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檸薯片

關燈
青檸薯片

不知是空調溫度太低還是怎麽的,顧南風覺得冷的厲害,不自覺的蜷縮成一團,他睜開眼看向對面的祁天末,這人睡覺也有表情管理嗎?

他擡起手想要摸摸他的鼻尖,卻又在半空中收回,輕輕的放在枕頭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祁天末靜的厲害,連呼吸起伏亦微不可查,整個人充斥著高山流水的氣息,遺世而獨立。

看著看著他就輕聲笑了起來,自己真的太幸運了,能被祁天末喜歡,笑著笑著卻又暗下去,他和祁天末的差距太大了,自己什麽也給不了他。

祁天末突然側過身子把顧南風攬進懷裏,冰涼的觸感讓他睜開眼睛。

“你冷怎麽不說?”他起身去拿遙控器。

顧南風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我不冷。”

祁天末感覺到自己的胳膊傳來一陣涼意,直接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分,把堆在墻邊的薄毯扯過來蓋回顧南風身上,躺下把人攬住。

“每個人對溫度的感知不一樣,你現在已經有了輕微發燒跡象,要是不想打針吃藥,就別硬挺。”

他閉著眼把顧南風攬緊了幾分,這人睡覺一點兒不老實,他睡眠淺,顧南風剛醒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至於發燒是根據精神狀態判斷的。

顧南風的臉埋在祁天末胸口,淡淡的玫瑰混著檸檬的清香鉆進他的鼻孔,他動了動身體把薄毯扯出一個角搭在祁天末的腰腹上,胳膊也順勢留在了他的腰際。

“祁哥。”他輕聲喊著祁天末。

“嗯?”祁天末回應他。

“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知道。”

祁天末的手開始有節奏的輕拍,哄著顧南風入睡。

再次醒來時,即使有窗簾房間裏還是被照的亮堂,顧南風睡著睡著一個翻身跑到墻邊面壁思過,祁天末睜眼看了看他的後腦勺也沒把人拽回來,頭頂的呆毛還直直的立著。

客廳裏的兩人像霜打的茄子。

“祁哥,你怎麽一點兒事沒有?”許勝垂著腦袋問祁天末。

“昨晚阿姨給你打過電話。”祁天末邊收拾邊說。

“啊?!”許勝猛的坐直身子:“你沒給她說我喝酒了吧?”

“沒有。”祁天末把包裝盒連帶著剩菜扔進垃圾桶。

“那就行。”許勝這才放下心來。

顧南風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

許勝轉頭看向他:“南哥,你怎麽看起來也不像喝酒了?”

“我喝的少。”顧南風走到桌邊幫忙收拾。

“昊哥,你...”許勝看著還癱在沙發上的秦昊:“看你這樣還沒醒。”

秦昊拽著沙發靠背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們看老班兒發的了嗎?”

“什麽?”許勝四下尋找:“欸?我手機呢?”

祁天末把桌面的手機遞過來,他伸手接了過去:“謝了祁哥。”

他點開消息開始瀏覽:“畢業典禮?還有畢業典禮呢?”

秦昊白了他一眼:“你都畢業了還能沒個畢業典禮?”

“也是哈。”許勝一臉頓悟的樣子。

“什麽時候?”祁天末問許勝。

許勝又看了一眼:“下周五。”

祁天末把空瓶子塞進紙箱沒有說話,孫建良跟他說過,希望他回附中參加畢業典禮,還讓他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其實他對於附中的感情很淺,除了孫永辰算得上好哥們,其他那些人頂多算表面功夫,一個個高傲的厲害。

把垃圾分門別類,祁天末看著桌面潔凈如新才滿意停手,秦昊吆喝肚子餓了讓他做點吃的,這會兒又踏進了廚房,顧南風在一旁給他打下手,客廳裏兩個人抱著手機玩游戲。

“祁哥張嘴。”

顧南風把西瓜最中間那一塊挖下來遞到祁天末嘴邊。

祁天末看也沒看直接張嘴吃了進去。

“甜不甜?”顧南風歪頭問他。

祁天末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著他:“甜。”

顧南風笑著又挖了一塊送進自己的嘴裏。

“阿南。”祁天末打開水龍頭喊了一句。

“嗯?”顧南風嚼著西瓜的動作頓住望向他:“你在喊我嗎?”

“對”祁天末把幾個香菇丟進水池濺起一點波紋:“可以嗎?”

“可...可以...”顧南風把眼神轉落到自己摸索西瓜外皮的手上。

廚房裏一時變得安靜,祁天末把洗好的香菇切片,顧南風站在一邊扶著西瓜發呆。

“這兒有我,你先出去。”祁天末準備點火。

顧南風搖搖頭:“可是我想陪著你。”

然後又抱起西瓜把後背貼在門口的墻上:“我就站在這兒,不耽誤你。”

我也沒有說你耽誤我的意思啊,祁天末聽著決定早晚有一天要進顧南風的腦子裏轉一圈,把導致他變成這樣的腦細胞揪出來扔掉!

“我的意思是,待會兒可能有點嗆。”

“沒事,我不怕。”顧南風動了動勺子又挖了一塊西瓜塞進嘴。

他仍記得祁天末說自己是一個人長大的。

日光如金,送走秦昊和許勝,家裏只剩下顧南風和祁天末,祁天依被秦母帶去海洋館了,剛剛還給他發了幾張照片。

顧南風看見了曬在陽臺的餅狀玩偶,他拿起來走到祁天末旁邊:“這不是你買給依依的企鵝嗎?怎麽變成這樣了?”

