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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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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

清晨的嫩葉還染著濕意,祁天末站在門口看著顧南風下樓,風微涼,即使幾步路他還是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了顧南風身上,把祁天依送去秦母哪兒,和秦昊散著步回來。

“那件事怎麽樣了?”秦昊問旁邊的祁天末。

祁天末微搖頭:“證據不足,想勝訴很難。”

寒假他又去了一次柳樹芽,這次是自己去的,顧南風說要來接他被他拒絕了,在大巴車上他遇見了顧青華,雖只見過一次他還是能認出來。

“那怎麽辦?”秦昊一時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

祁天末把手插在兜裏沈了一口氣,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沒有十足的證據,即便請了律師也是白白浪費錢和精力,而且顧青華對法院能幫他追回欠款這件事並不抱有希望。

“我現在只知道那個欠債老板的名字,雲禾市中心的那幾座大樓就是他包的,竣工之後自己卷錢跑了,被坑的人遠遠不止他們。”

祁天末忽的轉換了思路:“或許找到他事情就簡單多了。”

“雲禾這麽大,就靠咱倆找一輩子也找不到啊。”秦昊有些頹廢的望著他。

祁天末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影,頓住腳步道:“可以找黃老大。”他覺得像黃毛這種人,多少應該有點本事。

“你瘋了?”秦昊伸手去探祁天末的額頭:“沒發燒啊,你忘了上次誰把他送進去的了?他不找你報覆就不錯了,你還上趕著去找他?”

祁天末擡手拍掉了秦昊的手:“如果這件事情不能得到解決,顧南風和顧青華的父子關系還是會繼續僵持。”

“祁天末”秦昊向後撤了半步自上而下看著他:“我感覺我有點不認識你了,即使你喜歡他,可他也沒說喜歡你啊,你就這麽默默付出萬一到最後是一場空呢?”

祁天末輕笑道:“他說了,他喜歡我。”就算顧南風不說,他仍會幫他,只是因為他覺得顧南風很好,應該得到很多愛。

“你們...”秦昊在腦子裏搜尋了一個措辭:“談戀愛了?”

“嗯,就在昨天。”祁天末本來就是準備告訴他的。

秦昊默默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那真的太好了。”他由衷的高興。

“你想找黃毛的話,我倒是想起來一個地方,在郊區的廢棄工廠,之前我和許勝去那邊的池塘釣魚走錯路發現的,當時就聽他們說那是他們的集結地之類的,只是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秦昊突然想起來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時候他也剛到雲禾,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許勝。

“也算一條線索,找找看吧。”祁天末的表情依舊平靜。

兩人並肩上了樓,祁天末拉開窗簾讓陽光充分的照進屋裏,秦昊把自己的背包扔向沙發砸在了另一個背包上,他定睛看了一下是顧南風的。

光影在地板游走,祁天末把面前的試卷折疊放在一邊,窗外的綠樹輕擺著葉片,他站起身走出了臥室,秦昊正半躺在沙發上開了一把游戲放松。

顧南風中午回來和他們吃過午飯就離開了,祁天末和秦昊打了輛車直奔郊區,四周雜草叢生,倆人在那個廢棄工廠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半個人影,甚至連有人來過的痕跡都沒有。

“別找了,走。”祁天末對還在角落四處探尋的秦昊說道,這裏塵土飛揚他多少有點嫌棄。

郊區的工廠有很多,嘈雜的機器運作聲源源不斷,祁天末環顧四周來了興趣,雙手插在兜裏觀察環境,秦昊也不問就跟在人旁邊。

沒走幾步就邁進了一個半廢棄的娛樂廣場,想來曾經輝煌過,設施破舊但齊全,祁天末在前面走,秦昊跟在後面四處看,砰一聲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你怎麽停了?”秦昊揉著自己的鼻尖問道。

“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秦昊認真閉上眼感受了一下:“沒有啊。”

