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哭得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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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哭得他受不了
十月過後, 時間像被按下加速鍵，課程進度越來越快，桌上的卷子一層層摞高。
而伴隨這緊張氣氛一起來的, 是期中考成績。
傍晚七點，班長將排名表貼出來, 像往死水裏投下一顆炸彈。
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躁動起來，幾個男生按捺不住沖到講臺。
林水昕坐在位置上，看見他們邊看邊議論, 表情興奮，眼神還不時往她這邊瞥。
這個發現讓她不禁握緊了筆。
“吵什麽吵！光擱那兒嚷嚷就能把成績嚷上去？”王磊忽然出現在後門，目光淩厲地看著學生。
班裏頓時靜了, 講臺邊的男生們縮起肩膀，溜回了座位。王磊掃視教室一圈，喊道：“陸西銘, 林水昕, 你們出來一下。”
林水昕心口一跳, 擡起頭。
這時候被叫出去，通常沒好事——該不會, 該不會她和後桌那位, 承包了這次班裏的倒數兩名吧？
這時，後面發出椅子擦地的響聲，她的後腦勺被水筆輕敲了一下。
“發什麽呆。”陸西銘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走了。”
林水昕忐忑地來到辦公室時, 裏面已經有另外兩人了。
見他們進來，年級主任放下成績單，“這下，咱們這次的年級前三都到齊了！”
周敘白站在一旁, 聞言轉過頭，朝他們笑了笑。
她還沒參透那笑容裏的意味，就聽見年級主任接著說：“陸西銘林水昕，你們這回可給你們王老師長臉了，一個第一，一個第二。”
王磊用力拍著她肩膀：“水昕，你這次進步很大啊。”
林水昕被拍得一楞一楞的，下意識扭頭看向身邊。巧的是，陸西銘正垂眸看著她。
他聲音就在耳邊：“厲害啊，林紀委。”
還是那句，厲害啊。
男生嘴角噙著笑，那雙總是疏淡的眼睛此刻黑亮黑亮，專註地罩住她，竟襯得辦公室裏白瞎眼的燈光都溫柔了起來。
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林水昕慌忙別開視線，卻在下一瞬，撞進周敘白的目光裏。
她忽然明白剛才那股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
周敘白笑是笑了，但像帶了一張假面，裏面的情緒完全看不真切。
“你小子有點危機意識，”王磊還沈浸在自班學生包攬前二的喜悅裏，“小心下次第一名讓水昕給搶了。”
身為她眼下的頭號勁敵，陸西銘只懶洋洋一揚眉。
“她的話，搶走也沒關系。”
年級主任聽樂了：“嗬！還能從你嘴裏還能聽見這種話？”
王磊跟著笑，轉頭對周敘白說：“小周也辛苦了，一直穩在第三，守好這個位置不容易。”
穩在第三，就是和第一無緣。
林水昕心裏那點高興，因這個念頭瞬間熄滅。她瞄向周敘白，他仍揚著笑，卻沒接王磊的話。
她一門心思全轉到周敘白身上，絲毫沒察覺身旁有一道目光正看著她。
“對了，最近有個數學競賽，”年級主任從桌上抽出一張單子，遞給陸西銘，“你瞧瞧，月底是初賽，時間可能有點趕，但以你的實力問題不大。如果能一路進到國家賽、拿金牌，保送頂尖院校基本穩了，獎金也很豐厚。”
王磊在旁鼓勵：“小周已經報好名了，你倆都參加是最好的。”
陸西銘撩起眼皮，掃了那張紙一眼：“沒興趣。”
周敘白忽地擡眼：“你是真的沒興趣，還是對這場競賽沒把握，不敢參加？”
辦公室裏驟然一靜。
陸西銘緩緩轉過視線，對上周敘白平靜的眼睛。
他看著對方，幾乎笑出聲：“哪次不是穩贏你，我有什麽不敢的？”
周敘白指節瞬間捏緊：“陸西銘你少——”
“我怎麽？”陸西銘打斷他，稀薄的笑意散盡，“你也該認清現實了，這麽多年，你就是贏不了我。”
周敘白臉頰抽動，“你說什麽？”溫和的外殼裂開一條縫，他整個人都扭曲了，“你說什麽？”
“你贏不了啊，還要我重覆？”
“你！”
周敘白死死瞪著陸西銘。
林水昕嘴巴微張。
一瞬的震驚後，內心只有一個感覺。
太陌生了。周敘白竟然會氣成這樣？
“好了！”王磊把兩人拉開，“越說越不像話，競賽是自願參加，扯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周敘白像被這一聲喝醒。
他胸膛起伏兩下，勉強擠出一個笑：“……抱歉老師，剛才是我失態了。”
陸西銘喉間溢出一聲冷嗤。
“今天先這樣。”年級主任打破了僵局，“陸西銘，你回去再考慮考慮競賽的事。”
