌上頓時一陣唏噓。
徐詩晴惋惜地嘆了口氣，一轉頭，見林水昕垂頭挑著菜，綠菜葉攪和成一團，唇色有些白，這才想起她一直沒說話。
“怎麽了，胃不舒服？”
沒理。
徐詩晴推她。
林水昕像是被喚醒，反應了片刻，搖了搖頭。
“你們吃吧，我先回去了。”她端著沒怎麽動過的餐盤，起身離開。
眾人楞住，這是發生什麽了？
姜妙喃喃：“早上開會也走神好幾次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學姐這樣。”
趙安妮嗤道：“昨天鬧著要走，今天又灰溜溜跑回來，換誰心裏沒點波動？”
徐詩晴：“那也比某些老油條強，混了多年還在鍋裏上不來。”
“你！”
旁邊忙有人打圓場，兩人剜了彼此一眼，暫時偃旗息鼓。
林水昕回到工位，呆坐了許久，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紐瑞科技-唐琛：「林小姐，會議的時間和地點需要調整。」
唐琛是陸西銘的秘書，加好友後，第一句便冷漠地表示“陸總沒時間親自接待”，由他來對接，約在紐瑞科技樓下的咖啡廳見面。趙安妮和幾個同事也會去，一聽見不到本人都不由地掃興。林水昕卻松了口氣，不知為什麽，總有些怕見到他。
她抿了抿唇，正要打字，新消息先一步過來。
紐瑞科技-唐琛：「請你於明日晚六點半前，帶好詳細簡歷，獨自前往雲江市金融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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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水昕：「我一個人？」
紐瑞科技-唐琛：「務必一個人。」
林水昕：「……好的。請問為什麽要帶簡歷？」
紐瑞科技-唐琛：「你到時候當面問陸總吧。」
他也會去現場麽？
林水昕怔怔地盯著那條消息，回覆了個“好”，忽然手足無措起來。
她先通知其他人這個新消息，再跑去打印簡歷，等待間無意瞥向休息間的鏡子，嚇了一跳。先前沒發現，最近加班過度，有點黑眼圈，頭發也很毛躁，整個人沒什麽精神氣。
太可怕了。
第二天出門前，林水昕特意洗了頭，用卷發棒卷出輕盈的弧度，破天荒化了個淡妝，並將常穿的羽絨服脫下，換上一身淺白裙裝和大衣。
盡管不想承認，她得知消息的第一反應，是不能醜著見他。
到公司後，同事們見到她都震驚了。
“怎麽突然化妝了？”
平時林水昕只會抹一層隔離，素凈著一張臉，皮膚清透白皙，低眉坐在工位上，已經足夠引人註目。如今化了妝，精致得更像是自帶柔光。
一整天，林水昕收到比平時多一倍的目光，不認識的男同事都來加她聯系方式。趙安妮往她這兒瞟來好幾眼，因臨時的變更去不了，不滿幾乎寫在臉上。
她心思在別的地方，完全沒將這瑣碎放在心上。
晚上六點，林水昕從地鐵口出來，走進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
和前臺核實了姓名和電話後，很快有專人下來接她。
電梯一層一層快速上升，她盯著變換的數字，緊張得喘不過氣，隨即叮咚一聲響起，好像一個電擊將她的心臟激活。
這家私人會館位於大廈頂層，能俯瞰城市景色，地上的人如螞蟻一般小。她事先查過，會館不對外公開，只接受會員預約。
外面是半開放沙發區和調酒臺，林水昕沒敢亂打量，跟著侍者走向約好的包間。她提早到達，房間裏沒有人，便在沙發上坐下，侍者給她送來一杯特調冰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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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沙發相對，落地窗外是繁華的燈火，別有一番情調。
林水昕不明白陸西銘為什麽要選在這裏見面。
她深吸一口氣，將文件放在茶幾上，擡頭看掛鐘——已經六點半了，陸西銘還沒有來。遲到很正常，他是超級大忙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抱著如此心態，她繼續耐心地等。
傍晚開始下雨。細細密密的，迷蒙地飄蕩而下，模糊著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影，整座城市像在落淚。她靜靜望著，不知在想什麽。
“請問需要續杯麽？”服務生敲了敲門，進來問道。
林水昕側頭，笑了笑。
“不用了，謝謝。”
杯中的冰塊已經融化，這已經是續的第三杯。
服務生默默關上門，她往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再等等，她在心裏說，他一定是遇到了急事，不是故意的。
可身體太疲倦，飲料裏的酒精催化之下，眼皮越來越沈。
迷迷糊糊睡去，林水昕夢見了一個人，她陷在柔軟的被子裏，他還是少年的模樣，靠近她，吻她的嘴唇和耳朵。
夢裏的床沒有吱呀作響，她也沒有放開他的手。
醒來時，天已經黑透。林水昕眼睛半睜不睜，坐起來，視線朦朧中看見對面的一個身影。他坐在軟沙發裏喝咖啡，穿著黑色襯衫，領口的一顆扣子敞開著，正在看電腦。
她念著夢裏殘存的溫度，下意識喊：“陸西銘。”
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南方口音，沒有很明顯的前後鼻音，是久違的熟稔。
對方喝咖啡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
而後他將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曲起，繼續按動鍵盤。
林水昕一時間猶豫了，分不清是夢境的延續還是真實，手伸進包裏摸手機。
指尖碰到手機的那一刻，男人手上突然停了，接著，他擡起頭來。
電腦無聲合上。
她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呼吸都放輕。
“在陌生男人面前一睡就是三小時。”
陸西銘疊著手，神情冷淡嘲弄，垂著眼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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