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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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裴溫綸面色如常，他道：“放心，東西會原封不動的擡回來。”
高青澹頓時面露失望，他還以為這次終於能喝上天師大人的喜酒。
然而王修明卻還是盯著裴溫綸不放，眼神中似有掙紮。
這倒讓裴溫綸面露疑惑，“院長？”
意識到自己失態，王修明頓時收回了視線，但心中湧起的那股想要探知曾經心上人現狀的情緒卻怎麽也壓不下。
就在裴溫綸與高青澹對視，眼中皆是不解時，王修明終於鼓起湧起問出了心中想問的話。
“候、侯爺有幾個子女？”
第一次見院長露出這番神態的高青澹，下意識出口：“哪位侯爺？”
裴溫綸微瞇著眼睛，倒是回答了王修明的問題。
“據我所知是一子一女。”
“一子一女好啊。”王修明喃喃的道。
或許是為了逃避，這些年王修明從沒打聽過容和的婚後生活，見到程瀾的第一眼，心中有了猜測但也從沒有正面求證，如今得知對方真的如願生了一子一女，兒子還如此聰慧，女兒雖未見，但想必也一定隨了容和的性子溫柔可人，王修明突然見釋然了。
“院長？”裴溫綸再次出聲。
已經釋然的王修明想到方才談論的事，頓時對眼前自己一向欣賞的學生有了一絲怨氣。
“你既知道提親會不成，作何拉人家姑娘下水，平白壞人姑娘的名聲！”
“院長，天……”
高青澹剛想替裴溫綸說話，卻見裴溫綸出聲轉移話題：“太子殿下怎麽有空來書院？”
高青澹看了一眼一旁的院長沒有生氣跡象，便順勢接下話頭，“哦，今日靈玉非要讓本宮來書院見一人，宮中無事，便提前過來了。”
這話成功消除了王修明的那絲怨氣。
“見一人，見誰？”
高青澹尋了一處位置坐下，隨後搖頭，“靈玉沒有言明。”
王修明和裴溫綸對視一眼，心中卻已經有了猜測。
好不容易等到散學，程瀾夢迫不及待的收拾書袋。
“程瀾！你給本公主站住！”
靈玉公主揮出手裏的鞭子，將程瀾夢攔了下來，“本公主說了要帶你去見一人，你就必須見。”
程瀾夢放下書袋：“你果然如傳聞一樣。”
靈玉揚起下巴：“傳聞什麽樣？”
“刁蠻！任性！”
“你！”
兩人劍拔弩張，看著像要打起來。
這時突然有人出聲：“院長來了！”
來的不止有院長，同院長一起來的還有裴溫綸和高青澹。
這陣仗，原本想要留下看熱鬧的人，瞬間拎起書袋開溜。
程瀾夢拱手行禮：“院長，太子殿下，天師大人。”
王修明看了程瀾夢一眼，隨後視線定格到靈玉公主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他！他說我……”靈玉公主擡手控訴，卻在對上皇兄責備的眼神時，扁嘴退了回去。
這時高青澹卻上前詢問：“你要我見的人便是他？”
雖然已經後悔這個決定，但靈玉公主還是點頭頷首。
這邊程瀾夢的視線停留在裴溫綸的身上，她的眼神有些覆雜，摻雜了很多情緒，若有所感的裴溫綸擡眸看了過來，程瀾夢卻及時收回視線。
裴溫綸的眉頭微微隆起。
靈玉公主卻在此時來到程瀾夢的面前，“欸，把你上次寫的文章，重新再默一遍。”
這倨傲的態度讓人很不喜，程瀾夢想也沒想便答：“忘了。”
“忘了！”靈玉提高聲音，難以置信“什麽南水北調，高山出平湖，這麽新奇的詞匯你怎麽可能會忘？！”
“南水北調，高山出平湖？”高青澹若有所思的重覆著這幾個字。
見皇兄果然感興趣，靈玉公主繼續說到：“當時天師大人也看了程瀾的文章，皇兄你不信問問天師大人。”
話音落下，兩兄妹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裴溫綸身上。
程瀾夢也自然而然的看了過來。
裴溫綸同程瀾夢先前的表情一樣，說出來的意思也一樣，“臣也忘了。”
“你！”
靈玉公主氣結，但也不敢像懟程瀾夢那般懟天師大人。
