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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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爭容打來電話的時候齊鹿正在寫購物清單,拿著紙和筆滿屋子看缺了什麽東西要去采購。

吳畏今天沒課,但一早就去了靈霧鎮,似乎是跟什麽人一起,她早上起來聽到他在跟人打電話。她問他,他說是幫忙打掃養護的家政公司說院子裏的一棵樹被風吹倒了,他要過去看看房子裏有沒有其他東西損壞。

她原想跟著一起去,看看客棧現在怎麽樣了。他意外的沒有答應,“山上冷,你感冒還沒全好,過幾天再帶你去。”

她想了想也是這樣,等他學校放寒假,可以去靈霧山看雪景。

一個人吃了早餐,發現冰箱裏牛奶和冰激淩沒有了,索性看看還缺不缺其他的東西,她晚上回家的時候就一起買回來。

打開放咖啡豆的抽屜,竟然發現裏面塞了一本宣傳圖冊,她翻了翻,裏面都是生日宴會和婚禮現場布景的照片,每一張看起來都很夢幻浪漫。她跟吳畏都沒有東西隨手放的習慣,她猜是多多帶來放在這裏的。

拿出來跟其他的雜志放在一起,她就沒有去管它,更沒有多想。她蹲在洗手間裏的櫃子面前,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接起就聽姑姑直接說,“草莓沒吃吧?直接丟了吧,太酸了!都怪我摘的時候沒有嘗,剛才洗來才發現酸的不能吃。”

“我都吃了呀。”她把歪著頭,把手機夾在肩膀上,記下要買備用的牙膏和洗發水。

“你都吃了?不酸嗎?”姑姑詫異的問。

筆在清單上劃了長長的一筆,齊鹿楞了楞,她看見櫃子裏上個月沒有用完的衛生巾,陡然間明白了什麽,又有些不太確定。

“餵?餵,六六……人呢?”

“我在,”她連忙回應,語氣也突然緊張起來,還好姑姑沒有發現,“酸死了,吳畏吃了半顆就不吃了,我想著丟了太浪費就加糖做成草莓醬了。”

姑姑有些惋惜,“我怎麽沒想到做成草莓醬,一小筐全都丟了,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在地上蹲的時間久了腿發麻,她扶住毛巾架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的站起來。握著手機原地轉了轉了一圈,有點六神無主的感覺,想打個電話給吳畏,轉瞬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不確定是不是,還是先別告訴他。

她咬著下唇,摸了摸自己小腹,突然把衣服卷到胸下,低頭弓著身看,又走到鏡子面前仔仔細細的打量自己。看了許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看什麽,最終沒有發現跟以往有任何不同。

她立刻想到,有天晚上的最後一次避孕套沒有了,她當時在安全期,沒想到安全期不是絕對安全。

她決定不管怎樣先去醫院看看。

給方小圓打了電話,告訴她自己今天不會不會過去,到醫院的時候時間不早,每個掛號繳費的窗口都排了長隊。她是上午的最後一個號,坐在等候區銀色的金屬連排椅上,惶惶不安的看著身邊來來去去的孕婦,她把腳縮在椅子地下,以免撞到別人。

有的小腹微微凸起,有的肚子大的走路都蹣跚起來需要有人在一旁攙扶,她像是突然走進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裏。

叫到她的時候已經中午,前面還有一個做完了檢查的孕婦拿著報告給醫生看。齊鹿站在門口進去不是,出去也不是。

孕婦纏著醫生問了一大堆問題,醫生指了指門口的齊鹿,“什麽問題也沒有,你就是太緊張了,你看看人家多鎮定。”

齊鹿僵著臉扯了扯嘴角,她不是鎮定,只是在心裏不停的告訴自己,或許不是呢,也許就是大姨媽來遲了幾天呢。

“遲了幾天?”醫生問。

她算了算,“有七天了。”降溫後咖啡屋的生意比秋天更好,一忙起來她就疏忽了大姨媽沒來的事情。

旁邊的小型打印機吐出來兩張檢查申請單,醫生把病歷卡一起遞到她手裏。

“是不是懷孕?”她問。

醫生笑了笑,“現在不確定,先去二樓繳費做檢查。”她看了一眼時間,“都這會兒了要等下午才能拿到結果,下午你直接拿來給我看。”

齊鹿吶吶的點頭。

檢查完她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飯店,要了一份清淡的套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聞到油的味道有點犯惡心,她強忍著吞了兩口,實在吃不下去,一口飯堵在嗓子口咽不下去,噎的她難受起來。

飯店就在醫院對面,透過幹凈的落地窗看出去,進進出出的患者多數都有家人朋友陪著的,對襯之下自己形單影只多少顯得有些可憐。尤其剛才抽血檢查完,她按著手彎處的棉簽,連包都騰不出手來拿。

她想多半是荷爾蒙作祟,一陣委屈直湧上來,鼻頭一酸,眼淚吧嗒就掉在飯裏……她有種立刻就打電話給吳畏哭訴一番的沖動,他幹嘛偏要今天去檢查房子!房子比她還要重要嗎?

