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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鄉會 成績再好有什麽用?以後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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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鄉會 成績再好有什麽用?以後還不是……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的蒙太奇電影——米婭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傑森令人作嘔的眼神,還有剛才那對路人情侶高高在上的輕蔑。

深夜街頭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許樂知打了個寒顫,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個所謂的“家”,她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

關於帶異性回家過夜這件事,她跟米婭強調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被對方當成了耳旁風。既然無法溝通,那就只能止損。

聽到許樂知提到租房的問題,沈燁有點出乎意料:“那你想租什麽樣的?”

許樂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亮。

“離學校近一些,最好步行能到。價格……要便宜一點。”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是合租也可以,但室友最好是女生,愛幹凈,作息規律,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帶男朋友回家。”

許樂知越說越順口,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理想中的避風港:安靜、整潔、充滿陽光,沒有惱人的噪音和尷尬的異性。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沈燁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時,那點美好的憧憬瞬間像肥皂泡一樣破滅——她又回到了現實。

她在說什麽胡話?

在寸土寸金的聖克萊門特大學周邊,想要離學校近,又要便宜,還附加這麽多條件,這簡直是在許願池裏投硬幣——純屬做夢。

許樂知臉上的熱度一點點攀升,聲音也低了下去:“抱歉,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

想到口袋裏那點可憐巴巴的生活費,根本給不了她挑三揀四的權利,她尷尬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不多,很正常的需求。”

沈燁終於開了口,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許樂知剛想松一口氣,就聽見他慢條斯理地接了一句:“可惜,我不是房屋中介。這一帶的房源信息,我不知道。”

“……”

這一瞬間,許樂知仿佛聽到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的聲音,透心涼。

她在心裏默默翻了個t白眼,忍不住腹誹:既然不知道,那你剛才還一本正經地問我有什麽要求?是在做社會調研嗎?

這位帥哥看著人模人樣,怎麽說話這麽……欠揍呢。

“哦,那……不打擾了。”

許樂知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她扯了扯嘴角,卻實在擠不出半點笑意,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

說完,她轉過身,沒再看他一眼,徑直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個背著碩大雙肩包的身影看起來單薄又倔強,像是一株在水泥縫隙裏硬撐著的小草。

沈燁站在原地,單手插兜,看著她快步走遠。

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離學校近、便宜、愛幹凈、不帶異性回家……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裏轉了一圈,最後定格成一個有些荒謬卻又意外契合的念頭。

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

深夜的街道冷清,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推開了咖啡店門。

當許樂知帶著一身寒氣和滿臉疲憊出現在陳叔面前時,他露出驚訝的表情:“樂知,你今晚不是請假了麽?這麽晚,怎麽還過來了?”

“陳叔,我……”許樂知咬了咬嘴唇,“我能在店裏待一晚上嗎?”

“怎麽,跟室友吵架了?”陳叔一邊擦著咖啡機,一邊問道。

見慣了各色留學生的陳叔,很快便猜到了幾分。

“只是今晚不太方便回去。”許樂知低下頭,避開他關心的目光。

陳叔嘆了口氣:“行吧,今晚就睡在這裏吧。只是店裏沒有被子,你別著涼就行。”

“謝謝……”許樂知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咖啡店很快就到了打烊的時間。

她走到角落最裏面的卡座,把帆布包當作枕頭,蜷縮著躺了下來。

咖啡店裏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混合著烘焙面包的氣味。這種熟悉的溫暖,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遠在大洋彼岸的母親來電。

國內現在應該是下午。許樂知趕緊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餵,媽。”

“知知啊,睡了嗎?媽媽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方慧敏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沒呢。剛寫完作業,準備睡了。”許樂知撒著謊。

“那就好。學習別太累了,要註意身體。錢還夠用嗎?我下個月再給你打一點過去。”

“夠用,媽,您別擔心我。”

提到錢這個話題,許樂知偽裝的堅強,瞬間被刺穿。

在加州這段日子裏打工的艱辛,學業的壓力,還有此刻身處異鄉的孤立無援,所有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電話那頭的方慧敏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知知?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許樂知的鼻子又酸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卻還是沒忍住哽咽:“媽……你究竟為什麽要把房子賣了,送我來美國啊?”

所有的委屈和不解,在此刻徹底爆發。

“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我寧願在國內讀一個普通的大學,至少……至少我能回家。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許樂知只能聽到母親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情緒。

良久,方慧敏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被現實磨礪出的堅硬。

“知知,你從小到大念的都是國際學校,所有的課程都是為了出國準備的。從國際升學路線轉回高考,根本來不及的。那條路有多難走,媽媽比你要清楚。”

“可是……”

方慧敏打斷了她,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你爸爸……你爸爸要是還活著,他絕對不會希望看到,你的才華就這麽被辜負。”

提到父親,方慧敏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安撫,“知知,你從小數學就好,編程更是天賦異稟。聖克萊門特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在全美排前十,這樣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媽媽就算是傾家蕩產,砸鍋賣鐵,也一定會讓你上完大學。”

“以後,你就留在美國。憑你的能力,進矽谷那些大廠不是問題。到時候,我們今天花出去的錢,都會回來的。知知,你要爭氣,為你爸爸,也為你自己,知道嗎?”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在許樂知的心上。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媽媽有多辛苦?

