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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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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鳳凰山腹地,一塊還未完全建好的訓練場上,忙碌的人群都在低頭做著自己的事,絲毫沒有發現四匹駿馬停在對面的山頂。

微風拂面,程瀾夢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落後幾步到達的秦殊遇和王玉琪被眼前的場景震撼。

早就聽聞程瀾夢命人在鳳凰山腹地建造訓練場,但是沒有人告訴她,這些建造的工人大多都是女子。

此刻這些女子的身上穿著短衫,一頭長發被高高挽起,臉上不帶絲毫妝容,但散發的光芒卻是那般耀眼。

程瀾夢沒有關註兩人的神色,只是一臉得意的看向裴溫倫,“天師大人,獎勵呢?”

她可是贏了。

裴溫倫的眼底劃過一抹縱容,語氣淡定:“你說,只要我有,都可以給你。”

饒是處於新婚蜜月期的秦殊遇兩人都被裴溫倫這甜言蜜語膩到。

似是早就想到他會這麽回答,程瀾夢好不客氣的擡手指向山下訓練場,“我這訓練場還缺一位總教官,不如就你吧。”

裴溫倫錯愕片刻,握著韁繩的手下意識收緊,出口的話卻是:“我從未上過戰場,你確定要做來做總教官?”

“你雖為上過戰場,但經歷過的戰鬥,怕是比邊疆戰士還多,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適的人。”程瀾夢回頭看向裴溫倫,眼底是堅定的信任。

一旁的秦殊遇想要勸說兩句,然而還未開口,裴溫倫已經點頭應下。

“好,我不會讓你失望。”

他也不會讓程瀾夢輸。

說完這句話,裴溫倫策馬揚鞭朝著訓練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目送他離開後,程瀾夢這才將註意力轉到秦殊遇和王玉琪身上。

“二位今日來找我,總不會是為了敘舊吧?”

被人看出心思,秦殊遇也沒有過多驚訝,他的視線投向訓練場,直接道明心思,“程瀾兄,我想和你合作。”

世家一直都受皇室打壓,哪怕他們已經示微,也無法降低皇室的猜忌,如此被動等著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尋找一個更強大的靠山。

此話讓程瀾夢有些意外,她轉頭打量這位秦氏新上任的家主。

“秦氏已是四大世家之首,如今更是和王氏聯姻捆綁,實力強大到可怕,何必跟著我冒險。”

“冒險嗎?我並不這麽覺得。”

不管是程瀾夢這個人,還是她提出的種種新奇想法,都證明她這個人背後藏著許多他們未曾探究到的東西,秦家想要在這個世道屹立不倒,就得有被人動搖不了的實力。

在無知的人眼裏,此時和程瀾夢合作是雪中送炭,只有真正懂的人才知道,此舉並非雪中送炭而是錦上添花。

訓練場上,裴溫倫的出現並沒有引起波動,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毫不遲疑,立馬快速歸隊,就沖這份不摻任何質疑的服從,就已經趕超皇城下大多隊伍。

程瀾夢低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份圖紙,“秦氏名下應該有匠房,幫我看看圖紙上的東西能不能打出來。”

士兵怎麽能沒有稱手的武器。

男子與女子體型和力量上的差異,卻是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克服。

秦殊遇接過圖紙展開,視線瞬間就被圖紙上各種看似小巧殺傷力卻不容小瞧的兵刃吸引。

他的眼中難掩激動,“我這就讓人,不!我親自帶人去尋工匠。”

話音落下秦殊遇已經迫不及待的騎馬離去。

程瀾夢想過這些兵刃會讓人激動,但沒想到這人會激動到連媳婦兒都不要了。

程瀾夢面帶歉意的看向王玉琪,“要不我安排人送你回城?”

“程姑娘,我雖不懂兵刃,但我懂尋常人的日常所需,不如程姑娘帶我去營帳看看?”這一趟她並不是作陪,而是帶著任務來的。

王玉琪和秦殊遇是有感情的,再加上現在是蜜月期,自然對彼此是全身心信任,但秦家和王家的結盟才剛開始,誰也不知道日轉星移,這份感情是否牢固,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利益糾纏。

讓她成為秦氏和程瀾夢合作的接洽人。

程瀾夢懂了,看王玉琪的眼神裏也多了幾分深意,果然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嫡女,即使是熱戀期也不會被情愛迷住雙眼。

她喜歡這樣的女子。

“若不嫌棄,你可以直接喚我程瀾。”

王玉琪眼底的笑意也加深,“那你也不要喚我秦夫人,叫我玉琪就好。”

兩人相視一笑。

程瀾夢日常繁瑣的事情很多,生活上的很多小事卻是考慮不周,王玉琪逛過一遍營帳和訓練場後,便知道要準備些什麽。

這邊,程瀾夢換上一身短衫走上訓練場。

在眾人的目光中,站在了眾人的身邊。

眾人:?

