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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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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提到自己那無能的侄子,何母嘆出一口氣,語氣裏隱著怒氣,“還能怎麽樣,酒還沒醒呢,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她原先聽家裏嫂子說侄子的學問怎麽怎麽好,便把侄子寫的文章拿給夫君過目,得到夫君的稱讚,何母便一位侄子真的是可造之材,便讓人將侄子接到京城,又讓夫君找關系弄進了聞山出院。

結果這兩年,啥長進都沒有,有兩次甚至差點被趕出書院,害她在婆家面前丟盡了臉。

若不是想著兄長就這麽一個兒子,她早就將人趕回了錢縣。

何儒元寬慰了母親幾句,回去時拐去方勇的屋子看了一眼,那一嘴的酒氣確實還未消散。想到葉昭遠都被弄進大理寺了,大理寺卻還沒有動靜,何儒元隱隱有些不安,於是吩咐下人將方勇的屋子看牢,若是酒醒了也不許他再出門。

轉眼間便到了桃花宴當日,桃花宴,顧名思義,自然要在有桃花的地方舉辦。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後娘娘喜愛桃花,在皇上登基後的第三年,就親自命人在城外的皇家別院為皇後娘娘種了一片桃林,每每到了桃花盛開的時節,皇後娘娘都會邀朝中大臣的親眷前往觀賞,所以此次桃花宴的舉辦地也選在了皇家別院。

這不,剛到卯時程瀾夢就被衛娘從床裏挖起來。

昨晚很晚才休息的程瀾夢,裹著被子就想耍賴。

單薄的寢衣,被她折騰兩下後衣襟大開,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雪白的後背,然而比這更刺目的是那附在雪白上的殘紅,衛娘手上動作頓住。

雖然早已知道姑娘和裴溫倫的關系,但是兩人畢竟還沒有正式成婚,對於這種事衛娘心中還是有些心疼她家姑娘。

程瀾夢只是想耍賴一下,感覺身後沒有了動靜,她不由得睜開眼睛轉頭看過來,入目的就是衛娘那雙飽含心疼的雙眼。

想到昨晚幹完壞事就提起褲子走了的人,程瀾夢便明白了衛娘為何會這樣。

她擡手夠到衛娘的手,捏著那柔軟的手指晃了晃,語氣嬌柔,“姐,男歡女愛很正常,而且這種事情不一定只愉悅男人,女子也可以享受男人的伺候。”

衛娘哪聽過這般大膽的言論,她下意識伸手去捂程瀾夢的嘴巴。

程瀾夢卻是想到了什麽,然後湊到衛娘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衛娘滿臉通紅的跑出房間,仿佛身後有什麽妖魔鬼怪在追趕著。

程瀾夢趴在床沿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也幸得衛娘安排得早,程瀾夢出城的時候,並不擁擠,一路都還算順利,聽說落後他們一刻鐘出發的人,硬生生在城門口堵了將近一個時辰。

因為是皇後娘娘牽頭舉辦,別院的護衛下人全都井然有序,程瀾夢一下馬車,就有人上來引她到指定位置。

到這個時代幾年,程瀾夢也參加過不少大大小小的宴會,但一路進來她的眼裏還是露出了驚艷。

春日的晨光裏,千畝桃林仿若被仙女潑灑了粉嫩的胭脂,粉霧般的桃花層層疊疊堆滿枝頭,點綴其中的綠意也是生機勃勃,春風拂過,薄如蟬翼的花瓣輕顫著從枝頭墜落,打著旋落入碧草間,空氣中是剩下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不,還有流水的聲音。

流水?