出了辦公室，林水昕快步追上獨自走在前面的周敘白。
“周同學，你沒事吧？”
周敘白腳步一頓，很輕地說：“沒事，別擔心。”
他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溫和，可現在也沒有和她談話的心情，一個人往教室方向走去了。
林水昕望著他格外沈默的背影，有些出神，以至於有人叫她的名字都沒聽見。
最後，還是馬尾給往後拽了一下，她才回過頭。
陸西銘站在她身後，臉上沒有表情：“你關心他幹嘛？”
她看著他，猶豫了下，還是輕聲說，“你下次，對同學友善一些吧。”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容易得罪人嗎？
陸西銘挑起眉，手朝她臉頰伸過來，“林水昕，你胳膊肘往外拐？”
她早有防備，一縮脖子靈巧地躲開。
“我說真的呀，你要收斂一下脾氣，不是誰都像我一樣……知道你其實沒有惡意。”
林水昕軟聲說著，把他探來的手小心地推回去，“還有哦，在學校不要動手動腳。”頓了頓，又補充：“校外也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合著他怎麽做都不對，還要他對周敘白那個傻叉友好？
陸西銘盯著她，眼底的火氣蹭地竄上來，他深吸一口氣，有什麽話已來到嘴邊——
“叮鈴鈴！”
在他要發作的瞬間，下課鈴突然響起。
林水昕趁機退後幾步，像只急兔子一樣，轉身鉆回了教室。陸西銘下意識伸手去撈她，只抓到了空氣。
他的手指僵在穿堂而過的晚風裏。
那只兔子，從他眼皮底下逃跑了。
*
當晚，林水昕洗過熱水澡，舒舒服服躺在被窩裏。
周敘白沒拿到第一是很可惜，但她還是忍不住為自己名次進步開心。她是外地生，獨自一人來到二中，在這個嶄新的環境裏，周圍都是學習上的佼佼者，她曾經緊張，害怕，惴惴不安。
但是今天，林水昕同學，期中考全年級第二名，英語149，全年級最高，只有作文扣了一分。當英語老師在全班面前笑著說“恭喜我們水昕”的時候，她第一次不再低著頭，心裏意識到，她的名字也能被大家記住了。無論前路多麽艱難，一切都是值得的。
更何況，他還誇了她厲害。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無意識翹起，腦海中浮現出陸西銘的樣子。
她鼓起勇氣說那些話時，他明明氣得要命，卻耐著性子聽完了，沒打斷她。
比起開學那時他眼神都不屑給她一個，算很大的改變了。
林水昕忽然覺得窗外的夜色很美麗，風聲也悅耳，她想給林慧分享這份喜悅。她剛要打字，手機裏忽然跳出一條通知。
——您關註的用戶正在直播。
看到的那一刻，林水昕渾身一顫，心跳都停了一拍。
機械地點進去。
屏幕裏出現一個精致的女人，打扮成空姐模樣，制服的領口很低，對著鏡頭勾長發，引人遐想。
“老師覆播了啊，好辣！”
“住址在哪？老子現在打飛機過去。”
“純欲性感天花板名不虛傳……”
林水昕垂眼盯著評論，眼前有一瞬模糊。
若是其他時間看見，都不會這樣難受。
偏偏是今夜，在她剛獲得了一點快樂想要與人分享的時候。
林慧早提醒過她：媽手頭緊。重操舊業來錢多快，有錢不賺不是傻子麽？是她犯蠢，非要關註這個賬戶，非要不死心對媽媽產生妄想。
林水昕仰頭看著天花板，房間在變窄，四面的墻都向她壓過來。
唯一慶幸的是，她瞞住了所有人。
除了自己，沒人知道直播裏那個濃妝的女人和她有關。她還能繼續當“好學生”，在同學老師面前扮演天真。
她不斷安慰自己。
世界很大很忙碌，沒人會關心她一個普通學生。她才剛來雲江不久，一切都是好的開始。
不會有人知道的。
一定不會的。
*
第二天清晨，林水昕早飯都沒吃，扣上帽子低頭往學校走。
她埋著臉，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衣領裏。陸西銘騎著山地車從後面追上來，車鈴按了好幾聲，她像沒聽見。
最後他把車往路邊一撂，幾步趕上來扯住她書包帶子。
“喊你半天，不理人？”他的聲音有些喘。
林水昕搖搖頭，仍不肯擡頭看他。
她想繞開他走，剛往左挪，他往左移；她往右移，他也跟著向右擋。僵持了十秒，她終於擡起眼——陸西銘趁勢一擡手，順著帽檐把她的帽子摘了。
晨光下，她的面容無處遁形，眼圈泛著青，仔細看眼皮也很腫，他楞住了。
好半晌，他只問出一句，“怎麽了？”
最簡單的問句，最難回答。
沒法和他說。
林水昕垂眼，努力笑著說：“昨晚熬夜看劇，劇情太感人，就這樣了。”
陸西銘靜靜看著她，沒說話。但他那麽敏銳的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空氣裏飄來一陣甜暖的焦香。
他順著香氣望了一眼路邊的小攤，又看回她：“吃不吃烤紅薯？”
