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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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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真好

“祁哥,這麽晚你是怎麽過來的?”

顧南風問著坐在自己旁邊的祁天末,這個時間段早已經沒有了回村的大巴車。

“你餓不餓?”

祁天末依舊記得土豆說他一天沒吃飯。

顧南風搖搖頭:“不餓。”

“我去給你做點吃的。”祁天末站起身要走。

顧南風擡手拉住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滑落幾分,又連忙收回手扯住生怕沾了一點灰塵:“你別進去了,裏面吵的厲害。”

祁天末垂眸看著他,顧南風繼續說道:“你坐這兒陪陪我吧。”

祁天末又坐回了原地。

顧南風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是已經幹枯了的柳葉環,他小心的拿出來放在手心摸索著,慢慢的,輕輕的,生怕碰掉一片葉子。

“每年我生日這天,奶奶都會一大早在這棵柳樹上折下她認為最漂亮的那根,細細的編成手環戴在我手上,把去年的那個已經幹枯的找出來扔掉,她說辭舊迎新,煩惱跟著舊的走了,福氣就來了”

“然後給我烙一鍋糖餅,煮一大碗手搟面條,讓我甜甜蜜蜜的,健健康康的,但是...現在奶奶離開我了...”

顧南風的眼角垂著。

“以後沒有人會叫我石頭了,也沒有人會把我的生日當成一個重要的事情了,這個手環也成了唯一的存在了...”

祁天末側著身子看著他。

“顧南風,你沒有錯,任何一個選擇都沒有錯,奶奶會開心的,她沒有躺在手術臺上的恐懼,也沒有因為手術過後產生的疼痛,她完完整整的來到這個世界,又完完整整的回到之前的世界,她是幸福的。”

“嗯。”顧南風點頭應道。

“祁哥。”他看著掌心的柳葉環沈默了一會兒,伸著手轉頭看祁天末:“我想把它送給你。”

祁天末視線落在他的掌心又轉回他的眼眸:“為什麽?”他想知道原因。

顧南風看著掌心說道:“這是奶奶留給我很重要的東西。”

把視線轉到祁天末臉上:“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可以替你保存。”等你想要的那天奉還。

“好。”顧南風沖他點頭。

透過枝葉縫隙是暗沈看不見星星的天空,連月亮也在雲霧裏時隱時現,顧南風的頭靠在祁天末的肩膀上,大衣衣擺被他搭在膝蓋上抱著。

“祁哥。”他喊道。

“嗯。”祁天末應了一聲。

顧南風看著突然亮起來的月亮:“黑暗有了月亮就不難熬了。”

“嗯。”祁天末又應了一聲,擡起手幫他把敞著的衣口往中間聚了聚,對方的身體終於不再是剛剛那般冰涼了。

顧青華站在門口,左臂彎上搭著一件顧南風的外套,右手上端著一碗熱粥,他的視線停留在柳樹下依偎的背影,靜靜地看了良久才返回屋內。

搭上淩晨返回華北的飛機,祁天末又匆匆趕往醫院,他已經兩天沒有休息好了,眼底暈開一抹黑,病房裏的依依睡的安穩,秦昊支著腦袋在床邊打盹兒,他沒進門轉而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天已大亮,顧南風在門外掃視著排到兩頭的花圈挽聯,視線停留在那唯一的鮮花上,他走近幾步想看看是誰這麽舍得,然後就看見了一串字。

孫子祁天末叩挽。

顧南風回華北又是兩天後,一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祁天末要去車站接他,他說不用,結果出了站還是看見了等他的人。

雖然祁天末一直沒有解釋那天為什麽不接電話,顧南風還是猜測出他遇到了什麽要緊的事情,一直想問問他也沒問。

“祁哥,你怎麽在這兒啊。”顧南風心知肚明且有意說道。

“來接我的幸運神回家。”祁天末說道。

“我不去你家了祁哥。”顧南風說道。

“嗯?”祁天末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回學校吧。”顧南風沒解釋說道。

雖然顧南風知道,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風俗習慣,很多事情也沒有人會在意,祁天末更不會在意,可他要在意,三個月不能去而已,又不是不能見面。

秦昊又來找他們蹭飯,頭發被風吹的向後仰,顧南風倒了一杯熱水給他:“要不還是別騎自行車了吧。”

秦昊把熱水拿過去暖手:“你不懂,騎車又便宜又能鍛煉身體。”

顧南風心道‘我不懂我不懂,那天給你吹成冰棍你就懂了!’

“祁天末呢?”秦昊把杯子裏涼了一點的水灌進肚子問道。

“剛剛有朋友來找他,好像有什麽事兒,看著挺著急的,他就跟著去了。”顧南風指腹摩擦著自己的杯身。

“那天他去找你幹嘛?”秦昊問道。

“啊?”顧南風擡頭看著他:“哪天?”

“就是那天”秦昊想了想:“三天前。”

“我奶奶去世了,他怕我出事兒。”顧南風又低頭看著水杯裏因為自己晃動產生的波紋。

“啊...?”秦昊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抱歉啊...”

顧南風擡頭朝他笑了笑:“沒關系。”

繼而問道:“對了,他那幾天很忙嗎?”

“嗯,那幾天依依發燒住院了,他基本沒休息過。”秦昊回道。

“什麽?!”顧南風眼神中透著震驚。

秦昊看他反應這麽大也有些疑惑:“他沒告訴你嗎?”

