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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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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觸之便能生熱?

臺下一片嘩然。

程瀾夢卻也只是低頭多看了棋子兩眼,古代版暖寶寶嘛。

不過對面的懷柔公主隔著帷帽可看不清程瀾夢臉上的表情,她道:“程姑娘,你先還是我先?”

懷柔公主想要贏得心服口服,故而這次沒用任何心機,只想實打實的來一次。

看出懷柔公主的意圖,程瀾夢放下手中的棋子。

“我不會下棋。”

在孤兒院時玩的都是五子棋,穿越到天宇朝後,也只是大致知道怎麽下這棋而已,若要與懷柔公主對戰,可不就是十竅通了九竅,剩下一竅不通。

“你不會!”

懷柔公主瞪大了眼睛。

閣樓上,秦殊遇轉頭看向裴溫綸,“這程姑娘當真不會下棋?”

裴溫綸的視線未曾從程瀾夢身上移開一步,先前隔著帷帽,他找不到此人與程瀾之間有何相似之處,然而此時坦然說出自己不會,卻絲毫不自卑的她,終於在腦海中與某一刻的程瀾重合。

見裴溫綸不說話,秦殊遇擡手摸了摸下巴,眼中劃過一絲深意。

隔壁,三王爺再次冷哼,“我就說她醜人多作怪吧,不會下棋上什麽臺,真是丟我天宇朝的臉!”

與三王爺並肩站在窗前的太子殿下,卻不認同三王爺的話,上次在皇宮,面對父皇和母後,程瀾夢都能表現得不卑不亢,甚至還拒絕了母後收她為義女,有這樣膽識的女子,高青澹不信她是有勇無謀之人。

臺上反應過來的懷柔公主,感受到了一絲羞辱。

“程姑娘這是何意?”

“稱述事實而已,公主不必生氣。”說著程瀾夢對著懷柔公主拱手道“我雖不會下棋,但我這有一棋局,若公主能破此局,便算公主贏,如何?”

懷柔公主身邊的侍女怒了:“要是你照著古書上,隨便背一……”

侍女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懷柔公主擡手打斷。

“棋不像文章,多讀幾遍便能背誦,要覆原一盤棋局,也是需要下一番心血,程姑娘,請!”

懷柔公主自兩歲起便開始下棋,不僅陳蘇國能找到的所有棋譜她都看過,天宇朝流傳在外的棋譜她也看過,她不信這程國候府的一個閨閣小姐,能比她看過的棋譜還要多。

帷帽後面的程瀾夢勾了勾嘴角,她看的棋譜確實不多,但是在現代家喻戶曉的電視劇她可看過不少。

其中《天龍八部》裏的改變虛竹一生的珍瓏棋局,可謂是記憶猶新。

要覆原一盤棋,確實需要一顆強大的大腦,否則錯一步,整盤棋便都毀了。

知道對面的貴人著急看,程瀾夢每落一顆棋子,便有棋童火速抄錄,然後送至對面茶樓。

臺下圍觀的百姓,看不到實時境況,倒有些抓耳撓腮,不過所有人都沒有出聲,生怕驚擾了臺上的程瀾夢。

已經起身來到懷柔公主身邊的蘇丞相,則是將眉頭越皺越深,公主的棋術他從不擔心,可這棋局……

蘇丞相和懷柔公主對視一眼,兩人眼裏皆是凝重。

一向熱鬧的菜市口,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寂靜,連稚子都不敢哭鬧。

臺上,程瀾夢終於完美覆盤整個珍瓏棋局,充分運轉起來的大腦突然松懈,讓她險些脫力,幸好旁邊的碧翠及時伸手將她扶住,阿悟也及時搬來了更方便坐靠的圈椅。

“姑娘,這是對面茶樓送來的茶,說是可以提醒醒腦。”

對面茶樓都有誰,程瀾夢很清楚,不好拂了這些人的好意,程瀾夢接過茶盞,放在嘴邊淺嘗了一口,隨後便將茶盞放了回去。

樓上,裴溫綸將懷裏的東西遞給烈二,“泡好後同方才的點心一同送上去。”

秦殊遇開口詢問:“裴兄,那是何物?”

沒見太子殿下送上去的茶,她也只是淺嘗了一點便放下。

裴溫綸的嘴角微勾:“女孩子喜歡喝的小玩意而已。”

秦殊遇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裴溫綸誒,堂堂天師大人,竟然隨身攜帶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

上次見他對一個人如此特殊,還是……

調整好心境的秦殊遇低頭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臺上,懷柔公主正在奮力破局,餘光註意到烈二上臺,她的心神為之一震,尤其是註意到烈二是朝著程瀾夢走去時,她腦中的所有思路被盡數打斷。

心境同樣被打亂的還有程瀾夢,長久的相處,有些習慣會自然而然的暴露,此刻裴溫綸讓烈二送上屬於程瀾鐘愛的食物,是猜到自己的身份了嗎?