“這裏有人。”祁天末相信自己的判斷。

“哪兒有人?”秦昊迷茫的左右看。

祁天末擡手指向正前方的類似禮堂的房子,此前大體是用於室內演出設計的。

不知是好奇心作祟還是少年本無畏,兩人竟然悄悄摸了過去,透過玻璃看見裏面圍坐著一群人在打撲克,坐在正中央的人染著黃毛,只是瘦了許多。

沒等秦昊反應祁天末已經推門走了進去,秦昊在旁邊扯過一根樹枝急忙跟上。

外來者的闖入吸引了他們的目光,七八雙眼睛警惕的看著兩人,祁天末率先開口。

“黃老大,好久不見。”

黃毛冷笑一聲把手裏的撲克扔在桌子上站起身:“你小子怎麽陰魂不散呢?”他真是不明白怎麽在哪兒都能碰上這個祖宗。

“呵”祁天末環視一圈:“黃老大這是浪子回頭了?”

黃毛抽動了一下嘴角,指著門口:“走,別再讓我看見你。”

祁天末不聽反而上前兩步:“我是來找黃老大幫忙的,這話還沒說怎麽就要趕我走呢。”

“幫忙?”黃毛仿佛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找我幫忙?我是誰?咱倆是仇家。”

“化幹戈為玉帛嘛。”祁天末表情坦然自若。

黃毛猛的拍響桌子:“誰TM跟你化幹戈為玉帛,趁著老子沒動手趕緊滾!”

“你並不想跟我動手。”祁天末看得出來,這一年光景,黃毛變了很多,連帶著手底下的兄弟都少了很多戾氣。

“你TM在廢話試試。”黃毛點了一根煙塞進自己嘴裏。

“如果你想報仇,那咱們就打一場,我要是贏了你就聽我說完,我要是輸了...”祁天末帶著淺笑看著黃毛:“任你處置。”

秦昊猛的拉住了祁天末的胳膊,對方有八個人在怎麽算吃虧的也是他們,祁天末沒看他淡定抽走自己的胳膊。

“好”黃毛倒是佩服他的勇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黃毛脫了自己的外套和祁天末拉開戰鬥距離,周邊的手下圍著他捏肩捶背,嘴裏念叨著老大加油,黃毛左右活動脖子抻開架勢。

剛過了第一招,祁天末就發覺黃毛比之前靈活了很多,抱著自己的腰試圖把自己摔在地上,祁天末提起膝蓋頂在了黃毛臉上,黃毛吃痛松開手後退幾步。

祁天末沖著他的肚子又是一腳,周邊的人看老大吃虧,一窩蜂湧向祁天末,秦昊攥著手裏的樹枝胡亂往他們的後背上抽去。

“住手!!!”黃毛捂著肚子下了命令:“誰讓你們動手的!”

“征哥!”其中一個人沖他喊了一句。

黃毛直起了身子:“行了,松開他。”

禁錮著祁天末的兩人這才松了手,黃毛看著祁天末:“我還真是小瞧你了,說吧,要我幫什麽忙?”

被松開的祁天末理了理弄皺的衣服,秦昊就站在那群人的背後持著樹枝,黃毛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揉著自己的肚子,他剛剛也沒盡全力,他答應比一場也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黃老大,是你手下留情才讓我占了上風。”祁天末替他維護著在手下面前的臉面。

黃毛冷笑一聲沒說話,早在一年前他就沒在欺壓過別人,這些兄弟也是沒地方去才被他歸攏到一起的,包括現在的地盤也是他從別人手裏爭來的,正所謂江湖有江湖的規矩。

“我想讓黃老大幫我找個人。”祁天末言歸正傳。

“誰?”黃毛擡眼看著他。

“孟懷昌。”

“你怎麽就肯定我能找到他呢?”黃毛點了一根煙把打火機扔回桌面。

“我想黃老大有這個能力。”祁天末很認真的恭維他。

“照片、你所知道的資料”黃毛敲著桌面:“一周之後給你結果。”