程瀾夢尋聲探去,就見錯落有致的桃樹下,架起了一尺寬的小橋,小橋穿梭在桃林裏,蜿蜒曲折。然而更令人驚奇的是橋面上竟然流著泉水,而隨著泉水一起流淌的還有一碟碟各式各樣精美的點心。

這是將真正的流水席搬到了桃林裏呀。

果然,皇後娘娘為了辦好這次的相親宴,是費足了心思。

程瀾夢剛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感覺有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程瀾夢淡定的拿起手邊的茶杯放在鼻翼下輕嗅著。

沒有官身的學子,不敢走在貴人的後面,只能提早出發,早早來到桃林等候著,因而他們是第一批來到桃林的人。

因為沒有參加過皇家舉辦的宴會,他們擔心出錯,只能安安分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在此之後進來的人都會受到他們目光的洗禮。

程瀾,他們既仰慕又非常嫉妒的人,嫉妒他如今的名氣,仰慕他能無私貢獻出那造福萬民的書籍,要知道現如今的人,有什麽寶貝都是藏著掖著,生怕被外人知曉,他們想要壯大的只有自己的家族,不然怎麽叫藏書。

這樣的人他們很想結交,但又小心翼翼的呵護著自己那顆自卑的心,因而坐在原地糾結不已。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這份奇怪的氛圍。

“程瀾!”

舒承恩穿著一身天藍色的圓領袍子,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朝著程瀾夢這邊跑了過來。

自從書院讓待考的學子回家自行覆習後,舒承恩就再沒見過程瀾,心中不免十分掛念,得知今日程瀾也在受邀名單裏,舒承恩一大早就促成小廝往桃林這邊來。

再見到他,程瀾夢也很高興,自然而然的讓出了身邊的位置。

舒承恩也沒多想,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還順勢將手裏的糖葫蘆遞給了程瀾夢。

程瀾夢也沒跟他客氣。

酸酸甜甜的糖葫蘆,正配桃林的這番景色。

之後舒承恩便打開了話匣子,跟程瀾夢吐槽他這段時間的遭遇。

都說成家才能立業,趁著科考學院放假,舒母想將兒子的親事先定下,舒承恩卻不願過早被親事束縛,自然成天找借口躲著不出門相看,卻不成想皇後娘娘會親自辦一場相親大會。

果然不管哪朝哪代,催婚都是適齡青年的一道大關。

見程瀾夢和舒承恩有說有笑,原本坐在位置上觀望的書生們按捺不住了,程瀾的學問高,和他探討一下學問必定對自己有所增益。

於是等大隊人馬到的時候,就見程瀾夢正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切,不就是一個窮酸書生。”人群中有人低呲了一聲。

那是閩安侯府的嫡次子閩威,是聞山書院的武學生,他本就看不慣這些文生,再加上那次校場比試輸給了程瀾帶隊的文生,閩威對程瀾就越發的不滿,此刻不免要諷刺兩句。

然而同行的人聽到他說這話,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現在誰不知道程瀾是太子身邊的紅人,而且跟天師大人的關系也不一般,只有傻子才會上趕著去得罪程瀾。

見沒有人附和自己,閩威越加憤憤的盯著程瀾夢。

這時後方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那也比只會靠家裏的窩囊廢好。”

如此鋒利的言語,瞬間吸引圍觀人的註意,眾人回頭就見高大俊逸的何儒元出現在的視野裏。

方才出聲的男子在他的註視下,漲紅了臉頰。

作為禮部侍郎的兒子,何儒元沒有靠家裏的關系,而是憑自己的實力進了皇城司,吊打一眾公子哥,只是眾人想不明白,他為何要替程瀾出頭。

頂著一眾疑惑的視線,何儒元來到程瀾夢面前。

程瀾夢忙起身行禮,“見過副使大人。”

何儒元伸手扶了一下程瀾夢的手臂,道:“出門在外不論官職,程兄若不嫌棄,何某托大,你可喚我一聲何大哥。”

如此友善的態度,讓圍觀的人無不露出羨慕的眼神。

程瀾夢也未推辭,從容的喚了一聲何大哥。

於是被眾星捧月的對象又添了一位,直至處於權利中心的那幾位到來。

作為這場相親宴的主角,洛溪郡主是從皇宮同皇後娘娘等人一起出發,出發前也自然免不了需要盛裝打扮。

因為上一次鬧不愉快,皇後娘娘本來沒打算讓靈玉公主參加,但靈玉一大早就堵在了皇後娘娘的宮殿門口,鬧著要一同前往。

有洛溪郡主在,皇後娘娘不好下女兒的面子,便只能帶著一同前往。

太子則肩負守衛要責,也一並隨同出發。

然而等這幾位到了的時候,眾人卻察覺這幾位中間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

酷愛穿紅裝的靈玉公主今日破天荒的選了一條淺綠色的織錦襦裙,發飾也很簡單,想來是想塑造一個溫婉的形象,然而上妝的宮女似乎忘了修改她的眉形,皺眉時眉尾上揚如寒柳斜裁,墨色中泛著青鋒冷意,再加上眉間的一點紅,讓人感覺全身都非常違和。

