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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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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兩人兵分兩路,程瀾夢前往東宮,裴溫倫前往三王爺府。

這兩日太子都在宮中侍疾,每每到了深夜才能回府,所以程瀾夢一到東宮並未見到太子,這時等候多時的懷柔公主迎了上來。

“今日皇後單獨召見了我。”

程瀾夢的神情微微一頓,隨後試探性的問到:“皇後和你說了什麽?”

懷柔公主擡手輕放在腹部的位置,臉上的笑容有些冷淡,“她問我想不要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作為他國公主,此時讓她有孕不過是為了拉攏與陳蘇國的關系,不至於在與蒙國交戰的同時,還得提防陳蘇國。

程瀾夢心頭一沈,瞬間想通了皇後的算計,語氣凝重:“皇後打的好算盤,眼下蒙國虎視眈眈,三王爺與貴妃勾結謀逆,朝堂本就動蕩不安,北凜國地處邊境,若是趁機發難,天宇朝必定腹背受敵。她讓你有孕,不過是想拿這個孩子做籌碼,綁住陳蘇國,讓他們在戰事期間按兵不動,甚至出兵相助。”

懷柔公主輕輕點頭,指尖摩挲著衣料上的繡紋,眼底滿是自嘲與無奈:“我怎會不懂?她話說得好聽,說這孩子是我與太子的羈絆,是兩國和平的見證,可我心裏清楚,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她拉攏北凜國的一枚棋子。”

“我遠嫁天宇,本就是為了兩國邦交,如今她還要拿我的孩子做交易。”她擡眼看向程瀾夢,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說,我若是懷了孕,往後的日子,是會被當成珍寶供養,還是會被卸掉手中權力,終身困在這後宮之中?”

若她只有孤身一人,在宮中幫著皇後打理後宮,對任何人都不會產生威脅,但一旦她有了孩子,他們還能全身心的相信自己不會有私心?

人性太覆雜了,懷柔公主不敢賭。

程瀾夢上前握住她的手,只問她一句話:“那你自己呢?若你有了孩子,你會想把他送上那個位置嗎?”

“不!”懷柔公主倏地搖頭,她本就是權利鬥爭下的犧牲品,如果將來自己真的有了孩子,唯一的心願也只有讓他開開心心的好好活著。

“那不就得了,別人的想法我們誰也不能左右,想不想要孩子也遵循你自己的意願,以後就交給以後。”

“可……”

懷柔公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

“公主請放心,若你當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坐上那個位置,本宮願以生命起誓絕對護你和孩子周全,待到你的孩兒成年之時,是繼續待在宮裏或者出宮尋一處良地,都由你們,本宮給你們自由。”

太子妃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現身。

同皇後一樣,作為太子妃的她同樣需要懷柔公主這個盟友。

同為深宮後宅的女人,太子或許從來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母後,但她不會,皇後這個位置本身就代表著算計。

就在懷柔公主猶豫要不要相信太子妃的話時,宮人帶著傳旨太監匆匆進來。

“皇上病危,宣太子妃、側妃即刻進宮。”

皇上的病本就是裝的,那好端端的為什麽會突然病危?

程瀾夢剛想命人去舒府打聽一下消息,就見傳旨太監朝著她行禮,“程大人也要一同進宮。”

無法及時去確認消息,程瀾夢只能跟著太子妃等人一同進宮,不過路過宮門口時,她也發現了異常,巡防營的人好像換了。

程瀾夢瞬間想到兩個字,宮變!

作為外臣,進宮後程瀾夢並沒有見到皇上,倒是見到了匆匆趕來的貴妃娘娘。

貴妃一身素色軟緞宮裝,鬢邊僅簪著一支素銀簪子,往日裏妝容精致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眼眶紅腫得像核桃,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走起路來腳步虛浮,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陛下、陛下,您別嚇臣妾!”

“昨兒個不是還好好的嗎?今兒個這是怎麽了?”

貴妃踉蹌著往殿中撲,喉嚨裏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任誰來了看到這幅場景,都會被貴妃娘娘的深情感動。

一旁的嬤嬤更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勸說著:“娘娘您別這樣,您現在是雙身子,您不為您自己想想,也要為肚子裏的皇子著想呀,您可千萬不要傷了自己個的身子,皇上一定會逢兇化吉。”

