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5 章

關燈
第 125 章

看著衙役帶走周春來後,衛娘才來到程瀾夢的身邊,一臉局促的低垂著頭,她沒有辦好姑娘交代的事。

程瀾夢卻一臉慶幸的拉著衛娘的手,“姐,還好你沒事。”

趕回來的路上,華哥兒已經和她說了當時事發的突然和葉大安的兇橫程度。

葉大安雖然只是一個莊稼漢子,但有的是一身的蠻力,他一口一個家事,教訓自家婆娘,旁人根本不好上去勸阻,若不是衛娘帶著客棧的人奮力阻攔,周春來早就被男人帶走。

也或許是預料到自己真被帶走,怕是會生不如死,周春來才生出了想和男人同歸於盡的想法。

只是周春來刺傷了男人後,還沒有來得及自盡,就被趕來的衙役攔下。

被刺傷的男人也被緊急送往了旁邊的醫館。

衛娘的話還沒說完,將葉大安送去醫館的小二就從外面跑進來,嘴裏大聲喊著:“東家,人還活著,還有救!”

當時周春來一刀捅進去,葉大安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鮮血不斷從他的身體裏湧出,大家都以為葉大安死定了。

好在衛娘臨危不亂,立馬安排人將他送去了就近的醫館。

其實受了外傷最好是原地不要動,但那家醫館的大夫不出外診,所以衛娘只好讓人卸了門板,用最快的速度將葉大安擡過去。

一聽男人還有救,程瀾夢松了一口氣,只要人沒死此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知道這事是撬開葉昭遠嘴巴的最好契機,於是程瀾夢又馬不停蹄的回到大理寺,並將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訴葉昭遠。

“葉昭遠,事到如今,你還認為這個世上除了你以外,還有人能護周娘子周全嗎?”

葉昭遠跌坐在地上,一臉煞白。

片刻後他終於捶著胸口,滿臉悔恨的說到:“販賣考卷的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也從沒有動過買考卷的心思。”

是有一日,他去書店借書的時候,一名男人突然找上他,想要同他談一筆交易。

起初他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麽交易,能和對方談,

直到男子拿出一張戶籍和一份房契,他才止住了離去的腳步。

科考在即,各地方上的學子紛紛湧入京城,幾大書院的學子更是早早的做好了規劃,葉昭遠也是真的見識到了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時間他對未來少了幾分自信。

尤其是回到客棧,見到嫂子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神,他心中的壓力也就越大。

他還能輸得起,這次考不上還有下一次,可是嫂子不一樣,他知道嫂子的身體沈屙舊疾日益虛弱,不一定還能等上自己三年,他也不敢再讓嫂子回到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地獄。

就在葉昭遠面對這份誘惑猶豫不決的時候,他收到了從家裏傳來的家書。

得知兄長在家惹了事竟然也要來京城,葉昭遠慌了,他們等不到科考結束、

所以葉昭遠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男子的交易,當著官差的面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在學子中間售賣考題的人,至於給他考題的人是誰,男子只讓葉昭遠咬死說不知道就行。

斷斷續續說完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葉昭遠握著眼前的牢門,同程瀾夢發出聲聲質問,“他明明答應過,要替我照顧好嫂子,為什麽沒有做到,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這個世界上背信棄義的人數不勝數,更何況是這等奸邪小人。

安排人去查葉昭遠告知的線索後,程瀾夢又去京兆尹見周春來。

“是程公子嗎?小的已經為您打點好,請隨小的來。”

剛到京兆尹門口,程瀾夢就被一衙役熱情的迎了進去。

周春來刺傷丈夫之事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所以將人帶回來後,還未升堂周春來便已經受了二十杖刑。

周春來本就傷痕累累,再受這麽二十杖刑,豈還有命活?

程瀾夢心下一緊,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似是看出了她的緊張,衙役又趕緊解釋到:“公子放心,天師大人已經提前打過招呼,雖傷了皮肉,但未傷及筋骨,有大夫照料著不會有大礙。”

不會死,但也活不好。

程瀾夢懂了衙役未盡之意,所以見到趴在木板上奄奄一息的周春來時,程瀾夢的臉上並未掀起多大的波瀾。

而周春來見到程瀾夢的第一眼問的也不是自己會受到怎樣的懲罰,而是追問葉昭遠那邊怎麽樣了。

程瀾夢沒有瞞著,她將葉昭遠說的一切覆述給了周春來。

得知小叔子真的是因為自己而踏上這條不歸路,周春來悔恨不已。

“要是我沒有跟他一起來京城就好了,沒有我他就能好好的讀書科考,是我害了他啊!”

