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鹿找工作的事情並不順利，面試了幾個都是讓她回去等通知，然後就沒後後續了。更有甚者聽到她的學歷，和工作經歷就直接終止面試，不再浪費時間。

她大受打擊，沒精打采了幾天。

齊爭鳴見她每天早上打扮精神的出去，晚上沒精打采的提著高跟鞋回來，一回家就趴在臥室的床上，緩半個小時才換一身家居的衣服回來。

“找工作不順利？”他試探的問。

齊鹿猛灌了半杯水，光腳踩著地板上，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似的。

今天面試的地方偏僻，下了車還走了一段距離，偏偏她穿不慣高跟鞋，後腳跟上還被磨掉了一塊皮。

聽了齊爭鳴問話也沒什麽力氣回，萎靡不振的點了下頭。

“慢慢來不著急，暫時不工作也沒事，沒錢用了爸爸給你。”

他說著就要回房間去拿卡給她，齊鹿忙拉住他，“不用給我，你自己留著吧。”

自那天她跟陸艷芬發生爭吵以後她再回家，齊爭鳴就事事都按照她的意思來，甚至有一點惶恐、討好的感覺。

這讓齊鹿一點都不好受，雖然可以說她在那一場爭執中占了上風，但她越來越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她的父母。

她回來後這兩天裏，家裏的氣氛是一種吵架後用理智營造出來的融洽，也只有小七是真正高興自如的，另外三個成年人無論做什麽都顯得有些刻意。

晚飯她沒什麽胃口，喝了一碗湯就放了筷子。晚上睡覺前有人來敲門，齊鹿下意識的捂住手機。

“留了飯菜在廚房裏，餓了就用微波爐熱一熱。”陸艷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齊鹿呆楞了一下，“好。”

聽到腳步聲遠了她躺下，把手機貼到耳邊。

“誰呀？”吳畏隨口問。

“我媽，說給我留了飯。”她沒過腦子，順嘴就說了。

吳畏反應也是快的，“留飯？你沒吃晚飯？”

完了，說漏嘴了。“宵夜，是宵夜。”她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今天開學怎麽樣，第一天當老師有沒有很緊張？”

他哪裏不知道她這點小心思，也不揭穿她現在才九點過誰會這麽早吃宵夜。

“緊張倒不會，不過有一點……”他頓了頓。

“有一點什麽？”她追問。

“煩！”他簡單明了的說，“踴躍提問積極討論本來是好事，但都是些基礎的問題，如果他們連這都不知道我懷疑前面兩年是怎麽念的。”

齊鹿心想提那種基礎性問題的學生恐怕目的不是讓他回答問題吧，又怕他那種直脾氣把不耐煩都表現在臉上。

“你不能用你在這個年齡的水平來要求他們，天才也要偶爾用平凡人的思維來思考一下。”

齊鹿第二天上午有面試，兩人約好晚上一起吃飯就互道晚安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齊鹿收拾好就出門，陸艷芬送小七上學回來兩人剛好在小區門口碰見。

“這麽早去？”她問。

齊鹿掐著包包帶子，點了下頭。

“桌上給你留了鹹豆腐腦，吃了嗎？”

“吃了。我留了一千塊錢在桌上，當是這個月的生活費。”

陸艷芬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沒說什麽。

齊鹿面試的地方是在市郊一家溫泉酒店，到了酒店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她去洗手間補了個妝，看還有七八分鐘的時候坐電梯到了指定的樓層。

看到外面走廊上坐了二十個人左右，都是一身正裝的打扮，她不由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平底鞋，然後在最邊上的位置上坐下來。

她旁邊的是個女生，圓眼睛尖尖的下巴，頂多二十出頭的樣子，嘴裏一直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齊鹿註意一聽，似乎是些自我介紹的內容。

沒多久，對面會議室的門打開，一個穿酒店制服的中年女性從裏面出來，手上拿一張名單，念到名字的人被叫了進去。

“你不緊張嗎？”下巴尖尖的女生問。

齊鹿轉頭，才發現她是在問自己。

笑了笑，攤開手心給她看，“我緊張的都出汗了。”

女孩兒松了一口氣，“你看起來好鎮定，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緊張呢。你面試的是哪個崗位？”

“行政。”齊鹿說。

“啊？”女孩兒瞪大眼睛，“……跟我一樣啊，這個崗位只招一個人啊。”

齊鹿笑了笑，“我剛才聽你說的挺好的，你一定可以。”

女孩兒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嘴角。門被推開，上一個面試的人一臉喜色的出來，兩人對視一眼，看這人的樣子是有把握了。

“齊鹿。”

齊鹿被叫到名字，站起來跟著那人走了進去。門咯噔一聲在身後關上，會議室裏除了念名字的那位還有三個人，她匆匆瞥了一眼，就在靠近門這邊唯一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沒讓她做自我介紹，她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你大學沒有畢業？”