方慧敏一個家庭主婦,為了供她上學,快五十歲了還要每天操勞到深夜。那些小學生放學後就來晚托班,方慧敏要輔導他們寫作業,管他們吃飯,一直忙到晚上八九點。

她理解媽媽的苦心,理解這個家已經沒有退路。

正是因為理解,她才更加痛苦。

“……嗯。”她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再也說不出其他。她甚至有點後悔剛才的訴苦,只希望媽媽別再擔心自己。

掛掉電話,咖啡店裏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樂知側躺在冰冷的卡座上。任由眼淚劃過臉頰,浸濕粗糙的背包帆布。

*

加州的清晨裹著清淺的涼意,淡金晨光漫過棕櫚樹的枝葉,在路面投下細碎斑駁的影。

整座城市在柔和的天光裏,慢慢醒過來。

手機鬧鈴響起時,許樂知的脖子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從咖啡店的卡座上撐起身體後,骨節發出一連串細碎的抗議。

校園食堂的工作燈慘白刺眼。她熟練地套上圍裙,戴上帽子和一次性手套,站在不銹鋼餐盤後面,重覆著機械的動作——舀起一勺炒蛋,推到學生的餐盤裏。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湧進來,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年輕無畏的朝氣。他們討論著昨晚的派對,抱怨著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規劃著周末去哪裏滑雪。

那些鮮活的、無憂無慮的話題,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從許樂知耳邊飄過。

機械地工作到人流漸稀,許樂知才有空隙擡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食堂門口的公告欄。

一張橙黑相間的海報抓住了她的視線。

“華人學聯會萬聖節狂歡夜!”

巨大的南瓜燈笑臉下,是一行行燙金的活動信息,地點在校外一家名為Moonlight的酒吧。

許樂知的心頭一動。

華人學聯會這個組織對她而言,就是一個富人的俱樂部,是她不想涉及的禁區。

作為私立大學,聖克萊門特大學的本科部並沒有獎學金,能自費來這裏讀大學的中國學生,背後都站著一個非富即貴的家庭。

想她這樣如今沒資源沒背景的人,不是不想融入,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就算去了,也只是感受一下不同階級間的那種無形的隔閡。

可現在這次不一樣……也許在那種全是華人的派對上,能找到一些合租信息?

*

夜幕降臨,萬聖節當晚,Moonlight Bar門口熱鬧非凡。

一輛輛豪華跑車呼嘯而來,在門口劃出囂張的弧線,侍應生殷勤地跑上前拉開車門。

精心打扮的男男女女走下來,空氣中瞬間彌漫開昂貴香水與金錢混合的味道。

許樂知穿著一件最普通不過的灰色連帽衫和牛仔褲。

她站在街角的陰影裏,看著眼前這片浮華的景象,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片場的路人。

每個進場的人都盛裝打扮了。吸血鬼伯爵挽著性感的貓女,小醜摟著哈莉·奎茵,還有幾個穿著兄弟會制服的男生,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打扮成埃及艷後的女孩。

許樂知認得那個女孩,是藝術學院的言佳檸,聖克萊門特大學姐妹會的風雲人物。

她深呼吸,拉了拉衛衣的帽子,試圖把自己藏得更深一點,然後借著華人的面孔,低著頭混進了酒吧。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個角落,趁著人多混亂,問一問這些少爺小姐的名下,有沒有什麽恰巧空出來的房產。

吧臺附近,幾個身材玲瓏有致,化妝典型亞裔妝容的女生正大聲聊天。

“誒,你們看到那幾個扮成《瘋狂動物城》角色的人了嗎?聽說是我們學校拿全額獎學金的研究生。”

“拿獎學金有什麽了不起的?來讀研究生的,大部分都是窮鬼。”其中一個女子搖晃著手裏的雞尾酒,語氣裏滿是輕蔑。

“成績再好有什麽用?以後還不是要給我們打工。”幾個男生也加入了她們的話題。

“可不是嘛,我爸公司裏那些碼農,一個個累得跟狗似的,工資還沒我零花錢高。”一個戴著骷髏面具的男生嗤笑道。

許樂知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發抖。

自己將來夢寐以求的工作,原來在這些人的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她其實早有這個認知,只是被這幫人這麽赤裸裸地說出來,還是有些不適。

音樂聲倏然減弱,一束追光燈打在了吧臺旁的小舞臺上。

全場的喧囂和躁動仿佛被按下了暫停t鍵,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一個戴著假面騎士面具的高個男人走上臺。

面具是冷硬的黑色,線條流暢,遮住了他上半張臉,只露出形狀優越的嘴唇,和一道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他沒有穿奇裝異服,只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在這片光怪陸離的群魔亂舞中,反而顯得格外突出。

許樂知也擡起了頭。

男子拿起麥克風,磁性的嗓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酒吧。

“感謝各位賞光。今晚酒水無限量供應,午夜十二點,我們會票選出今晚的King和Queen,獎品豐厚。”

他說話言簡意賅,沒有多餘的廢話。

“派對現在正式開始,祝大家玩得開心。”

說完,他放下麥克風,轉身下臺。

許樂知盯著臺上那個人,總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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