高青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中帶有深意的看向另一邊的院長，他道：“院長也忘了？”
明知會讓高青澹不喜，但王修明還是頂著壓力同裴溫綸說了同樣的話。
“好、好、好！”
高青澹連說了三個好字，難怪他說要過來見見靈玉非要讓自己見的人時，這兩人非要跟著一起來，原以為他們時單純的好奇，不成想是來替人打掩護的。
“啊。”沒看懂幾人眉眼官司的靈玉公主一臉失望。
心中已經氣笑的高青澹穩住心緒，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走吧，上一天課了，皇兄帶你去吃好吃的。”
一聽有好吃的，靈玉的心情果然轉好，她朝程瀾夢和裴溫綸冷哼一聲，然後跟著高青澹離開。
高青澹卻在邁出教舍門坎時，回頭看了程瀾夢和裴溫綸一眼。
這一眼帶著上位者的威壓，然程瀾夢在現世上過無數次法庭，和法官的眼神比起來，高青澹這點威脅根本不算什麽。
她彎腰拱手行送禮。
終於送走太子殿下，王修明松了一口氣，可轉身見程瀾夢與裴溫綸並肩站在一起，他又是眼角一跳。
王修明：“程瀾，隨我去書房。”
程瀾夢面露難色：“院長，可否換做明日，今日學生有點事要去辦。”
“何事？”裴溫綸先一步開口。
話音落下，想起他不喜別人探究自己的事，裴溫綸又改口，“不方便說可以不說。”
沒有什麽不方便的，程瀾夢轉頭對裴溫綸道：“昨日鄧鈞尋我，應是有什麽事，我想去他府上看看。”
最重要是的見鄧鈞的祖父。
上一次說好去鄧鈞家做客，後面卻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時間，何不擇日不如撞日。
“鄧鈞？”裴溫綸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後道：“我同你一起去。”
“行，那便走吧。”
說完程瀾夢轉身對王修明行禮告退。
裴溫綸見狀跟上，只是走出兩步後他才若有所思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程瀾夢。
今日的她好像過於好說話了點。
王修明是在兩人的身形消失在廊下後，才回過神來，這兩人何時這般默契了？
魚叔人可靠話少，見天師大人又上了自家姑娘的馬車，他的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馬車穩穩上路。
程瀾夢端坐在裴溫綸的對面，剛要翻開書籍鞏固一遍今日學過的內容，一只手從對面伸過來，取走了她手裏的書籍。
裴溫綸：“坐馬車最好不要看書，對眼睛不好。”
程瀾夢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可是書院到城裏有一定的路程，不看書做什麽？
看出程瀾夢心中所想，裴溫綸問到：“車上可有棋子？”
程瀾夢來了興趣：“你想下棋？”
裴溫綸點頭。
程瀾夢立馬勾起嘴角，眼神微閃，她說：“下棋可以，不過要按我的規矩來。”
裴溫綸註意到了她的小表情變化，一時也來了興致。
“按照你的規矩來也行，但要有賭註。”
程瀾夢想到自己殺遍天下無敵手的技藝，她挑眉：“好，你想賭什麽？”
魚兒上鉤，裴溫綸單手撐著下巴，一雙深邃的眼睛裏只裝著程瀾夢的倒影。
“輸的人回答贏的人一個問題。”
“若是……”
“若是不想答，也可以答應幫贏的人做一件事。”
“怎麽樣，敢還是不敢？”
程瀾夢想了想，點頭同意：“好。”
從暗格裏取出棋盤，程瀾夢一邊擺放一邊說自己的規矩，“我的規矩很簡單，一人執黑，一人執白，一次一子，誰先五子連成一條線，誰贏。”
就是五子棋。
裴溫綸抿了抿唇，聽著簡單，實則卻有一定的難度，他擡手：“你先。”
程瀾夢也沒同他客氣，拿起手中的黑棋便走出第一步。
字如其人，下棋亦是如此。
程瀾夢擅長進攻，而且是不給自己留後路，這種情況很容易兩敗俱傷。
裴溫綸註意到了這一點，故而他第一局輸了。
程瀾夢嘴角上翹，眼睛微瞇：“承讓。”
