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相信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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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城到靈霧山要五個小時,下高速後要走國道。前方是下高速前的最後一個服務區,吳畏將車拐進去停在停車位上。

從酒店出來後就下起了小雨,遠處靈霧山的方向一片黑壓壓的雲壓在山頭上。

手機鈴聲在逼仄的空間內響起,齊鹿一動不動的垂著頭,從上車開始她就保持這個姿勢。吳畏略擔憂的看了看她,拿著手機下車。

一接起就聽見趙多多一聲尖叫,“騙子!你答應了來接我放學,我都在門口站了一個小時了你還不來?”

吳畏把最後一根煙從盒子裏倒出來,摸了摸口袋,沒有打火機。

“你傻呀,我沒來你不知道自己打車回去?”

“我就不!”

“自己回去,我有事要回去靈霧山一趟。”他沈聲說。莫名的覺得煩躁,他往常沒有煙癮的,可今天總忍不住想抽一根的想法。

“那兒就一個破房子有什麽好去的?騙子!你給我等著,我要告訴外婆去!”女孩兒語氣囂張的威脅他。

掛了電話吳畏仍然覺得她的威脅可笑,想起過兩天就是她生日但家裏沒有人給她慶祝過,不免心中一酸,又把電話撥過去。

“生日要什麽禮物?”

趙多多接起電話就一通抱怨,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消失,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不是不過生日嗎,怎麽問我要什麽禮物?”

“就當是平常的禮物,你先想想你要什麽。”

“我什麽都要!”她興奮起來,“我帶上你,你帶上卡,看什麽順眼買什麽……”

她從不掩飾自己對物質的貪欲,坦坦蕩蕩。換做以前吳畏要板著臉訓斥她了,這次竟然難得寬縱的答好。

趙多多楞了楞,大度的原諒了他爽約的事情。

收了電話,吳畏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擡眼往車子那邊看過去。齊鹿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窗戶升到一半,她像個沒有生氣的木偶一樣坐著。

她突然動了,右手擡到耳邊嘴唇翕合著。風撩起她的頭發,吳畏這才看見她是在打電話,大概是沒有人接她擡起手又放下,反覆幾次情緒有點失控,最後雙手遮住臉,肩膀顫抖。

吳畏轉過頭,把手裏的煙送到嘴裏,又摸了一遍口袋依然沒打火機。到服務區的便利店買了一個,結賬時順便拿了兩瓶水和面包。

他蹲在臺階上抽完一根煙,期間接了一個王銳打來的電話,沒有聽完就掛斷。等車裏齊鹿整理好頭發,他才起身朝車子走去。

聽見開門的聲音齊鹿看了後視鏡裏的自己一眼,除了眼眶有些紅一切都很正常。

一瓶水遞到面前,她結果擰瓶蓋,輕輕松松的就打開了。

“瓶蓋是擰開的。”他說,隨手打開另一瓶。

他喝水的時候喉結上下滑動了兩下,很性感的樣子,要不是現在的心情和氣氛,齊鹿覺得自己可能會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

“謝謝你。”她抿了兩口。“能不能借一下你手機,我的沒電了。”

吳畏一只手轉動方向盤,把手機遞給她。

竟然沒有設置任何密碼,滑動一下就打開了,她握著手機撥號。估計是陌生號碼,響了很久那邊才接,等待的時候她一只手緊張的扣著座椅。

“姑姑……”

“我很好,現在跟……”她飛快的瞄了吳畏一眼,“跟朋友在一起。”

“不,我不會回家,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再見姑姑。”

怕再被追問她匆匆掛了,把手機還給吳畏時又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號碼吳畏把手機往她這邊一遞。

齊鹿往後貼在椅背上,“不,你就告訴她剛才打電話的人已經走了,這是公用電話。”

吳畏沒問原因,卻也沒有接起來而是直接掛斷,然後隨手往後座上一扔。

“開車不能接電話。”他一本正經的道。

齊鹿“哎”了一聲,趴在椅背上見手機掉在座位的縫隙裏才放心,她生怕他沒輕重摔壞了,雖然不是她的東西。

“還有兩個小時才到,吃點東西。”他示意放在前面的袋子。

齊鹿搖頭,實在是沒有胃口。“謝謝,我還不餓。”

“其實……”

“什麽?”她問。

“你不用這麽客氣。”

“你幫了我,應該謝謝你的。”這一點她很堅持。

小雨突然變成暴雨,視線變差車速也慢慢降下來。雨水順著沒有關嚴實的車窗飄進來落在她手臂上,涼絲絲的感覺,從包裏翻出紙巾擦幹,耳邊響起車窗升降的聲音。

她把紙團捏在手裏,被水潤濕的紙巾沒有形狀,她揉來揉去弄得滿手都是細小的紙屑,順手拿那團紙去擦,沒有擦趕緊不說反倒沾的更多。

動作頓住,這可不就是她經歷過的情形嗎?身在一潭泥水裏,怎麽洗的幹凈被潑到身上的臟汙。

鼻尖發酸,她擡手揉了揉。胸中澎湃著一種莫名的情緒,讓她控制不住傾訴的欲望。

車子出了收費站拐進國道,在大雨裏撕裂風直奔靈霧山的方向而去。

她把臉貼在車窗上,張了張嘴,要說的話在將要出口的時候只發出一個氣音。

吳畏有所察覺,轉過頭看了一眼。

客棧的院門從外面鎖著。齊鹿原本計劃明天才回來,所有李姐和胡阿姨都放假回家了。

她縮著肩膀整個人都躲在不到不到二十厘米寬的屋檐下,就走了車子到門口這短短的距離,她衣服已經被淋濕了不舒服的貼在身上,包裏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鑰匙。

喇叭聲響起,雨幕裏吳畏對她說了什麽。雨聲太大,聽不清楚。

“什麽?”她手放在耳邊做成喇叭狀。

他突然推開車下來,傾盆大雨和嘶吼的風聲裏他朝她走過來,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

他的眼睛裏……好像只能看見她一個人。

這是今天第二次生出這種感覺。他走近時,齊鹿立刻把包舉起來擋在他頭頂遮雨。雨太大,她這樣做無濟於事,何況他太高,她還需要墊著腳。

吳畏淺淺的笑了下,拿過頭上的包反過來遮在她頭上,一手在她背後推著她往車上去。

“我鑰匙丟了……”

“先去我哪兒。”

說著從後座拿起一件落在車上的外套遞給她,“先穿著。”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太大,她整個人都像是被套在了一只大口袋裏,袖子全都堆疊在手腕上,袖口太大偶爾滑下來她就變成了“斷臂楊過”。

整理領口時一低頭,胸前隱隱透出裏面內衣的輪廓,看了看左手邊,她幹咳了兩聲然後不動聲色的把外套的扣子扣起來,於是整個人更像是被裝在了口袋裏。

雨天上山的路並不好走,一根被風吹斷的樹倒在路上,避讓時差點跟下山的車子發生擦掛。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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