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沈宗霖 為了生存,為了發展,手上不可……

關燈
第50章 沈宗霖 為了生存,為了發展,手上不可……

《幻境對決》亮眼的開場成績, 狂喜還未完全冷卻,另一則財經短訊,像一滴悄然滴入滾油的冷水, 在行業內部激起一陣滋啦作響的騷動。

深維科技, 這個國內互聯網公司, 近期股價卻呈疲軟態勢, 持續陰跌。數家權威投資機構悄悄下調了它的評級,報告裏措辭謹慎,卻難掩看衰的意味,只因其核心產品《幻域》市場份額,正遭受新興競品的猛烈沖擊。

這條新聞在熾焰工作室裏沒有掀起太多波瀾。

凱爾和高橋誠司正沈浸在優化新版本的狂熱中,對他們而言, 深維科技只是一個他們立志要超越的目標。並不知道這個公司背後盤根錯節的關系網。

幾天後,一架私人飛機降落在洛杉磯。

沈宗霖的身影出現在日落大道73號別墅門前。他比媒體照片上看起來更顯老態,兩鬢的白發在加州過分燦爛的陽光下, 顯得有些刺眼,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只是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

這位常年運籌帷幄的商業帝王,此刻的姿態裏,竟帶著幾分不得不為之的屈尊。

父子二人在書房對坐,空氣凝滯。

沈宗霖開門見山:“沈燁, 你應該也知道, 深維科技最近需要一個能扭轉局面的人。”

他將一份內部評估報告推到沈燁面前,紙頁上滿是數字下滑的曲線圖。

“承遠他……在某些方面,終究魄力不足。”

說出這句話時,沈宗霖的聲音很沈重。這是他第一次,在沈燁面前, 公開承認長子的短板。

“你願意回來深維科技的話,我願意將實際運營權,轉托給你。”

這可真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提議。

是沈燁過去二十年裏,做夢都不敢想的承認。

書房裏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棕櫚葉的沙沙聲。

沈燁的目光從那份報告上移開,落在父親的臉上。他沒有流露出任何狂喜或激動。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連沈宗霖這個老頭子的耐心,都快要被耗盡。

然後,他輕輕搖頭。

“我不能答應。”

沈宗霖的眉心瞬間蹙起。他本以為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拒絕這樣一個唾手可得的帝國。

沈燁的擡起眼,直視著父親探究的目光,繼續說:“熾焰工作室的路,我有信心自己走下去。我不需要深維的背書來證明任何事。”

沈宗霖死死盯著他。

忽然意識到,這個他從未真正放在眼裏的兒子,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長成了他無法掌控的模樣。

最終,沈宗霖什麽也沒再說。他站起身,這場短暫卻意義重大的談判,以一種他從未預料的方式結束了。

那天下午,許樂知比平時早了快兩個小時推開別墅的門。

許樂知處理完工作室的文件歸檔,推開別墅大門時,已是下午。

她在玄關處就停住了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

沈宗霖正準備離開,他的手甚至已經搭在了門把上。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許樂知在看到沈宗霖的那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地拉長。

她認出了那張被財經雜志封面報道過無數次那張臉。

沈宗霖的腳步也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許樂知臉上,只一眼,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就有什麽東西微微變了。那不僅僅是驚訝,更多是一種冰冷的確認。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沈穩。

“是許軍的女兒麽?”

沈宗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你長得很像你父親。”

許樂知握著包帶的手指緊的發疼。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道該對這個心中怨恨許久的老人,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沈燁也從樓上走了下來。t

他看到走廊裏的對峙,看到許樂知煞白如紙的臉,也看到了他父親臉上那種了然一切的表情。

他走到許樂知身邊,握住了許樂知的手,不動聲色地將她擋在自己身後半步的距離,隔開了沈宗霖審視的目光。

“我和她需要單獨談談。沈燁,你先回避一下。”

沈宗霖的聲音像是在發布一個命令。

而沈燁眉眼間的溫度驟降,擺出了防備的姿態。

“她沒什麽好跟你談的。”

許樂知就站在他旁邊。

她的臉色還沒完全恢覆,但頭腦已經重新清醒了。

這件事終究是她自己的事,她不能永遠躲在沈燁身後。

許樂知用自己的手,輕輕拍了拍沈燁的手背。

她迎上他的目光,對他輕微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用眼神告訴他:相信我,我可以獨自面對他。