輸了的裴溫綸也不見心情不好，他一邊收拾棋子，一邊說：“說吧，你的問題。”
第一局程瀾夢不想太勁爆，於是問：“夫子想娶什麽樣的女子？”
裴溫綸收拾棋子的手微頓，眼眸輕啟，看向對面一臉好奇的人。
想起之前他說的話，程瀾夢又補上一句：“我知道夫子你說過不會有心儀的人，我問的是什麽樣的女子能成為夫子的夫人。”
既然有安葬之情，她便為夫子的終身大事操操心。
裴溫綸作為天師大人，不可能終身不娶妻。
“噠！”
棋子入棋盒。
片刻的沈默後，裴溫綸嘴裏吐出四個字。
“不吵，不鬧。”
“不吵不鬧？”程瀾夢下意識吐槽“那你不如娶個啞巴。”
裴溫綸低笑一聲。
白白浪費一次機會，程瀾夢重新拿起棋子，“再來，再來！”
“好啊，來吧。”裴溫綸擡手執棋“這次換我先行。”
程瀾夢點頭，你先行便你先行。
片刻後，程瀾夢盯著面前的棋盤，臉上寫滿了錯愕。
她想過自己或許會輸，但沒想到會輸這麽快。
程瀾夢咬牙：“再來！”
裴溫綸卻伸手按住了程瀾夢的手，“還沒問問題。”
溫熱的體溫從手背上傳來，密不透風的將她的手完全包圍。
程瀾夢的心跳有點快，面上卻越發淡然：“夫子能否先將手拿開？”
裴溫綸這才註意到自己的下意識之舉，他將手收回，在放下時張開的五指卻虛握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方才掌中所握之物會那般嬌小。
為了掩蓋心中異樣，程瀾夢催促：“問吧。”
“你……”
裴溫綸的話到嘴邊卻有一絲猶豫。
收拾棋子的程瀾夢有些不耐煩，“快問快問，問完進入下一局。”
方才那一局，是她大意了。
裴溫綸垂眸，伸手撫平腿間的衣擺的褶皺，心中問題換成另一個。
“那日你為何生氣？”
程瀾夢瞬間get到他的意思，於是嘆出一口氣解釋說：“我沒有生氣，只是當時有些有點氣郁。”
“氣郁？”
“嗯，那日靈玉公主跟我說，夫子你的身邊有皇家護衛，用不著我操心。我便想起之前你暈倒在馬車上的事，若想必當時附近也有皇家護衛。然，皇家護衛並沒有出現，怕是你給了他們指令，你要借此機會故意考驗考驗我。”
或許是放下了心中防備，程瀾夢沒再對裴溫綸用敬詞。
裴溫綸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故而他眼眸中的色彩變得越發深邃。
“那你說說看，你現在怎麽又想通了？”
裴溫綸並沒有反駁程瀾夢方才說的那些話。
程瀾夢面露狡黠：“夫子，這是下一個問題，方才已經贈送了你一個問題，可不能得寸進尺。”
裴溫綸失笑，他連連點頭：“好好，繼續。”
然而此時，魚叔的聲音從馬車外傳進來，“公子，到了。”
兩人只能遺憾作罷。
將棋盒和棋盤重新放回座位下，程瀾夢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掀開車簾準備下馬車。
“聽說了嗎，鎮國大將軍府去程國候府下聘了！”
“怎麽沒聽說，滿滿幾大車聘禮，那場面好多年不曾見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看到，確定是天師大人要娶程國候府的大小姐？”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還會有人亂說不成。”
議論聲漸漸遠去。
馬車旁站著的裴溫綸出聲催促：“程瀾？”
“啊？哦，好，我這就下車。”
三魂少了七魄的程瀾夢擡腳就往下邁。
“公子！”魚叔驚呼。
程瀾夢終於如夢初醒，可腳已經邁出去，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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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溫綸面色如常，他道：“放心，東西會原封不動的擡回來。”
高青澹頓時面露失望，他還以為這次終於能喝上天師大人的喜酒。
