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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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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裏……”

虛弱的聲音像是從滑坡的下面傳來,齊鹿連滾帶爬的過去。一見他的樣子就嚇得沒有血色。

他掉下去後隨著滑坡的泥土還往下滑了一段,現在距離地面約有一人多高。

他面色慘白的仰面躺在泥土裏,發生的太突然,只來得及把她推開,任何自保的姿勢都沒有。四肢攤開,整只右臂都被埋在滑下去的泥土裏。

“吳畏……”她輕聲叫他的名字,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驚動了他上方松軟的土地。

他勉強的笑了笑,“別害怕,我沒事。只是右手大概骨折了。”

眼淚流到臉上,齊鹿擡手抹了一把臉,四周看了一圈,發現黑色的雨傘滾落到山崖下面,如果不是他身邊的樹根擋著,吳畏恐怕……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否則幫不了他的,慢慢的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只是手還是微微的顫抖著。

她的下方一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塊突出的石塊,她挪動了一下準備踩著下去他那裏。

剛剛動了一下就被他制止。

“呆在那兒別動。”

“我下來幫你。”雨下大了,她渾身濕透跪坐在地上。

“呆在那兒!”他不容置喙的說。左手一點一點的把壓在右臂上的泥土搬開,卻是徒勞,搬開一點上面的又滑下來。

齊鹿突然響起什麽,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沒有。她起身慌張的在四周找著,終於在摔倒的地方找到了手機。

沒有信號……她把手機舉高,仿佛這樣就能接收到信號一樣。

袖子全部滑下來堆疊在肩膀上,雨水順著手臂流進衣服裏,信號框裏出現短短的一個一豎,她興奮的喊,“有了!”

吳畏也跟著笑了一下。

剛摔下來時他頭有些暈,現在已經漸漸的緩了過來。筆直的不知名的樹木直插雲天,雨像是直直的要落進他眼睛裏。

回想起剛剛那一瞬,意識有短暫的消失,她無助又惶恐的喊他的名字,沒多久她出現在上方。她臉頰上還沾著泥,兩人大約都是差不多的狼狽,但她一雙眼睛看著他熠熠發光,讓人看一眼就舍不得轉開。

“我打電話給了山下的派出所,他們馬上就讓人過來。”

吳畏點頭,沒有開口說話。

看見她眼睛閉著,齊鹿又擔憂起來。

“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他搖了搖頭,忽然明白了什麽,睜開眼果然看見她一臉的憂心。

“我沒事。”像是為了證明他真的沒有大礙還朝她笑了笑。

齊鹿心中一酸,抑制住湧上眼眶的酸脹感,慢慢的挪到他頭的方向,離他更近一點。在旁邊折了一只樹枝,兩手舉著支在他上方遮雨,沒想到弄巧成拙,雨水在樹葉上匯集,更大顆大顆的落在他臉上身上。

吳畏玩笑道,“不用遮,我臉都快被砸出坑了。”

齊鹿懊惱的丟掉樹枝,看著他蒼白的臉,猶豫了一瞬,手上交叉抓著上衣衣擺,脫下來兩手往前撐起,剛好擋在他上方。

黑色的內衣包裹著白凈的身軀,纖細的腰身,起伏的線條。

吳畏楞了一楞,喉結滑動了一下。“穿上!”

她搖了搖頭,甩掉貼在嘴角的頭發,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化。“我不冷。”

“……走光了。”他語氣無奈。

齊鹿臉一紅,有些不自在,“那你別看。”

上身只有內衣,風吹的有點冷,她瑟縮了一下。

他依言挪開眼,眼簾低垂著,良久嘴角勾起。

沒有撐一會兒雙手就酸軟的晃了晃,布料吸飽了水,她擰幹覆又撐開。胸前因為雙手前伸的動作聚攏,齊鹿低頭自己看一眼這才覺得尷尬。

“你怎麽會來這裏?”過了許久,他像是閑聊一般的問。

齊鹿調整了姿勢,坐在自己腳上,這樣更省力一點。

她咬著嘴唇,視線落在虛無的地方。就在吳畏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幫一個認識的照顧她爸媽。”

“姓白的那家?”吳畏擡了擡眼,沒想到是因為這個。他住在客棧的時候不止一次聽打掃的阿姨說她給白家拿錢。

齊鹿點頭,動作完才反應過來他沒看自己,“嗯。”

他像是累了一樣,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然後閉上眼。她一陣恐慌。

“吳畏。”

