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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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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火

祁天末起身走過去從背後環住顧南風,就聽見他帶著有些顫意沙啞的聲音說道:“我...我爸...他...他出事兒了...”

顧青華的腦部受創導致昏迷,雲禾的醫療條件不夠現在準備轉到華北,索性工地老板沒有逃脫責任,立馬送到了急診。

“別急顧南風,你冷靜一點兒,沒事的,一定沒事的,我給沈征打個電話,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在雲禾那邊照顧一下,沒事的顧南風。”

祁天末一直手攬著懷裏渾身顫抖的顧南風,另一只手點著號碼打電話。

顧南風的眼神散著,兩只手在身側緊緊的攥著,祁天末打完電話就去掰他的手,掌心裏被他掐出了幾個深深的印子。

“顧南風”祁天末掰著他的肩膀:“你看著我顧南風,沒事的,我在這兒呢,不會有任何事情的。”

顧南風還是站在哪兒,不說話也不動,依舊顫的厲害,祁天末把他攬在了自己的胸膛,緊緊的攬著。

“為什麽...為什麽...”顧南風的嘴裏念叨著。

祁天末只是又把他攬的更緊了幾分。

良久顧南風才回過神來,深深的呼了口氣,在祁天末的耳邊說道:“我沒事祁哥。”

祁天末還是攬著他。

“我們去醫院吧。”他說的是我們。

“好。”祁天末這才松開了他。

桌上的菜還放著,米飯還在碗裏,坐在出租車的後排,祁天末的手和顧南風的扣在一起,顧南風的手挺涼的他捂了半天也沒熱。

陪著從雲禾來的是那個工地老板,衣服扣子都系著錯位,頭發也亂糟糟的,跟顧南風講了來龍去脈,說自己墊付的那些醫藥費就當賠償,顧南風不想訛他就讓他走了。

顧青華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待在ICU裏不能探視,顧南風隔著玻璃看著,看著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一直以來的各種手續繳費都是祁天末在辦。

晚上的時候他和祁天末一起回了家,桌上的東西還擱在上面,祁天依被秦昊接著在外面玩兒還沒回來。

“祁哥,熱熱這些菜吃飯吧。”顧南風一下午都很平靜,只是眼角垂著。

祁天末在廚房裏熱菜,就聽見顧南風進了臥室,好像在收拾什麽,鍋裏次次啦啦的聲音掩蓋了那一點聲音。

他把菜熱完端上桌,顧南風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單手舉著手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剛想喊顧南風就放下手機往這邊走了。

“還挺香的。”顧南風扯了個笑容看著已經軟趴趴的菜。

祁天末給他遞了碗飯他也自然的接了過去。

“你先吃著,我先去把依依接回來。”

祁天末說完就出門了,接到祁天依往回走的時候,顧南風給他發了一條消息:祁哥,我先回醫院了。

打開房門果然一片漆黑,摁開燈,餐桌上的菜還擺著,他去廚房看了看,顧南風應該又盛了一次飯,不過此時碗已經洗好擺在架子上了,連鍋也刷幹凈了。

“哥哥”祁天依扯了扯他的衣角揉著眼睛:“我好困啊。”

帶著小孩兒簡單洗漱一番,他還沒來得及哄祁天依就自己趴到臥室的床上睡著了,祁天末看著桌上的菜,他為什麽一點都不餓呢?

去臥室拉開衣櫃的門找睡衣的時候,顧南風的衣服少了好幾件,他也沒多在意,隨便抓了一身衣服就走到浴室洗澡。

“喵——”十三圍著他的腿蹭了蹭。

祁天末低頭看了一眼:“你還沒吃飯呢。”

“喵——”十三回應著他。

祁天末又找了個罐頭拉開拉環倒在了十三的盤子裏:“過來吃吧。”

十三走到一半伸了個懶腰又是一頓埋頭苦吃。

顧南風提著他的小包走在回學校的路上,他只帶了幾件衣服走,他的衣服有一半在宿舍,只是常穿的幾件在祁天末家裏。

夜晚的風不似白日溫和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涼意,他的身上還穿著祁天末的衣服,外套是和祁天末一起逛商場買的,他很喜歡。

醫生說顧青華如果能醒過來就沒有什麽大問題,一旦醒不過來就是植物人,他只能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一定會醒的,他無法接受第二種結果。

汽車在耳邊呼嘯而過,手機上是李志軒發來的消息,問他到哪兒了,他說馬上就到了,仰頭看著那彎明月,銀光閃閃。

祁天末躺在床上劃著手機,他在看華北有名的醫生,顧青華需要做個手術,他還得想辦法賺點錢,自己攢的那些都借給孫永辰補窟窿了。

他以前也沒想過做點兼職什麽的,這一下需要用錢了還有點措手不及,秦昊發來消息問他怎麽樣了,他簡單回了幾句。

手機摁滅放在一邊,祁天末盯著天花板看,擡手摸了摸旁邊的位子,這裏昨天還躺著一個人,兩人在一起擠習慣了,一時間他還沒有睡到中間的意識。

顧南風回了趟學校放完東西又趕回了醫院,他知道他暫時無法靠近顧青華,待在醫院也是白待,可他還是想待在這兒。

再往後的幾天祁天末天天都會來醫院,偶爾和醫生攀談,偶爾來給自己替個班,讓他回去上課,顧青華一直也沒醒。

祁天末剛走出醫院大樓手機就響了,界面上顯示著祁遠山他還楞了楞。

“天末你怎麽沒在家,今天不是周末嗎?”祁遠山問道。

“您回來了?”疑問句又帶著肯定的語氣。

“本來還想著給你個驚喜,結果你沒在。”祁遠山邊說還為自己的準備落空感到失落。

“我馬上就回去。”祁天末說道。

祁遠山掛了電話就在屋裏轉了轉,走到洗漱臺時頓了頓,上面擺著三個牙刷杯放著三支牙刷,小一點那支應該是依依的,那大的這兩支...