沈燁的目光僵持了幾秒,終究還是妥協了。

松開手的那一刻,他指尖的溫度仿佛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

“我在樓上等你。”

說完,他深深看了許樂知一眼,轉身一步步走上了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沈宗霖和許樂知。氣氛瞬間被一種更沈重的寂靜所籠罩。

“坐吧。”沈宗霖率先走向客廳中央那套價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發,姿態從容,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許樂知沒有動。她只是站在原地。

沈宗霖也不在意,他自顧自坐下,雙腿交疊,審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空氣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終於,沈宗霖開口了。

“你父親許軍,的確是個很有才華的工程師。深維科技能有今天,他的確功不可沒。”

許樂知蹙了蹙眉。

她不明白,這個毀了她父親、還有她們家的男人,為什麽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種話。

“你支開沈燁,就是想跟我談這個?”

沈宗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雙歷經風浪的眼睛裏,沈澱著近乎殘忍的平靜。

“孩子,你還太年輕,不懂商業的本質是什麽。”

“任何一家企業,在它成為帝國之前,都走過一段不見光的泥濘路。為了生存,為了發展,手上不可能完全幹凈。”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與喟嘆,仿佛在講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深維科技是這樣,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

最後一句話,他刻意放慢了語速。

“你什麽意思?”許樂知已經對這次談話有些不耐。

沈宗霖看著她,眼神裏竟流露出一絲對無知者的憐憫。

“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父親許軍他,也並非你想象中那個清清白白的聖人。”

“你胡說!我父親不是那樣的人!”

許樂知再也忍不住,沖著他喊出聲。

在她記憶裏,父親永遠是那個溫和寬厚的男人。他會在周末帶她去福利院做義工,會教導她要永遠心懷善意。

那樣一個連謊言都說不出口的人,怎麽可能手上不幹凈?

明明是深維科技,顛倒黑白,將父親送進了監獄……現在,他居然還想往父親身上潑臟水?

“是你們深維科技陷害了他!他一輩子與人為善,光明磊落,他根本不可能……”

“與人為善?光明磊落?”沈宗霖打斷了她,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看來,你對你父親當年的事,真的一無所知。”

他擡起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像鷹隼鎖定了獵物,然後慢條斯理地從外套內袋掏出一部黑色手機。

他指尖輕點,一段塵封多年的音頻,在死寂的客廳裏突兀響起。

“……關於那批充值系統的對接協議……對,繞開總部的合規審查。陸工,你那邊負責把流水拆開,別掛深維科技的名頭。這筆錢,算咱們實驗室自己的賬……”

音質有些失真,像是從老舊的錄音設備裏轉錄出來,背景音嘈雜,夾雜著翻動文件的沙沙聲。

這聲音厚實溫潤,帶著點技術人員特有的嚴謹。

這是她父親許軍的聲音。

即便隔著電流音,即便已經過去這麽多年,她依然能辨認出那熟悉的語調。

錄音裏還有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猶豫:“老許,這樣做……會不會有風險?”

“放心,我跟沈總那邊都溝通過了。公司現在正是擴張期,有些事不能太死板。等拿下這個項目,後續再把機制下線不遲……”

錄音裏提到的技術授權,正好對應了當年深維科技那起鬧得沸沸揚揚的涉嫌□□代碼案件。

也是父親入獄的導火索。

許樂知感覺自己胸腔裏的氧氣被一點點抽幹,呼吸困難。

這……會不會是合成的,或者是斷章取義。

我……我怎知這不是你偽造的……”許樂知的聲音在顫抖,“現在AI技術那麽發達,合成一段錄音根本不難……”

沈宗霖看出了女孩眼底的崩塌。

“音頻可以造假,但事實不行。你要是覺得我在騙你,大可以去問問陸德明。”

沈宗霖的語氣,竟然帶著幾分慈父般的關懷。

“他當年可是你父親最信任的副手,如今在深維科技坐穩了高級副總裁的位置。”

陸德明,就是陸逸安的父親。

陸家和許家是世交,陸德明更是父親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這些年,陸家確實平步青雲,甚至在許家出事後,陸德明還曾隱晦地表示過對許軍的遺憾,也讓陸逸安好好照顧和幫助許樂知。

從小到大,陸叔叔在她眼裏一直是個和善的長輩。每次去陸家,他都會笑著問她學習怎麽樣,還會偷偷塞給她和陸逸安零花錢。

許樂知的心頭猛的一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