她以前從不是這麽矯情的人。

她委委屈屈的從飯店出來,此時又下起了小雨,她沒有帶傘,站在雨棚下站了一會兒,風直往脖子裏灌。她吸了吸鼻子,趁著雨勢不大一步一步的往醫院走去。

吳畏趕在天黑前回家,那邊還沒有布置好,所有東西都雜亂無章的擺在院子裏和客廳,他跟工作室的負責人敲定完所有細節,就丟下一群人在那裏忙自己迫不及待的回來了。

打開門客廳一點光線也無,臥室的門關著,門下縫隙有暗淡的光線。

他換了鞋,脫掉外套,鑰匙故意丟在鞋櫃上的手繪磁盤裏發出清脆的聲響。臥室裏還是沒有動靜,他狐疑的推開門,見她蓋著被子側臥在床上,頭發散著遮住大半張臉。

他腳步輕輕的走過去,卻看她眼睛是半睜著的。他笑了笑,傾身過去拂開她臉上的頭發,帶著一身室外的冷氣故意要去親她。

“今天還是嗜睡?”

她躲了一下,臉更深的埋進松軟的枕頭裏,留了一個後腦勺對著他。

吳畏楞了楞。

探過身去看她,鼻頭紅紅的,眼睛也有些腫。回來的路上打電話給她沒有接,看樣子是故意不接的。

他在她身後躺下來,手伸到前面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擠進她指縫中,在無名指的指根處輕輕的揉捏著,像是在測量著什麽。

“倒了的那棵樹只壓壞了一段柵欄,不過樹根被挖起來草地上留了好大一個坑,你想重新種一顆什麽樹在那裏?”他故意引她說話,她沒有回應他又自問自答,“給你種一顆銀杏好不好,你不是說銀杏樹到了秋天很好看?”

她嘟囔了一句什麽,他沒聽清。

“人家那是一排!一顆怎麽看?”她扭過頭,憤憤的看了他一眼,又埋進枕頭裏。

“那就種一排。”他扳過她身子,“生我的氣也要讓我知道原因吧……”

“靈霧山栽種和砍伐一草一木都要向景區報備,又不是你說種就種。”齊鹿抹開臉上頭發,坐起來。

她早就不氣他了,只是從天而降一個大彩蛋砸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慌亂又委屈,沒有人陪伴沒有人安慰,於是她只能怨他。

從醫院回來後她就一直躺在床上,漸漸的平靜下來,能理智的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他們還沒有談婚論嫁,她爸媽對吳畏還有成見,她的小事業才剛剛步入正軌……她又想到王荔,自己會不會最後也變成跟她一樣,為了孩子要完全放棄事業,枕邊人就是夢中人也對婚姻毫無安全感。

太多太多的事情,但首先她還不知道吳畏的態度。

她讓吳畏把她的包拿過來,從裏面翻出檢查結果,遞給他。

吳畏茫然的接過來,毫不費力的就看明白了,卻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有一次是在安全期。”她聲音輕的像是一陣煙。低垂著眉眼,兩手握在一起,無意識的摳著指甲。

他放下那張紙,突兀的從床邊站起來,內心激蕩,臉上卻努力保持著平靜。他想對她說些什麽,嘴一動卻是一個大大的笑出現在臉上。

覆又拿起那張紙看了看,突然在她面前蹲下來,“讓我看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激動的有點破音,齊鹿一顆心終於落到胸腔裏。

他過分小心的扶著她坐到床邊上,她撩起睡意的下擺,腰腹處的皮膚接觸到冷空氣立時就起了一粒粒的小疙瘩。

他忙扯過被子將她圍住,又打開空調。等房間裏氣溫上來了,他在手上呵了呵氣,暖了暖手才貼到她小腹上。

“很奇怪,是不是?”

他是生物學博士,想說就是這樣的,這就是生命的傳承,每個人都是從小小的肉眼看不見的胚胎發育來的……他想說的有很多,但擡頭看見她還紅著的鼻頭,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

“醫生說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看到他。”

時間太多B超的確是看不見的。他點了點頭,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神情嚴肅的看著她的肚子。

齊鹿笑了笑,他現在這個樣子顯得有些傻氣,就跟自己白天時候是一樣的。

“我買了一盒前兩天喝的感冒沖劑給醫生看,她說沒什麽影響……”

他又點了一下頭,神色松緩了一點。

齊鹿放下衣服,他眼神也跟著動了一下。見她準備下床的樣子,立刻把拖鞋放到她腳下,站起來托著她的手臂。

她松開他的手,張開手臂原地轉了兩圈,“你看,我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你別那麽緊張。”

他摸了摸下巴,顯得放松了一點。

“我不是在生你的氣,也不是不想要他,我只是今天一個去了醫院感覺有點難受。”

“以後我都陪你去。”他抱住她,“對不起。”

她回抱她,“誰叫我大人大量,這次就原諒你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最後一章,有種解脫了又不舍的糾結。

感謝大家一路支持,新文已經放了文案開放預收藏,準備在10月30號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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