試探著叫他名字,期待著等他回應。

“頭有點暈,閉上眼好一點。”他閉著眼說。

齊鹿仍舊害怕,每隔一會兒就叫一聲他的名字。

吳畏剛開始以為她有話要說,睜開眼看著她久久不說話,才發現她只是想確定他沒有閉著眼死掉。後來就睜開眼看看她,或者閉著眼“嗯”一聲算是回應她。

右邊手臂傳來劇痛,他只有閉著眼才能忍住不洩露情緒嚇著她。

齊鹿收回一只手拿手機看時間,距離她打電話給派出所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探著身子看了一眼上山的方向,沒有發現動靜,有些洩氣的垂下頭。

剛巧對上吳畏的眼神,他不知何時睜開眼,視線坦蕩的落在她臉上沒有絲毫往下打探的樣子。這樣齊鹿沒那麽尷尬。

她回視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過了良久,“我以前認識你。”

“我知道。”他左手擡起放在額頭上。

即使身處泥濘,也讓人覺得從容不迫。

“你發燒那晚自己說的。”

齊鹿吃驚的瞪著眼。她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他離開了的夢,對於自己說了什麽完全沒有印象,唯恐還說了哪些要命的話。

“我一做夢就喜歡胡說八道。”

吳畏聞言竟然很愉快的笑出了聲,跟他以往任何一次對她笑的樣子都不一樣,真正發自內心的。

“你讓我別走……”他把手枕在腦後。

齊鹿幹笑了兩聲,“我大概是做噩夢了吧。”

他擡眼看著她,因為這個動作額頭上有淡淡的紋路。

“你還說你喜歡我……”他緩緩的說,仿佛每一個字都值得回味一樣。

齊鹿突然收回手,一副被說中心底秘密的樣子,窘迫的抓著手裏的衣服。

吳畏依舊看著她,視線一對上她就慌慌張張的挪開。

不遠處忽然響起說話聲,他目光一凜,對她說:“把衣服穿上。”

齊鹿套上濕漉漉的衣服,把頭發散開全都撥到胸前擋住,這才站起來對不遠處穿著制服的來人呼喊招手。

吳畏直接被送到縣城裏的醫院。他右手骨折,身上幾處擦傷,其餘沒有大礙。

“他說他頭暈。”齊鹿急忙攔住醫生。

老醫生安撫的拍了拍她,“做了CT沒有發現腦部問題,頭暈可能是輕微腦震蕩引起的,讓他多休息。”

齊鹿點頭,連聲道謝。

她站在的門外,透過門上的窗戶看見吳畏靠著床頭坐在病床上,右手的袖子被剪開,小臂上打了石膏。似有所感,他往外看了一眼,朝她安撫的笑了笑。

護士拉上簾子阻擋了視線。齊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抱著雙臂,緩了一會兒才想起趙多多來。

小姑娘風雨裏等了半天,憋著一口氣不肯主動打電話,又冷又餓最後一肚子的抱怨,牽著金毛看著山腰別墅的方向竟然從山林間摔了一路的走了回去。

齊鹿舔著幹燥的嘴唇,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舅媽我舅舅呢?”

她聽到電話裏隱約有醫院叫號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齊鹿抿了抿幹燥的嘴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護士出來後,她推門進去,拿著手機有些無措。

“她很害怕,一定要聽到你的聲音確定你沒事,你來說吧。”

吳畏接過手機,沒有立刻跟趙多多說話,而是看她。

她臉色已經緩了過來,不像剛開始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得,手指尖微微的發抖。

她轉身準備避出去讓他接電話,吳畏拉住她示意了一下床尾讓她坐下,然後把身上的薄毯掀開蓋到她身上。

齊鹿靠在床尾,聽他讓趙多多帶上他的證件和錢過來,齊鹿立刻接話“我來付醫藥費。”

被他瞪了一眼。

他又說了些什麽,齊鹿沒有聽清。

確認他沒事後整個人都放松下來,身體漸漸暖和,也疲累的像是沒有休息好,兩條手臂靠近酸軟的快要擡不起來,眼皮也越來越沈重。

耳邊一直都有說話聲,醫生來告訴註意事項,護士來掛點滴囑咐快掛完的時候按床頭的鈴,她想睜開眼,卻發現很困難。

肩背上被人輕輕拍了拍。

“睡吧。”吳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還記得他手臂骨折了不能碰,往外挪了挪。

醒來是因為門突然被用力的推開,她像是被驚嚇住了一樣,一下子就睜開眼。

護士抱歉的笑了笑,指了指點滴瓶。

齊鹿反應了一下,才明白自己這是在哪裏,她睡在吳畏的病床上。被子下,她的腿動一下就挨著他的。

她倏地掀開被子下床,護士被她鬧出的動靜嚇了一跳,莫名的看了她一眼繼續取點滴針。

齊鹿抱著雙臂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吳畏的臉,靜靜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大概都是晚上九點左右發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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