與她並肩而行的洛溪郡主,則完全不同,大氣的妝容,明艷的五官,再配上符合她氣質的石榴紅騎裝,如一團火焰綻放,吸走身邊所有的光芒。

也難怪靈玉公主會臭著臉了,這兩人站在一起,完全將靈玉公主襯成了丫鬟。

她們的身後,則跟著太子和裴溫倫。

太子妃十日前誕下一女,加上之前生的兒子,一兒一女剛好湊成一個好字,太子這幾日的心情都非常好,走到哪都是笑臉相迎。

因而哪怕已經知道太子有太子妃和側妃了,也還有姑娘偷偷往太子身上瞧。

落在裴溫倫身上的目光則更多了,天子寵臣、風光霽月,府裏更沒有亂七八糟的人,難怕得了家中長輩的告誡,也忍不住想要心動。

這時卻有人煞風景。

“母後,不是說今日是為未婚的男女舉辦的宴會,兒臣瞧著怎麽有婚約的也來了? ”

三王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手裏搖著折扇,晃晃悠悠的從後面走出來。

原本一臉恭敬的站在原地的何儒元突然瞳孔一縮,自己身上這件衣服的顏色和三王爺穿的錦袍顏色非常相近,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三王爺最厭惡別人跟他穿一樣的衣服,難怕顏色相近也不行。

於是,不等三王爺等人走近,何儒元拉著程瀾夢就快速從另一個方向離去。

今天來的人很多,再加上有桃樹枝丫的遮擋,除了裴溫倫外,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的離去。

等徹底遠離人群後,何儒元這才松開拽住程瀾夢手臂的手,氣勢洶洶的質問到:“怎麽回事!為什麽三王爺身上的衣服和我這件如此相似?”

程瀾夢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什麽怎麽回事?”

何儒元還想質問,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拿起腰間系著的玉佩,同時視線掃過程瀾夢腰間系著的玉佩,一眼他就能看出誰優誰劣。

如此重要的宴會,誰會給別人送最好的玉佩,而讓自家人佩戴劣質的玉佩?

何儒元瞇了瞇眼,懷揣著最後一點希冀問到:“樂鋪成衣坊是不是你家的?”

程瀾夢臉上的表情更茫然了,她說:“我和家姐只身來到京城,家姐為了讓我有個安穩的住所,也想有個安穩的行當,這才用盡積蓄開了一間客棧,哪有錢開成衣鋪。”

是了,他也早就聽聞程瀾只有一個開客棧的姐姐,哪有什麽夫人,是他以為程瀾要巴結自己內心有些飄飄然,這才一時著了道。

可樂鋪成衣坊的人為何要陷害自己?

正當何儒元疑惑不解的時候,對面的程瀾卻打斷他的思緒。

“何大哥,我聽聞三王爺最不喜別人跟他穿相似的衣服,小弟認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把這身衣服換下來。”

對對對,何儒元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幾個宮女打扮的人從不遠處走來。

程瀾夢忙上前喚來其中一人,“這位姐姐,我大哥方才飲水不慎打濕了衣襟,姐姐可否引我們去一個能更換衣服的地方?”

宮女見程瀾夢一身書生打扮,面容俊秀,又見側身看向這邊的男子確實是一臉急色,同同行的宮女交代一聲後,便同程瀾夢說到:“你們同我來。”

何儒元剛要松口氣,就又發現一個難題,身上這一身脫了那他穿什麽?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程瀾夢一邊拉著何儒元跟著宮女走,一邊壓低聲音說:“何大哥不用擔心,我來的時候家姐讓人多備了一套衣衫以備不時之需,現下可以借給何大哥用。”

何儒元頓時面露感激,同時心裏也越發憎恨那個戲弄他的樂鋪成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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