然而王修明卻還是盯著裴溫綸不放，眼神中似有掙紮。
這倒讓裴溫綸面露疑惑，“院長？”
意識到自己失態，王修明頓時收回了視線，但心中湧起的那股想要探知曾經心上人現狀的情緒卻怎麽也壓不下。
就在裴溫綸與高青澹對視，眼中皆是不解時，王修明終於鼓起湧起問出了心中想問的話。
“候、侯爺有幾個子女？”
第一次見院長露出這番神態的高青澹，下意識出口：“哪位侯爺？”
裴溫綸微瞇著眼睛，倒是回答了王修明的問題。
“據我所知是一子一女。”
“一子一女好啊。”王修明喃喃的道。
或許是為了逃避，這些年王修明從沒打聽過容和的婚後生活，見到程瀾的第一眼，心中有了猜測但也從沒有正面求證，如今得知對方真的如願生了一子一女，兒子還如此聰慧，女兒雖未見，但想必也一定隨了容和的性子溫柔可人，王修明突然見釋然了。
“院長？”裴溫綸再次出聲。
已經釋然的王修明想到方才談論的事，頓時對眼前自己一向欣賞的學生有了一絲怨氣。
“你既知道提親會不成，作何拉人家姑娘下水，平白壞人姑娘的名聲！”
“院長，天……”
高青澹剛想替裴溫綸說話，卻見裴溫綸出聲轉移話題：“太子殿下怎麽有空來書院？”
高青澹看了一眼一旁的院長沒有生氣跡象，便順勢接下話頭，“哦，今日靈玉非要讓本宮來書院見一人，宮中無事，便提前過來了。”
這話成功消除了王修明的那絲怨氣。
“見一人，見誰？”
高青澹尋了一處位置坐下，隨後搖頭，“靈玉沒有言明。”
王修明和裴溫綸對視一眼，心中卻已經有了猜測。
好不容易等到散學，程瀾夢迫不及待的收拾書袋。
“程瀾！你給本公主站住！”
靈玉公主揮出手裏的鞭子，將程瀾夢攔了下來，“本公主說了要帶你去見一人，你就必須見。”
程瀾夢放下書袋：“你果然如傳聞一樣。”
靈玉揚起下巴：“傳聞什麽樣？”
“刁蠻！任性！”
“你！”
兩人劍拔弩張，看著像要打起來。
這時突然有人出聲：“院長來了！”
來的不止有院長，同院長一起來的還有裴溫綸和高青澹。
這陣仗，原本想要留下看熱鬧的人，瞬間拎起書袋開溜。
程瀾夢拱手行禮：“院長，太子殿下，天師大人。”
王修明看了程瀾夢一眼，隨後視線定格到靈玉公主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他！他說我……”靈玉公主擡手控訴，卻在對上皇兄責備的眼神時，扁嘴退了回去。
這時高青澹卻上前詢問：“你要我見的人便是他？”
雖然已經後悔這個決定，但靈玉公主還是點頭頷首。
這邊程瀾夢的視線停留在裴溫綸的身上，她的眼神有些覆雜，摻雜了很多情緒，若有所感的裴溫綸擡眸看了過來，程瀾夢卻及時收回視線。
裴溫綸的眉頭微微隆起。
靈玉公主卻在此時來到程瀾夢的面前，“欸，把你上次寫的文章，重新再默一遍。”
這倨傲的態度讓人很不喜，程瀾夢想也沒想便答：“忘了。”
“忘了！”靈玉提高聲音，難以置信“什麽南水北調，高山出平湖，這麽新奇的詞匯你怎麽可能會忘？！”
“南水北調，高山出平湖？”高青澹若有所思的重覆著這幾個字。
見皇兄果然感興趣，靈玉公主繼續說到：“當時天師大人也看了程瀾的文章，皇兄你不信問問天師大人。”
話音落下，兩兄妹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裴溫綸身上。
程瀾夢也自然而然的看了過來。
裴溫綸同程瀾夢先前的表情一樣，說出來的意思也一樣，“臣也忘了。”
“你！”
靈玉公主氣結，但也不敢像懟程瀾夢那般懟天師大人。
高青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中帶有深意的看向另一邊的院長，他道：“院長也忘了？”
明知會讓高青澹不喜，但王修明還是頂著壓力同裴溫綸說了同樣的話。
“好、好、好！”
高青澹連說了三個好字，難怪他說要過來見見靈玉非要讓自己見的人時，這兩人非要跟著一起來，原以為他們時單純的好奇，不成想是來替人打掩護的。
“啊。”沒看懂幾人眉眼官司的靈玉公主一臉失望。