提起這件事,祁天末也沒想到依依壓根不感興趣,他帶回來那一天還以為能逗小孩兒一笑,結果祁天依很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哥哥然後丟到了一邊。

在之後的時間裏,企鵝就變成了祁天依的專屬坐墊,那只草莓熊被她帶到托管班送給了自己的好朋友。

“她不喜歡。”祁天末平靜道。

顧南風看了看手裏的那個企鵝餅,要是喜歡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忽然感覺自己問了個廢話問題。

把企鵝放回原處,走到祁天末背後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沒事,小孩子嘛都這樣,喜歡的東西也千奇百怪,很正常。”似是安慰。

祁天末到沒覺得什麽,只是漸漸發覺祁天依的性格豪邁,喜歡的東西也和別的小女孩兒不一樣,不喜歡穿小裙子,不喜歡戴好看的發夾,甚至也不喜歡粉色的東西。

“她馬上就該去幼兒園了。”

“啊?”顧南風有些震驚:“這麽早?”

“不算早”祁天末以華北而言:“她已經四歲多了。”

“四歲還不早嗎?”顧南風想起自己根本都沒去幼兒園。

“看她意願吧。”最終還是要看祁天依想不想去在做決定。

祁天末忽而想起了另一個小孩兒:“土豆怎麽樣了?”

“下半年就升二年級了,聽我奶奶說他現在很喜歡去學校,還交了不少好朋友,路上也有幾個大孩子陪著他,前幾天考試還得了雙百。”

土豆能徹底願意去上學還是祁天末的功勞,他也不知道祁天末和小孩兒聊了什麽,反正從那以後土豆就不抗拒了。

“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和你一起回去,小孩兒考了好成績應該獎勵。”祁天末腦子裏泛起土豆的笑臉,也是個倔強的小孩兒。

“那他肯定特別高興,奶奶也肯定特別高興。”顧南風回想起祁天末前幾次去的畫面。

“你不高興嗎?”

顧南風往祁天末的腦袋上靠了靠:“我也高興,特別高興的。”

祁天末輕輕勾起嘴角,你高興就好。

兩人抱著手機打了幾把游戲,連勝的場面讓人心情舒暢,顧南風不顧形象的躺在沙發上,祁天末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擡眼瞥見茶幾上的薯片袋,擡起左手捏了一片出來。

他看著手裏的薯片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阿南,吃薯片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躺在沙發上的顧南風不明所以:“啊?”

祁天末把薯片含在了唇間,起身壓在了顧南風的上方。

他的眼神炙熱,燙的顧南風想要躲閃,手裏的手機無意識的滑到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祁天末又強勢的湊近幾分。

他明明沒有說話,顧南風的耳畔卻回蕩著:“嘗嘗...”

顧南風的臉上逐漸泛起了紅暈,眼神落在那片青檸味薯片上,祁天末輕哼一聲俯了上去。

“哢嚓”薯片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兩人。

顧南風閉著眼睛含著那半片薯片,他等待著祁天末的進一步動作,就感覺到了人影抽離,他睜開眼睛尋找,祁天末已經坐回了單人沙發上。

“我只是問你吃不吃薯片。”祁天末看著那個包裝袋說道,顧南風剛才小幅度偏了一下頭,他感覺到了。

顧南風唇間還含著薯片,視線飛快轉向天花板,臉頰燙的厲害‘顧南風啊顧南風,你到底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只是薯片而已,明白沒有,就只是薯片!而!已!’

哢嚓一聲,他把薯片吞進嘴咬碎,腦子裏閃過三個字,還想吃。

夕陽西下,顧南風吃了祁天末做的咖喱牛肉飯才離開,祁天末以去接祁天依為借口陪他走到了公交站牌。

“你快去吧,依依該等急了。”

顧南風催促著還站在他旁邊的人。

“不急,她還在回來的路上。”其實依依早就回來了,他只是想看著顧南風搭上公交而已。

“你可以先去等她啊。”顧南風覺得祁天依是黏祁天末的,結果就是從華北回來到現在都沒見上面。

“很近,幾分鐘就到了。”祁天末不依。

橙色的晚霞映滿半邊天,祁天末看著公交車在自己面前駛過,才擡腳往來的方向走去,公交站牌和秦昊家是相對的方向。

顧南風搬著兩箱東西下了公交進門,箱子裏都是特產,包括奶奶的那一份,還有一包開封的青檸味薯片。

他摁開燈把箱子搬到角落,青檸薯片被他拿出來放在折疊桌上,原本安靜的金魚聽見聲音開始四處亂竄,他拿起旁邊的魚食捏了幾粒放進去。

窗簾半掩著,風從外面湧進來,折疊桌上的幾本書被翻動,顧南風拿過玻璃花瓶壓在上面,擡手把窗簾拉到一頭,站在窗戶邊眺望。

灰藍的天空升起月牙,一架飛機悄然留下痕跡,夏日晚風拂著他的面孔,吹亂他的發絲,衣服也被吹的不太平整,他掏出兜裏的手機對著遠處拍了一張,只是像素不好拍不出他看到的樣子。

這邊的祁天末聽著依依講了一個小時的海洋之旅,才把講累的小孩兒哄睡著,他在書架上翻找了幾本琴譜,又在手機上找了就近的琴行練琴,自來雲禾已經很久沒接觸了,不知道能不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