問完他又想,祁天末是從來不會把難處表露給別人的,就比如給他打電話,也只有在暫時沒有合理辦法的時候才回打給他。

顧南風沖他搖了搖頭。

秦昊擡眼間看見一個身影,伸長胳膊朝他招手:“這兒呢!祁大少!”

聲音大到周圍人也被吸引,祁天末就跟走紅毯似的迎著她們的各種目光坐到了顧南風旁邊,然後就聽見有人討論,這一桌有沒有女朋友啊,個頂個都讓人喜歡。

“今天哥們兒高興,我請你們吃飯!”秦昊大手一揮說道。

“撿錢了?”祁天末道。

“什麽啊,真有這種好事兒也輪不到我啊。”

秦昊白了他一眼又拍著自己胸脯說道。

“哥們兒,談戀愛了。”

“喲”祁天末故意玩笑道:“鐵樹開花了?”

“……”秦昊說道:“老子以前是不想談好不好!”

“之前怎麽沒聽你提過?”饒是親兄弟似的祁天末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喜訊。

“怎麽著也得穩定了再告訴你吧。”秦昊有自己的打算。

“她是你們學校的嗎?”顧南風八卦般問道。

“對,她是人文學院的,但是我們倆不是在學校認識的。”

“那是在哪兒?”顧南風問道。

“你們吃什麽?”祁天末站起身問兩人。

“我要吃可樂雞腿飯!”顧南風率先回道。

祁天末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向秦昊,就聽人說道:“黑椒牛柳鐵板飯。”

祁天末擡腳去買飯,兩人又繼續剛剛的話題,秦昊說道:“在公園,那天我去散步,她正好坐在湖邊看書,一只毛毛蟲落在她身上都沒發現,我就提醒了一下,結果她嚇得把書扔湖裏了。”

“然後呢?”

顧南風兩手支著下巴像個聽故事的小孩兒。

“然後她就喊著讓我幫她拿下來,我又不能見死不救,不僅把毛毛蟲扔進了湖裏,還把書給她撈了上來。”

那天的場景依舊印在秦昊的腦海中。

他看著那本滴水書的封面說道:“你都看這麽恐怖的書了還怕毛毛蟲嗎?”

姜墨凡把書拿過去晾曬在一邊:“誰規定我就不能害怕毛毛蟲了,在說了我是為了研究她們的心理。”

“你是學心理學的嗎?”秦昊問她。

“對啊。”姜墨凡的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你也在這兒附近的學校嗎?”她又問道。

“對,我在航天。”秦昊回她。

“這麽巧?”姜墨凡站起身眼睛眨巴眨巴的擡頭看著他:“我也是航天的。”

就是這樣奇怪的緣分,以前在學校從沒遇見過,自那之後基本天天都能在某個地方偶遇,說的話越來越多,分享的事情越來越廣泛,漸漸的就成了互相暗戀。

“那她也喜歡你嗎?”顧南風問道。

秦昊笑了一聲:“她是這麽跟我說的,我也不知道。”

祁天末一手端著一個托盤過來,兩人很有眼色的去接,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著實誘人,等到他端著自己的排骨面回來,兩人都吃的一嘴油了。

顧南風扭頭盯著祁天末的碗,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祁天末用小碗裝了點面條,夾了兩塊排骨,舀了一點湯,端到顧南風面前。

顧南風嘿嘿兩聲開始品嘗,祁天末又夾了兩塊排骨給秦昊才開始吃自己碗裏的面條,這兩個人沒一個是他不了解的。

“對了,你們這兒是不是有賣布丁的?”秦昊把最後一口可樂解決完問道。

“嗯。”顧南風把勺子放回盤中點頭應道。

“你們帶我去買點兒。”秦昊想起姜墨凡曾經提過自己愛吃布丁。

帶著秦昊買了布丁,校園裏又剩下天南兩人,顧南風的手還舉著一杯酸奶,喝完扔進垃圾桶,祁天末遞過來一張紙巾,顧南風擦完又團成球投進垃圾桶裏。

“祁哥”顧南風邊走邊問:“你那天是不是很忙啊?”雖然他已經知道了,但還是想看看祁天末到底會不會告訴他。

祁天末當然知道他問的是哪天:“那天晚上依依發燒了,我著急帶她去醫院,手機一直在家裏的茶幾上。”

“祁哥”顧南風止住了腳下的步伐,視線轉了幾次才落在祁天末臉上,有些心疼又夾雜著幾分內疚的看著他問道:“你累不累啊?”

祁天末輕笑一聲搖頭道:“不累。”

“可是我感覺你好累啊。”

沒休息好,甚至是根本都沒休息,飯估計也無暇好好吃,還要在半夜穿梭在幾百公裏的兩座城市,怎麽能不累呢,他只是不說罷了。

“祁哥,我心疼你。”

顧南風擡眼望著祁天末的眼睛,望著那個滿眼都是自己的人,他見到自己沒有解釋原因反而在和自己道歉,他會不會也覺得委屈呢?

“顧南風,為所愛的人拼盡全力,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祁天末目光柔和的回望說道。

顧南風迎著那束目光,臉上揚起笑容:“祁哥。”

“有你真好。”

“有你,真好。”顧南風又重覆了一遍。

祁天末也跟著笑起來。

“顧南風。”

“有你也是。”

忽而吹了一陣輕風,金黃的樹葉紛紛而下,祁天末和顧南風站在一步的距離對望,發絲浮動,臉上帶著由內心深處生出的笑容,藏不住的愛意溢出眼眶。

每片各不相同的樹葉,更像是風送給獨屬於兩人的禮花,祝福他們,記錄他們,珍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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