齊鹿擡頭，看到坐在中間的男人正翻著她的簡歷。

“是的。”她簡單明了的回答。

那人對她不多做解釋有些詫異，擡起頭看了看她，然後笑了笑，手中的簡歷卻放下了。他又問了幾個問題，齊鹿知道多半是沒戲了，反倒沒那麽緊張了。

“是這樣的齊女士，我們酒店對行政崗位的學歷要求最低是大專，而且你也沒有相關的工作經驗，暫時我們沒有辦法提供這個崗位給你……”

他頓了頓，齊鹿心裏卻想既然不合符幹嘛還打電話通知面試。

“這樣吧，你外形不錯，我們正巧也在招前臺工作人員，如果你有意的話，今天就可以先實習。”隨後他說了一下前臺的薪資待遇。

工資不高，卻也不少，齊鹿目光落在桌上，猶豫著。找一份合適的工作不容易，她回林城時間不短，雖然手中有賣掉客棧後的一筆錢，供她一段時間富足生活都綽綽有餘，但她怕自己長時間不工作與社會脫節，跟吳畏之間差距越來越大。

最後她被帶到三樓，負責帶她的女孩兒叫陳美，個子高高的，或許是職業習慣一見人說話就面露微笑。

她拿了一套衣服給齊鹿，“你先把衣服換上，然後我帶你去一樓。咱們這個工作簡單，你就記住重要的一點，說話柔和點見人就笑就行了。”

齊鹿換上衣服，把自己的衣服和包都放進物品櫃裏，拿上手機出去找林美。

“你怎麽沒穿高跟鞋呀？”

兩人走到電梯口，林美突然看到她的腳。

“我以為今天只是面試，沒想到來了直接讓實習的。”

林美按了樓層，回頭對她說，“咱們前臺缺人半個月了，一直沒招到合適的，本來一直都是兩個人一班三班倒的，結果變成一個人輪流上兩個班，大家都頂不住了。”

說著就到了一樓，林美領著她到了工作區域，介紹另一個同事給她，然後讓她在一邊邊看邊學。

工作內容確實簡單，但卻不輕松。齊鹿穿的還是平底鞋，站了兩個小時就有些受不了。

到了吃飯時間齊鹿跟林美先去，然後回來換另外一個女孩兒。齊鹿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整個人都覺得松快了，林美笑著說，“我第一天來這兒，下班了回家都是爬上樓的。”

齊鹿一點都不覺得她說的誇張。

兩人邊吃邊聊，林美性格直率，兩人年齡也差不多，齊鹿跟她挺聊的來的，許久沒有交到朋友她有一點興奮。

吃到一半林美電話就響了，她直接掛了沒有接。

“咱們得吃快點了。”

齊鹿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明白了是另一個女孩兒催他們了。

到了飯點以後前臺能空閑一段時間，林美直接脫了鞋光腳踩在地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見齊鹿看她，她眨了眨眼睛，告訴她，“只要別讓人看到就沒什麽。”

齊鹿視線移到別處，笑著說：“我什麽也沒看到。”

“今天她值兩個班兒，我等會兒就能走了，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兒下班吧。”

齊鹿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林美說的“她”說指去吃飯的那女孩兒，知道她是好意讓自己早點走，朝她笑了笑，“好。”

過了會兒林美正教齊鹿給客人辦理入住，去吃飯的女孩兒回來了，林美踮起腳穿上鞋。

終於到了換班的時候，齊鹿換了衣服才把手機拿出來，見有吳畏發來的微信，就站在電梯門口邊等林美邊回信息。

“男朋友啊？”林美從後面過來，往她手機屏幕上瞄了一眼。

齊鹿大方的笑了下。

“我要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林美問。

齊鹿剛回完信息，拿著手機遲疑著沒立刻答應。她沒什麽工作經驗也知道，剛到新的工作環境跟同事打好關系有多重要，新同事的邀約不太好拒絕，但她已經跟吳畏約好了……

幾番思量最後還是吳畏重要。

“不好意思，我跟人約好了，下次吧。”

林美也沒放在心上。兩人一起往酒店外面走，旋轉門推開，齊鹿就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

扭頭一看，一男一女正從車上下來，女的不認識，男的是任渺。

“你怎麽在這兒？”

齊鹿有些尷尬，“我在這兒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

任渺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又看酒店門口。

“吳畏知道嗎？”

齊鹿點了點頭，他知道她來這兒面試，那應該算是知道的吧。

任渺也發覺自己問的不對，沒再說什麽。等人走了以後孟君如拍了他一下，問：“誰呀？”

他推開旋轉門，“吳畏女朋友。”

走了一段路以後他回頭，見孟君如沒有跟上來，正回身看著酒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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