林水昕摸了摸幹癟的肚子，片刻，輕聲說好。
攤上剛好還剩四個紅薯，陸西銘全買了，提著袋子，牽過她的手將其中一個塞進她手心。
“男朋友真疼人喔。”賣烤紅薯的老奶奶瞇眼瞅著他倆，“小姑娘以後有福氣的。”
林水昕抿唇，捂著烤紅薯的手掌一片滾燙。
陸西銘將手搭在她肩頭，對老奶奶笑了笑，沒有否認那句“男朋友”。她頭腦昏沈，沒力氣解釋，便也跟著裝傻。
陸西銘帶她到路邊，給她剝開外皮，露出裏面金黃的瓤。她接過咬下一小口，甜糯的熱氣瞬間漫進口腔。
他說：“好點沒？”
“嗯……”她答得含糊不清。
陸西銘唇角揚了揚：“看來吃東西還是管用的。”
秋風在他們之間穿行。陸西銘笑了會，側過臉，看見旁邊的女孩子深深低著頭，哭了。
她即使哭泣也不出聲，原本晶亮的眸子裏蒙上一層水汽，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外套前襟上，就像砸在他心上，面料暈濕，像是無聲下了一場雨。
陸西銘其實挺煩女生哭的，一哭就沒完，不管誰對誰錯都得哄著。
可是現在看著她掉眼淚，他只覺得心裏被什麽揪緊了，不講道理，也找不到緣由。
他擡起她下巴，輕輕刮去她的淚珠，低聲：“哭什麽，誰欺負你了？”
她仰頭看著他，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最後只是嘴巴囁嚅了兩下，又扁了起來，一副委屈得說不出口的樣子，簡直讓人受不了想心疼她。
陸西銘嘆了口氣，伸手將她虛攬進懷裏。
她的眼淚全蹭到他外套上，他毫不在意，只輕拍著她的背，順毛一樣，“哪天想說了，你告訴我，我在這兒呢。”
她不想說，他也不強求，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許久，林水昕才止住顫抖。
她的手攥上他的衣服，額頭抵在他胸前，呼吸間都是少年的溫度與氣息。
她低著聲像是自語：“你以後別對我這麽好了……”
“嗯？”
林水昕搖搖頭松開他，退後一步。
然後仰臉朝他露出一個笑：“陸西銘，還好有你在。”
還好有你在，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就算我們以後去了不同的地方，至少我會記得這一刻，你給過我肩膀依靠。
陸西銘並不清楚她話裏的彎繞，看她稍微緩和了也懶得糾結，笑著揉了把她發頂，“知道就好，下回有事可別一個人躲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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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後面發出椅子擦地的響聲，她的後腦勺被水筆輕敲了一下。
“發什麽呆。”陸西銘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走了。”
林水昕忐忑地來到辦公室時, 裏面已經有另外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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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站在一旁, 聞言轉過頭，朝他們笑了笑。
她還沒參透那笑容裏的意味，就聽見年級主任接著說：“陸西銘林水昕，你們這回可給你們王老師長臉了，一個第一，一個第二。”
王磊用力拍著她肩膀：“水昕，你這次進步很大啊。”
林水昕被拍得一楞一楞的，下意識扭頭看向身邊。巧的是，陸西銘正垂眸看著她。
他聲音就在耳邊：“厲害啊，林紀委。”
還是那句，厲害啊。
男生嘴角噙著笑，那雙總是疏淡的眼睛此刻黑亮黑亮，專註地罩住她，竟襯得辦公室裏白瞎眼的燈光都溫柔了起來。
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林水昕慌忙別開視線，卻在下一瞬，撞進周敘白的目光裏。
她忽然明白剛才那股異樣的感覺從何而來。
周敘白笑是笑了，但像帶了一張假面，裏面的情緒完全看不真切。
“你小子有點危機意識，”王磊還沈浸在自班學生包攬前二的喜悅裏，“小心下次第一名讓水昕給搶了。”
身為她眼下的頭號勁敵，陸西銘只懶洋洋一揚眉。
“她的話，搶走也沒關系。”
年級主任聽樂了：“嗬！還能從你嘴裏還能聽見這種話？”
王磊跟著笑，轉頭對周敘白說：“小周也辛苦了，一直穩在第三，守好這個位置不容易。”
穩在第三，就是和第一無緣。
林水昕心裏那點高興，因這個念頭瞬間熄滅。她瞄向周敘白，他仍揚著笑，卻沒接王磊的話。
