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鹿捏著拳頭既難堪又氣憤。

腳邊的影子被身後的路燈拉長，一長一短的兩個，短的那個慢慢靠近長的那個，頭抵在他胸口位置，兩個變成了一個。

齊鹿依舊很難過，看到他被人輕視比她自己被人看不起還讓她難受，何況那個人還是自己的媽媽。她表現的那麽沒有禮貌，讓齊鹿在他又面前覺得很丟臉。

吳畏拍了拍她的背，輕柔的說：“沒關系。”

齊鹿靠在他胸口，雙手環繞著他的腰，被他這麽一安慰更加的愧疚。一時間各種情緒糅雜在她心裏，鼻子一酸眼淚落下來就打濕了他胸口的襯衫。

而他還在安慰她，“是我不好，這麽久都沒有正式上門拜訪，阿姨大概是因為這個才生氣了。”

齊鹿知道，他那麽聰明怎麽會看不出來，這麽說不過是為了讓她臉上好看而已，手更加收緊，靠在他懷裏不想動。

兩人就這麽在路邊站著，過路的人好奇的看他們兩眼，吳畏抱著她側了側身擋住她。

“去車裏坐會兒？站著不累？”

齊鹿搖頭，抓著他腰側的襯衫不讓他動。

又過了好久，小區內都沒剩下幾扇窗戶有燈光，吳畏擡手看表時間已經不早，他說：“不然回我那兒？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齊鹿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擡起頭，擦了擦他胸口被她眼淚打濕的衣服。

“我還是回家吧，她肯定還在樓上等著有話要跟我說呢，一直都是這樣的……”她嘟囔著，聲音悶悶的。

吳畏想了想，“要不然我陪你上去……”

齊鹿趕緊搖頭打斷他，“你不知道她，要是你真的陪我上去她只會覺得我故意跟她作對，更加生氣，我不想再讓你難堪。”

吳畏嘆了一口氣，把她臉頰上的頭發別到耳後，又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她應了一聲，卻沒舍得立刻就上去。

陸艷芬才剛露出一點不讚同的意思，竟然意外的讓她對吳畏難舍難分了起來。

客廳裏齊爭鳴和陸艷芬分坐在沙發兩邊，小七磨磨蹭蹭的在洗手間洗漱，聽見開門聲音趿拉著拖鞋嘴裏含著牙刷泡沫就跑了出來，視線在她和另外表情各異的兩人身上來回，擔憂的看了看她。

齊鹿朝他投去安撫的一眼，裝作沒有看到他們一副有事要說的樣子，把鑰匙放在門口鞋櫃上的籃子裏，換了鞋徑直回自己房間。

“齊鹿！”

在她手握在門把上時陸艷芬連名帶姓的喊她。

齊鹿回過身，面無表情。

“你過來坐，我們來談一談。”

她語氣淡淡的，像曾經說過的無數次一樣。一旦自己做的不符合她心意，晚上睡覺前她就拍拍自己身邊的沙發，“你過來，媽媽跟你談一談。”

“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她推開門，把包往床上一甩。

陸艷芬皺眉，似是不滿她說話的語氣。

“那個男人是誰？為什麽這麽晚才送你回來？”

齊鹿不答笑著反問，“你不是都知道他是誰了，還問我做什麽？”她往旁邊瞥了一眼，齊爭鳴正襟危坐，對上她目光端起手邊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後說她，“六六，爸爸媽媽是想多了解一點，你好好說話。”

齊鹿在跟前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揚著下巴，胸口起伏，氣鼓鼓的樣子。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陸艷芬問。

齊鹿抵觸她那一副盤問犯罪嫌疑人的語氣，故意繞著彎子回答她。

“今年初夏。”

齊爭鳴略一思索，認識的時間不長，她那時候鬧別扭還在靈霧鎮呆著。這時夫妻兩人倒是默契的交換了一個顏色，由陸艷芬接著說。

“你這幾年在外面自由自在習慣了，這段時間天天媽媽也沒有約束你。你每天都要出門，那人是在林城？你之前都在靈霧鎮，回來才一個月時間，那你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又有多久？齊鹿，你從前就容易輕信別人，難道這幾年一點長進都沒有？”她看了齊爭鳴一眼，意有所指的說：“媽媽以前就跟你說過，不要被一個男人的外在蒙蔽了。”

“這是什麽意思？”她倏地擡頭。

“他開的車子，戴的手表你看不出來？這樣身家的男人，齊鹿你覺得他是跟你認真的談感情的？你未免太天真了一點！還是你說這幾年窩在那個鄉下地方不僅沒了上進心，連骨子裏的清高都一起丟了，變得愛慕虛榮起來？”

她嗓門越來越高。

“咳……咳！”齊爭鳴清了清嗓子。

陸艷芬得了他的暗示，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見齊鹿坐著一動不動，手抓著沙發扶手，眼睛直直的看著茶幾。

她刻意柔和了態度，往前挪了挪前傾著身子湊近齊鹿。

“媽媽話說的重了一點，但是你自己仔細想一想我說的對不對。你這幾年接觸社會少，這樣玩弄小姑娘感情的男人我們見的多了，你想想他看上你什麽了呢？”

齊鹿沈默著，兩只手拽在一起，陸艷芬和齊爭鳴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她篤定的道：“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他是真心還是假意我感受的到。你們說的那種人不是沒有，但吳畏不是。”

陸艷芬還要說什麽，齊爭鳴忙攔住她。

“你說他是老師，那他是在那個學校工作？”

齊鹿調整了一下坐的位置，她一直沒有胖起來過，木沙發的背靠磕的她蝴蝶骨疼。

她斂著眉眼，“戀愛是我自己的事，就算是被騙了那也是我自己活該，算我自己瞎了眼。不用你們費心去托人打聽他人品如何。”

她說完就站了起來，回房間換了睡衣出來，餘光瞥見他們還坐在沙發上低聲說著什麽，見她出來就立刻打住，齊爭鳴還有些訕訕的，陸艷芬卻是理直氣壯的樣子。

齊鹿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打量了兩眼實在看不出什麽就拐進了洗手間。

小七坐在洗手臺前的小凳子上，雙手抱著膝蓋，看見齊鹿他擡起頭有些眼淚汪汪的。

齊鹿走過去蹲在他面前，理了理他額頭上洗臉時打濕的頭發，輕聲問他，“怎麽不去睡覺？”

“你們在吵架？我不喜歡你們吵架。”

“沒有，我們只是在爭論一件事情，我們都覺得自己說的才是對的。”

小七對剛才他們的爭吵似懂非懂，想了想歪著腦袋問她，“他們是不是不喜歡哥哥？”

齊鹿站起來打開水閥，聽他的問題楞了一楞，手上沾了水故意對他甩了甩。小七擋住臉，笑的咯吱咯吱的。

“那你喜不喜歡哥哥？”她問。

他小心翼翼的從手指縫裏偷看，見她不往他臉上甩水了才放下手，用力的點了點頭。

齊鹿點著他額頭，“說話，只點頭搖頭別人會以為你是個小啞巴。”

“我喜歡哥哥。”小七抿著嘴笑了笑，不太好意思的說。

“那要是爸爸媽媽不讓你喜歡，你還喜歡他嗎？”齊鹿又問。

小七呆呆的，扭著手指很為難。

齊鹿把他從凳子上提起來，從架子上抽了條幹毛巾甩在他頭上，包住小腦袋一頓亂揉擦幹頭發，拍了拍他腦袋讓他去睡覺。

她對著鏡子刷牙，心想，“我喜歡他，誰反對都沒用。”

作者有話要說： 睡覺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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