從禮堂出去,祁天末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上,秦昊把手裏的樹枝扔在一邊:“他還真和以前不一樣了。”

“人都是會變得。”黃毛的變化其實也讓祁天末驚訝了一番:“或許他以前有什麽難處才不得已讓自己變得邪惡,讓別人不敢欺負他。”

“他真的會幫咱們嗎?”秦昊還是不相信。

“我覺得會。”祁天末有自己的直覺,正如他一開始就沒嗅到危險,所以才敢貿然推門進去。

“而且...”祁天末告訴秦昊:“我剛剛說的是實話,他這一年長進了不少,剛剛和我動手也確實沒有拼命的架勢。”

秦昊回想剛剛的場景,如果黃毛真想報仇,他們肯定是占不了便宜,而且這麽偏僻的地方也不會有人發現。

從郊區一路回去,祁天末邁進家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衣服,秦昊自己在冰箱裏翻了一瓶可樂癱在沙發上,他早就習慣祁天末這副模樣,幹凈的出奇。

“你喝不喝?”秦昊舉著易拉罐對著剛出浴室的祁天末問。

“嗯。”祁天末應了聲把毛巾搭在一邊。

秦昊起身又去廚房拿了一瓶,拉開拉環遞給坐在沙發上的祁天末,祁天末沒擡眼就接了過去,秦昊拿過自己放在茶幾那半瓶坐到了他旁邊。

“你倆怎麽聯系?”秦昊想起黃毛並沒有說在哪兒見面,他們也沒給他留聯系方式。

“他有辦法。”祁天末是故意的,如果黃毛都找不到自己的話,那他就要懷疑信息的真實性了。

秦昊縮了縮脖:“行——祁大少有自己的節奏。”他和祁天末從小長大,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

周一回校時,祁天末被叫去了校長辦公室,秦昊問他犯了什麽事,他一臉平靜,推開門看見沙發上坐的人他大概明白了。

“對對對!就是他!”一個婦女手拍大腿站起身迎了上來,祁天末認識她,是被救男孩的母親。

“祁天末,這位...”校長一時不知道該怎麽介紹:“這位女士說你是她們家的救命恩人,要給你送錦旗。”

被救男孩的母親很是激動,把坐在旁邊一臉懵懂含著棒棒糖的男孩拽了起來:“思哲!快!給你的救命恩人磕頭!”

“欸欸欸。”校長快一步攔了下來。

祁天末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您先坐下,磕頭就不用了,下次註意安全就好,錦旗您也收回去吧,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您不用太過在意。”

被救男孩的母親很是堅定,說錦旗必須送,她已經找人定制了,就等著問恩公的名字,祁天末看著沒法拒絕,就說非要感謝就感謝雲禾培養出的優秀學子吧,就這樣校長辦公室掛了一面泛著金光的錦旗,每每看著都合不攏嘴。

出了校長辦公室,祁天末就看見在不遠處踱步的顧南風,顧南風瞥見他的身影,剛邁出的步伐又定在原地,這是校長辦公室不能讓人誤會,祁天末看出他的心思走過去並肩下樓。

“是那天被困男孩的母親,來給雲禾送錦旗的。”祁天末平視前方對和自己隔著一段距離的顧南風解釋。

“奧。”顧南風還以為他們的事情被學校知道了,這不特意跟他拉開了一段距離,就害怕自己給祁天末惹上麻煩。

“你剛剛都跑去校長辦公室了,這會兒怕什麽?”祁天末頓住腳步扭頭看著他。

“怕人誤會”顧南風編著瞎話:“我那是剛好路過校長辦公室而已。”

祁天末伸長胳膊把他勾到身邊:“誤會什麽?誤會咱倆談戀愛?”

顧南風猛的把他推開:“我們要保持距離!”

祁天末無奈的看著他,怎麽越明了了越小心呢:“那我要情不自禁怎麽辦?”

“那就忍著!”顧南風說完就大步往前走去。

祁天末看著他正義凜然的背影勾起嘴角‘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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