她一門心思全轉到周敘白身上，絲毫沒察覺身旁有一道目光正看著她。
“對了，最近有個數學競賽，”年級主任從桌上抽出一張單子，遞給陸西銘，“你瞧瞧，月底是初賽，時間可能有點趕，但以你的實力問題不大。如果能一路進到國家賽、拿金牌，保送頂尖院校基本穩了，獎金也很豐厚。”
王磊在旁鼓勵：“小周已經報好名了，你倆都參加是最好的。”
陸西銘撩起眼皮，掃了那張紙一眼：“沒興趣。”
周敘白忽地擡眼：“你是真的沒興趣，還是對這場競賽沒把握，不敢參加？”
辦公室裏驟然一靜。
陸西銘緩緩轉過視線，對上周敘白平靜的眼睛。
他看著對方，幾乎笑出聲：“哪次不是穩贏你，我有什麽不敢的？”
周敘白指節瞬間捏緊：“陸西銘你少——”
“我怎麽？”陸西銘打斷他，稀薄的笑意散盡，“你也該認清現實了，這麽多年，你就是贏不了我。”
周敘白臉頰抽動，“你說什麽？”溫和的外殼裂開一條縫，他整個人都扭曲了，“你說什麽？”
“你贏不了啊，還要我重覆？”
“你！”
周敘白死死瞪著陸西銘。
林水昕嘴巴微張。
一瞬的震驚後，內心只有一個感覺。
太陌生了。周敘白竟然會氣成這樣？
“好了！”王磊把兩人拉開，“越說越不像話，競賽是自願參加，扯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麽？”
周敘白像被這一聲喝醒。
他胸膛起伏兩下，勉強擠出一個笑：“……抱歉老師，剛才是我失態了。”
陸西銘喉間溢出一聲冷嗤。
“今天先這樣。”年級主任打破了僵局，“陸西銘，你回去再考慮考慮競賽的事。”
出了辦公室，林水昕快步追上獨自走在前面的周敘白。
“周同學，你沒事吧？”
周敘白腳步一頓，很輕地說：“沒事，別擔心。”
他已經恢覆了平時的溫和，可現在也沒有和她談話的心情，一個人往教室方向走去了。
林水昕望著他格外沈默的背影，有些出神，以至於有人叫她的名字都沒聽見。
最後，還是馬尾給往後拽了一下，她才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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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猶豫了下，還是輕聲說，“你下次，對同學友善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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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銘挑起眉，手朝她臉頰伸過來，“林水昕，你胳膊肘往外拐？”
她早有防備，一縮脖子靈巧地躲開。
“我說真的呀，你要收斂一下脾氣，不是誰都像我一樣……知道你其實沒有惡意。”
林水昕軟聲說著，把他探來的手小心地推回去，“還有哦，在學校不要動手動腳。”頓了頓，又補充：“校外也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合著他怎麽做都不對，還要他對周敘白那個傻叉友好？
陸西銘盯著她，眼底的火氣蹭地竄上來，他深吸一口氣，有什麽話已來到嘴邊——
“叮鈴鈴！”
在他要發作的瞬間，下課鈴突然響起。
林水昕趁機退後幾步，像只急兔子一樣，轉身鉆回了教室。陸西銘下意識伸手去撈她，只抓到了空氣。
他的手指僵在穿堂而過的晚風裏。
那只兔子，從他眼皮底下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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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林水昕洗過熱水澡，舒舒服服躺在被窩裏。
周敘白沒拿到第一是很可惜，但她還是忍不住為自己名次進步開心。她是外地生，獨自一人來到二中，在這個嶄新的環境裏，周圍都是學習上的佼佼者，她曾經緊張，害怕，惴惴不安。
但是今天，林水昕同學，期中考全年級第二名，英語149，全年級最高，只有作文扣了一分。當英語老師在全班面前笑著說“恭喜我們水昕”的時候，她第一次不再低著頭，心裏意識到，她的名字也能被大家記住了。無論前路多麽艱難，一切都是值得的。