祁天末打開門時看見祁遠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啃蘋果,看見他喊了句:“兒子!”

“您怎麽有空回來?”祁天末走過去問道。

“你身上怎麽有消毒水的味道?你去醫院了?”祁遠山的神色一下變得認真起來。

“剛從醫院回來”祁天末如實說道:“我沒生病,去看別人。”

“那就好。”祁遠山明顯松了口氣。

“您吃飯了嗎?”祁天末道:“冰箱裏有菜。”

“不用,我吃了來的。”祁遠山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祁天末也不知道幹什麽,去廚房榨了兩杯橙汁兒端出來,祁遠山一口氣喝的幹凈,他那杯都還沒動。

“你上次說你談戀愛了?”祁遠山又想起這件事。

“嗯。”祁天末應著。

“那個牙刷是她的?”祁遠山本來也不會繞彎子,何況還是自己的親兒子。

祁天末回憶著,有很多東西確實沒有收拾,就算提前知道祁遠山回來他也不會為了掩人耳目而收拾:“是。”

祁遠山沒在說什麽。

祁天末問道:“她怎麽沒回來?”

“你媽暫時還沒時間”祁遠山問道:“依依呢?”

“在武術班,下午三點去接。”

“武術...”祁遠山笑了起來:“她這個性格我是真沒想到。”

“她很活潑。”祁天末說道。

“你的功勞。”祁遠山歪身躺在了沙發上,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祁天末有時真的很羨慕這種一秒入睡的技能,雖然他知道祁遠山的這種技能是迫不得已,進臥室找了個薄毯給人蓋上,這時節還是很容易著涼的。

顧南風坐在醫院的椅子上,腦海裏回蕩著醫生剛剛說的顧青華醒過來的希望特別渺茫,然後是祁天末這幾天為了他忙的腳不沾地,再然後是祁天末為他做的樁樁件件。

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情,自己的手機壞了祁天末剛好有贈送的手機,自己在缺錢的時候有了書店那樣穩定的工作,要不回來的錢怎麽就突然給了,顧青華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他不是祁天末的幸運神...

祁天末才是他的幸運神...

他了解祁天末...

他不能再拖著祁天末了...

夕陽染著半邊天,祁天末知道祁遠山好不容易休息就攔住沒讓進廚房,祁天依對祁遠山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淡些。

“依依,這是你拼的嗎?”

祁遠山拿起桌上的坦克試圖吸引祁天依的註意力。

祁天依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擺弄手裏的直升飛機:“不是啊,那是小風哥哥拼的。”

“小風哥哥?”祁遠山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

“對啊,就是哥哥的男朋友,一個特別厲害的哥哥。”祁天依撥著翅葉兒說道。

“你說什麽?”祁遠山一時間沒能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問題:“男朋友?”

“對啊,男朋友”祁天依問道:“爸爸沒有男朋友嗎?”

祁遠山突然理解了祁天依的意思:“那個哥哥經常來嗎?”

“前幾天還在呢。”祁天依說道。

祁遠山隱隱約約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兒。

吃過飯祁天末陪著祁天依玩兒,祁遠山自己在外面散著步,夜晚的華北燈火通明,欣欣向榮,國泰民安,路過天安門敬了個禮,也收到了來自崗哨的回禮。

年輕人,層出不窮的年輕人,國之棟梁。

回來時只有祁天末還在客廳等他,祁遠山能感覺到就是在等他,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幾步走過去坐到一邊。

他先開口道:“有什麽想說的。”

祁天末看不出絲毫緊張和無措:“我談戀愛了,是個男生。”

紙包火,包不住,何況他也不想包。

“你說什麽?”祁遠山霎時很震驚的看著他。

“我談戀愛了,是個男生。”祁天末又重覆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祁天末啪的一下拍響了桌子:“祁天末,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祁天末瞥了一眼祁天依房門的方向,把小孩兒吵醒了準又嚇一跳,祁遠山也壓了幾分火氣。

“不可能,祁天末,我告訴你這件事就不可能!”祁遠山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道:“我不管你是怎樣生出的這種想法,這種錯覺,談了你就給我掰,沒談你也別有這個心思!”

“我喜歡他”祁天末的聲音依舊平靜:“掰不了。”

“祁天末!”祁遠山眼神冷厲的看著他:“我沒給你商量,這是命令!”

“命令?”祁天末自嘲的說道:“您那次給我的不是命令?我又何時反抗過您的命令。”

“我再問你一遍”祁遠山一時接受不了這個現實:“能不能執行?”

祁天依眼神動了動,搖頭道:“不能。”

祁遠山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兒子狠聲道:“你不是想參軍嗎,空軍陸軍海軍你隨便選,老子送你去!”

祁天末看著那扇被關上的房門舒了口氣,沒被趕出去,也沒有說不認這個兒子的狠話,一切都還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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