然而在她的勸說下,貴妃娘娘卻哭得更兇了。

程瀾夢沒有看兩人的惺惺作態,而是註意到貴妃娘娘此行沒有帶那名奇怪的宮人。

同懷柔公主打了一個招呼後,程瀾夢去到殿外,暗中吩咐青禾、羅素二人,趕緊去查那名宮人現在的下落,皇上病危的重要時刻,此人不在場,多半去做更重要的事。

說不定他們能借此抓到貴妃娘娘謀逆的證據。

另一邊,裴溫倫也在列一的配合下,成功來到冷如茵說的酒窖。

尚未靠近酒窖入口,裴溫倫便示意列一隱蔽在暗處接應,自己則貼著墻根,借著廊下燈籠的陰影,細細觀察著周遭的布防——這哪裏是什麽尋常酒窖,分明是一處戒備森嚴的暗哨據點。

酒窖入口是厚重的烏木大門,門栓上纏著三道粗鐵鏈,兩名身著玄甲的守衛手持長刀,並肩立在門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連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大門兩側的墻頭上,各有一名弓箭手潛伏,弓弦半拉,箭頭始終對準入口方向,稍有異動便會箭雨齊發。更不必說酒窖周遭的回廊裏,每隔三步便有一名巡邏侍衛,步伐整齊,神色肅穆,連呼吸都壓得極輕,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死士。

列一在暗處悄悄比了個手勢,示意西側巡邏侍衛即將換班,裴溫倫眼神一凝,趁兩名巡邏侍衛交錯換位、註意力稍散的間隙,身形如貍貓般竄出陰影,貼著墻根疾行,轉瞬便到了烏木大門旁的陰影裏。

他指尖輕撥,一枚細針悄無聲息刺入守門侍衛的後頸,那侍衛連哼都未哼一聲,便軟軟倒了下去,另一名侍衛剛察覺異樣,裴溫倫已縱身躍起,手肘重重撞在他的後心,同時捂住他的口鼻,片刻後,侍衛便沒了掙紮的力氣。

動作幹凈利落,全程不過瞬息之間,墻上的弓箭手並未察覺異常——裴溫倫刻意將兩名侍衛拖到大門後方的陰影裏,又取了他們身上的腰牌,輕輕解開鐵鏈,推門時刻意放緩動作,避免發出半點聲響。

酒窖內漆黑一片,彌漫著濃郁的酒香與潮濕的黴味,裴溫倫點亮隨身暗藏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出滿架的酒壇,整齊排列,看似與尋常酒窖別無二致。

但他並未放松警惕,冷如茵說過這裏防守異常嚴密,絕非只是門口的守衛那麽簡單。他循著墻根緩緩前行,指尖輕輕敲擊著石壁,仔細分辨著聲音的差異,避開了暗處隱藏的絆線與機關——那些機關一旦觸動,不僅會發出警報,還會射出毒箭,稍有不慎便會命喪於此。

行至酒窖最深處,火折子的微光忽然映出一處與周遭石壁顏色略有不同的墻面,墻面平整光滑,與其他布滿酒漬、蛛網的石壁格格不入。

裴溫倫心頭一動,伸手摸索,果然在石壁下方摸到一個隱蔽的機關,輕輕一按,石壁便發出“轟隆”一聲輕響,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門後漆黑一片,隱約有寒氣撲面而來。

他握緊腰間長劍,舉著火折子,小心翼翼地踏入暗門。暗門後方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石壁冰冷,空氣中的黴味更重,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約莫十餘步,通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處隱秘的密室。

裴溫倫舉著火折子環顧四周,心頭瞬間一沈——這密室四壁光滑,除了他進來的那道暗門,再無任何出口,連通風的窗欞都沒有。

密室中央,只有一張冰冷的玄鐵座椅,除此之外,空無一物,沒有密信,沒有兵器,沒有任何與謀逆相關的痕跡,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有,顯然是有人刻意清理過。

火折子的火苗微微跳動,映得他的影子在石壁上忽大忽小。裴溫倫緩緩收劍,指尖微微發涼,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他中計了。

冷如茵的供詞是真的,但酒窖的嚴密防守是刻意做給她看的,而這暗門與密室,卻是為他裴溫倫量身定做的陷阱。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藏什麽證據,只是想把他騙到這裏,困死在這無門無窗的密室之中。

“好一個連環計。”裴溫倫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冷冽的自嘲,他擡手按了按暗門的石壁,石壁早已紋絲不動——暗門一旦關閉,便會從外部鎖死,除非有外面的人開啟,否則絕無可能出去。

他走到玄鐵座椅旁,指尖撫過冰冷的座椅表面,心中已然明了。

火折子的光芒漸漸微弱,密室裏的寒氣越來越重。

裴溫倫握緊拳頭,眼底卻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片沈定——他不能慌,程瀾夢還在外面,他必須想辦法出去。

就在火折子即將熄滅的瞬間,密室頂端突然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輕響,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光線從上方射下,伴隨著沈重的石門開啟聲,幾道身影逆光而立,為首之人一身錦色蟒袍,腰束玉帶,面容與太子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張揚與戾氣,正是三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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