更何況，他還誇了她厲害。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無意識翹起，腦海中浮現出陸西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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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昕忽然覺得窗外的夜色很美麗，風聲也悅耳，她想給林慧分享這份喜悅。她剛要打字，手機裏忽然跳出一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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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沒人知道直播裏那個濃妝的女人和她有關。她還能繼續當“好學生”，在同學老師面前扮演天真。
她不斷安慰自己。
世界很大很忙碌，沒人會關心她一個普通學生。她才剛來雲江不久，一切都是好的開始。
不會有人知道的。
一定不會的。
*
第二天清晨，林水昕早飯都沒吃，扣上帽子低頭往學校走。
她埋著臉，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衣領裏。陸西銘騎著山地車從後面追上來，車鈴按了好幾聲，她像沒聽見。
最後他把車往路邊一撂，幾步趕上來扯住她書包帶子。
“喊你半天，不理人？”他的聲音有些喘。
林水昕搖搖頭，仍不肯擡頭看他。
她想繞開他走，剛往左挪，他往左移；她往右移，他也跟著向右擋。僵持了十秒，她終於擡起眼——陸西銘趁勢一擡手，順著帽檐把她的帽子摘了。
晨光下，她的面容無處遁形，眼圈泛著青，仔細看眼皮也很腫，他楞住了。
好半晌，他只問出一句，“怎麽了？”
最簡單的問句，最難回答。
沒法和他說。
林水昕垂眼，努力笑著說：“昨晚熬夜看劇，劇情太感人，就這樣了。”
陸西銘靜靜看著她，沒說話。但他那麽敏銳的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空氣裏飄來一陣甜暖的焦香。
他順著香氣望了一眼路邊的小攤，又看回她：“吃不吃烤紅薯？”
林水昕摸了摸幹癟的肚子，片刻，輕聲說好。
攤上剛好還剩四個紅薯，陸西銘全買了，提著袋子，牽過她的手將其中一個塞進她手心。
“男朋友真疼人喔。”賣烤紅薯的老奶奶瞇眼瞅著他倆，“小姑娘以後有福氣的。”
林水昕抿唇，捂著烤紅薯的手掌一片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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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銘帶她到路邊，給她剝開外皮，露出裏面金黃的瓤。她接過咬下一小口，甜糯的熱氣瞬間漫進口腔。
他說：“好點沒？”
“嗯……”她答得含糊不清。
陸西銘唇角揚了揚：“看來吃東西還是管用的。”
秋風在他們之間穿行。陸西銘笑了會，側過臉，看見旁邊的女孩子深深低著頭，哭了。
她即使哭泣也不出聲，原本晶亮的眸子裏蒙上一層水汽，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外套前襟上，就像砸在他心上，面料暈濕，像是無聲下了一場雨。
陸西銘其實挺煩女生哭的，一哭就沒完，不管誰對誰錯都得哄著。
可是現在看著她掉眼淚，他只覺得心裏被什麽揪緊了，不講道理，也找不到緣由。
他擡起她下巴，輕輕刮去她的淚珠，低聲：“哭什麽，誰欺負你了？”
她仰頭看著他，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最後只是嘴巴囁嚅了兩下，又扁了起來，一副委屈得說不出口的樣子，簡直讓人受不了想心疼她。
陸西銘嘆了口氣，伸手將她虛攬進懷裏。
她的眼淚全蹭到他外套上，他毫不在意，只輕拍著她的背，順毛一樣，“哪天想說了，你告訴我，我在這兒呢。”
她不想說，他也不強求，安靜地陪著她。
過了許久，林水昕才止住顫抖。
她的手攥上他的衣服，額頭抵在他胸前，呼吸間都是少年的溫度與氣息。
她低著聲像是自語：“你以後別對我這麽好了……”
“嗯？”
林水昕搖搖頭松開他，退後一步。
然後仰臉朝他露出一個笑：“陸西銘，還好有你在。”
還好有你在，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就算我們以後去了不同的地方，至少我會記得這一刻，你給過我肩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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