“不,即使你沒有同他一起來京城,葉昭遠還是會這樣做,因為從他開始讀書認字,接受你對他好的那一天,他就註定會踏上這條路,如若不然他就是那等忘恩負義、眼盲心瞎的偽君子,你希望他以後成為和他兄長一樣的人嗎?”

與其眼盲心瞎茍且偷生的過一輩子,還不如轟轟烈烈的去幹一場。

作為和葉昭遠有著同樣目的的人,程瀾夢很清楚葉昭遠的想法,只是她與葉昭遠不同的是,多活一輩子的她更清楚,求誰都不如求自己,別人拋來的捷徑說不定就是萬丈深淵。

為了不讓周春來陷入自責裏,程瀾夢蹲下身子,放緩聲音激勵她:“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他已經選了這條路,你再自責也沒有用,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活著,活著等葉昭遠親自來這裏接你出去,如果你不能好好的,那麽葉昭遠所做的一切在別人眼中都是一場笑話,你要讓你弟成為一個笑話嗎?”

“可是……”周春來不認為自己還能走出這個牢房。

程瀾夢突然握住周春來的手,語氣堅定:“不到最後一步,都不許放棄,沒有什麽比現在更糟,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她的眼裏沒有一絲輕浮,只有滿滿的赤城與鼓勵。

葉昭遠的案子沒有那麽簡單,但能將葉昭遠的軟肋摸這麽清楚,必定是非常熟悉他們的人。

也好在葉昭遠才來京城不久,了解他的過往又和他有過接觸的人很容易查到。

暮色裹挾著潮濕的水汽漫過青石板路,穿著藏青色長袍的書生踉蹌著從賭坊門口走出來,他的手裏攥著一塊碎銀,嘴角微抿眼裏全是濃濃的不甘,顯然今日他並沒有賭贏。

路過一個小巷時,他突然感覺來了尿意,便側身進了巷子。

正當他握著褲腰準備解開腰帶釋放時,一個麻袋從天而降,不等他反抗整個人便給套進麻袋攔腰扛走,驚呼聲只來得及驚走不遠處的大樹上停留的小鳥。

等書生的眼前恢覆光明,他已經現身在一個被燭火照亮的暗室裏。

書生下意識檢查自己的手腳,發現全身上下沒有受傷的地方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只要人沒事,都還有談判的餘地。

然而他這口氣松早了,因為下一秒,程瀾夢便拿著幾張白紙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程、程瀾!”方勇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將自己綁來的人竟然是程瀾。

程瀾夢也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聽到這話,方勇眼裏閃過一抹嫉妒,果然像他們這種小嘍啰都進不了天之驕子的眼。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方勇動了動被捆綁在椅子上的手,憤怒的質問:“你把我綁來這裏做什麽?信不信我去京兆尹告你!”

程瀾夢冷笑一聲在他對面坐下,然後將手裏的紙遞給一起跟來的烈一。

“我知道這世間有一種酷刑,能讓人體驗臨死前的那種窒息感,而且還能保證不在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清朗的嗓音此刻卻猶如惡魔低語。

方勇下意識哆嗦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狠狠的瞪著程瀾夢,不信他真敢對自己做什麽。

程瀾夢見狀也不啰嗦,她直接給了烈一一個眼神。

收到指令的烈一,拿著紙來到一旁準備好的水盆前,將手裏的白紙放進水裏完全浸濕,然後再整個拎出來。

看著朝自己走近的烈一,方勇突然心生恐懼,他立即向程瀾夢求饒:“程瀾,我錯了,不管我之前做錯了什麽得罪了你,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這種人一般見識。”

程瀾夢冷冷的看著他,未發一言。

帶著冰涼水漬的白紙便在方勇驚恐的目光下緩緩覆在了他的臉上,起初方勇還沒有什麽感覺,直到臉上的紙越來越多,窒息感滿滿襲來,方勇終於領會到程瀾夢為什麽說這是酷刑。

過了一會兒,方勇奮力掙紮的手慢慢垂下時,程瀾夢朝烈一點頭。

“呼!呼!呼……”

方勇拼命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身下一股水流在地板上擴散,空氣中也逐漸被一股尿騷味包圍。

程瀾夢擡手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

顯然是沒有想到方勇這麽不堪一擊。

一臉木然的烈一壓下想要抽動的嘴角,果然能和他家公子走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什麽善類。

免費體驗了一次瀕死感的方勇,不用程瀾夢再說什麽威脅的話語,他便老老實實的回答了程瀾夢所有的問題。

遺憾的是方勇只是一個小嘍啰,背後的人是誰他並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