程瀾夢沒有解釋,只是用行動闡述了自己的目的。

她和她們一樣,都沒有進行過專門的軍事訓練,自然要同她們一起從頭開始,也只有同她們一起訓練一起吃苦,才能最了解她們的優勢與不足。

起初大家還不信程瀾夢一個看著瘦瘦弱弱的大家閨秀,真的能和她們一起吃苦,但是隨著訓練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眾人眼中只有敬佩。

與此同時,原本有些退縮的人也被註入了一針強心劑。

雪白潤滑的肌膚,逐漸被黝黑粗糙替代,但結實的身體又開始呈現另一種讓人沈醉的力量美,絢麗到讓人越發耀眼。

但也有人不喜這份耀眼。

入夜,裴溫倫披著月色踏進府門。

一個茶杯劃過夜空直奔而來。

裴溫倫一個擡手,砰的一聲,茶杯碎裂在墻角。

裴溫倫擡眸與院中盛怒中的人對視。

老夫人:“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已經被那妖孽勾得不知自己還是大將軍府的人。”

裴溫倫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倒是想忘,這不是有老夫人時刻提醒嘛。”

老夫人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還是一旁的嬤嬤趕緊幫她順氣,同時面帶指責的同裴溫倫說:“公子,老夫人身體本就不適,您又何必說這些氣話來傷老夫人的心。”

裴溫倫可不想跟不相幹的人廢話,轉身便要往自己院子走。

這時老夫人身後蹦蹦噠噠跑出來一人,“安之哥哥!”

裴溫倫腳步未頓,只那聲帶著幾分嬌憨的 “安之哥哥” 像根細針,輕輕紮破了夜空中緊繃的氣緒。

他側過臉,月光恰好落在來人身上 —— 是表妹蘇瀟瀟,一身水綠色的襦裙沾著些夜露,發間還別著支上周他隨手送的玉簪,此刻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手裏還攥著個溫熱的食盒。

“安之哥哥,你可算回來了。” 蘇瀟瀟幾步跑到裴溫倫跟前,獻寶似的把食盒遞過去,“我聽嬤嬤說你近來總晚歸,特意讓小廚房燉了蓮子羹,你快嘗嘗,還熱著呢。”

裴溫倫垂眸看了眼那只繡著纏枝蓮的食盒,內心有一刻的波動,但眼神越過蘇瀟瀟落在老夫人時,所以情緒消失殆盡。

語氣生硬:“不必了。”

這句“不必了” 像陣刺骨的寒風,瞬間吹滅了蘇瀟瀟眼底所有的光亮。她僵在原地,握著食盒的手猛地收緊,指腹深深掐進湘妃竹的紋路裏,疼得指尖發麻,卻遠不及心口那陣密密麻麻的酸楚。

方才還帶著嬌憨的臉龐,此刻血色盡褪,只剩下蒼白。她望著裴溫倫轉身的背影,那背影依舊挺拔,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疏離,像一道無形的墻,將她徹底擋在外面。

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滾落,砸在食盒的纏枝蓮繡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安之哥哥……”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試圖喚住他,可裴溫倫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背影都未曾晃動一下。這無視,比直接的斥責更讓她難受,委屈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將她淹沒。

她想起從前,裴溫倫待她何等溫柔。春日裏陪她在府中放風箏,風箏線斷了,他會笑著替她追回來;夏日裏她怕熱,他會讓人把冰窖裏的冰搬到她院中,還親自給她剝蓮子;秋日裏她喜歡撿楓葉,他會陪她在楓樹下待一下午,幫她把楓葉做成書簽;冬日裏她手冷,他會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袖中暖著…… 那些畫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他卻連一碗她親手燉的蓮子羹都不願接受。

“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蘇瀟瀟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的委屈漸漸被不甘和怨懟取代。她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她不相信,裴溫倫對她的好都是假的,一定是那個妖物用了什麽妖術,迷惑了他的心智,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食盒,裏面的蓮子羹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甜香,可這份心意,卻被棄如敝履。蘇瀟瀟深吸一口氣,擡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淚,原本泛紅的眼眶裏,漸漸多了幾分堅定,甚至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她提著食盒,緩緩轉過身,看向老夫人。

此刻老夫人正氣得渾身發抖,見她看過來,眼中的憤怒換成了心疼。

蘇瀟瀟走到老夫人身邊,輕輕扶著她的胳膊,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少了幾分委屈,多了幾分沈穩:“老夫人,您別氣了。安之哥哥只是暫時被迷惑了,他總會明白過來的。”

老夫人看著她,嘆了口氣:“瀟瀟,委屈你了。都怪那個女子,不然溫倫怎麽會對你這般冷淡。”

蘇瀟瀟聞言撲進老夫人懷裏,忍不住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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