程瀾夢低垂著頭,不敢去觸碰那道灼熱的視線。

“程姑娘,我認輸。”

已知結局的懷柔公主沒有拖延時間,她將手中棋子放回原位,拱手認輸。

這份魄力,值得欣賞。

程瀾夢起身拱手回禮。

見她沒有借此發揮,懷柔公主松了一口氣,於是道:“琴棋已比,接下來還剩書畫,程姑娘要繼續比試嗎?”

其實此時的懷柔公主內心也很矛盾,若她繼續比,此女子還有什麽出人意料的絕技,也未可知。可若是她就此放棄,那自己可就永遠是她的手下敗將。

圍觀之人,也在期待著程瀾夢的回答。

程瀾夢轉身擡眸看向遠處,“今日寒風瑟瑟,卻有暖陽高照,加之新年將至,不如我們就以眼前之景作一幅畫,請臺下百姓來評定輸贏,公主以為如何?”

“好!”

臺下百姓率先鼓掌。

懷柔公主楞了片刻,她顯然沒想到程瀾夢接下來想比的竟然是畫。

她道:“程姑娘可要我的侍女為你準備筆墨?”

程瀾夢拱手:“多謝公主,小女子已備好材料。”

為了彰顯公平,兩人的桌案前豎起一方白布,圍觀百姓看不到白布後方兩人的作畫過程,待作好畫後,雙方也不得在畫上署名。

這般便只有作畫之人才知哪一幅畫是自己的,誰勝誰敗也只有最終才能知曉。

畫畫不像方才的下棋彈琴作詩,它有一個漫長的創作過程。

因為看不到白布後面的情形,圍觀的人只能靜靜等候,按理說這樣枯燥的等著,應該有人離去才對,然而臺下的百姓卻只增不減。

一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停在擂臺外圍的不遠處,坐在馬車裏的容和在嬤嬤的攙扶下從馬車裏走下來。

往日在外行走處理商鋪上的事,容和都打扮得異常樸素,故而去店鋪裏買東西的很多客人,都將她當成了普通的商鋪掌櫃,斷然不敢想她會是曾經的一國公主。

然今日,她頭戴珠釵,一身絳色服飾雍容華貴,眉宇間氣勢逼人,註意到此方動靜的百姓,下意識為她讓開了道路。

茶樓上,原本一臉淡然的人,放下手中茶盞,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隔壁,太子殿下亦是起身往外走。

“皇兄,怎麽突然要走?比試不是還沒結束嘛。”還沒看完熱鬧的三王爺急忙跟了上來。

兩方的人在樓梯口相遇。

裴溫綸退後一步,向太子殿下行禮。

高青澹擺了擺手,道:“想必天師大人與本宮目的一致,便一起走吧。”

裴溫綸頷首。

落後一步的秦殊遇面露不解,這兩人打什麽啞謎。

擂臺上,程瀾夢不知娘親來了,現下她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畫上。

與學了十幾年畫的懷柔公主比試,程瀾夢不認為自己那三腳貓的功夫能勝得過她,因而也只能同下棋一般,另辟蹊徑。

傳統水墨畫,講究的是意境,是詩書畫的結合。而現代畫註重的是寫實,尤其是一比一的覆刻,所以最終誰能取勝,程瀾夢也沒有把握,她能做的,只有拼盡所能。

懷柔公主畫畫畫了十幾年,早就游刃有餘,因而構思出大致的立意後,她有餘力去觀察對手,擂臺之下的人看不到臺上的人在怎麽作畫,她這個並立一旁的人卻能看得很清楚。

染料?

染料不是用來染布嗎,它還可作畫?

且這五顏六色的,是不是過於花哨了一點?

太過疑惑,懷柔公主的筆尖不自覺的停了下來,差點便在紙上留下黑點。

意識到自己再次被程瀾夢影響,懷柔公主迅速調整心態,將註意力全部收回,她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已經走出茶樓的太子殿下,行至容和身邊,擡手行禮:“見過姑姑。”

容和彎腰行禮:“見過太子殿下,民婦容和,擔不起太子殿下口中的姑姑二字。”

高青澹連忙伸手相扶:“姑姑出嫁只是不再是天宇朝的公主,但血緣上永遠是青澹的姑姑。”

上一代的恩怨,容和不會牽扯到下一代來,見太子殿下堅持,她沒再說什麽。

別人怎麽想是別人的事,只要自己清楚自己是什麽身份便好。

“見過夫人。”裴溫綸這時也拱手行禮。

天師大人多次照拂女兒的事,容和知曉,更何況天師大人還是女兒的老師,故而她的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天師大人客氣了,還未謝過天師大人先前對小女的照拂。”

容和是真心誠意致謝,想起那日解毒的事,裴溫綸生平第一次在面對長輩時,內心有了心虛這個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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