心中已經氣笑的高青澹穩住心緒，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走吧，上一天課了，皇兄帶你去吃好吃的。”
一聽有好吃的，靈玉的心情果然轉好，她朝程瀾夢和裴溫綸冷哼一聲，然後跟著高青澹離開。
高青澹卻在邁出教舍門坎時，回頭看了程瀾夢和裴溫綸一眼。
這一眼帶著上位者的威壓，然程瀾夢在現世上過無數次法庭，和法官的眼神比起來，高青澹這點威脅根本不算什麽。
她彎腰拱手行送禮。
終於送走太子殿下，王修明松了一口氣，可轉身見程瀾夢與裴溫綸並肩站在一起，他又是眼角一跳。
王修明：“程瀾，隨我去書房。”
程瀾夢面露難色：“院長，可否換做明日，今日學生有點事要去辦。”
“何事？”裴溫綸先一步開口。
話音落下，想起他不喜別人探究自己的事，裴溫綸又改口，“不方便說可以不說。”
沒有什麽不方便的，程瀾夢轉頭對裴溫綸道：“昨日鄧鈞尋我，應是有什麽事，我想去他府上看看。”
最重要是的見鄧鈞的祖父。
上一次說好去鄧鈞家做客，後面卻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時間，何不擇日不如撞日。
“鄧鈞？”裴溫綸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後道：“我同你一起去。”
“行，那便走吧。”
說完程瀾夢轉身對王修明行禮告退。
裴溫綸見狀跟上，只是走出兩步後他才若有所思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程瀾夢。
今日的她好像過於好說話了點。
王修明是在兩人的身形消失在廊下後，才回過神來，這兩人何時這般默契了？
魚叔人可靠話少，見天師大人又上了自家姑娘的馬車，他的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異樣。
馬車穩穩上路。
程瀾夢端坐在裴溫綸的對面，剛要翻開書籍鞏固一遍今日學過的內容，一只手從對面伸過來，取走了她手裏的書籍。
裴溫綸：“坐馬車最好不要看書，對眼睛不好。”
程瀾夢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可是書院到城裏有一定的路程，不看書做什麽？
看出程瀾夢心中所想，裴溫綸問到：“車上可有棋子？”
程瀾夢來了興趣：“你想下棋？”
裴溫綸點頭。
程瀾夢立馬勾起嘴角，眼神微閃，她說：“下棋可以，不過要按我的規矩來。”
裴溫綸註意到了她的小表情變化，一時也來了興致。
“按照你的規矩來也行，但要有賭註。”
程瀾夢想到自己殺遍天下無敵手的技藝，她挑眉：“好，你想賭什麽？”
魚兒上鉤，裴溫綸單手撐著下巴，一雙深邃的眼睛裏只裝著程瀾夢的倒影。
“輸的人回答贏的人一個問題。”
“若是……”
“若是不想答，也可以答應幫贏的人做一件事。”
“怎麽樣，敢還是不敢？”
程瀾夢想了想，點頭同意：“好。”
從暗格裏取出棋盤，程瀾夢一邊擺放一邊說自己的規矩，“我的規矩很簡單，一人執黑，一人執白，一次一子，誰先五子連成一條線，誰贏。”
就是五子棋。
裴溫綸抿了抿唇，聽著簡單，實則卻有一定的難度，他擡手：“你先。”
程瀾夢也沒同他客氣，拿起手中的黑棋便走出第一步。
字如其人，下棋亦是如此。
程瀾夢擅長進攻，而且是不給自己留後路，這種情況很容易兩敗俱傷。
裴溫綸註意到了這一點，故而他第一局輸了。
程瀾夢嘴角上翹，眼睛微瞇：“承讓。”
輸了的裴溫綸也不見心情不好，他一邊收拾棋子，一邊說：“說吧，你的問題。”
第一局程瀾夢不想太勁爆，於是問：“夫子想娶什麽樣的女子？”
裴溫綸收拾棋子的手微頓，眼眸輕啟，看向對面一臉好奇的人。
想起之前他說的話，程瀾夢又補上一句：“我知道夫子你說過不會有心儀的人，我問的是什麽樣的女子能成為夫子的夫人。”
既然有安葬之情，她便為夫子的終身大事操操心。
裴溫綸作為天師大人，不可能終身不娶妻。
“噠！”
棋子入棋盒。
片刻的沈默後，裴溫綸嘴裏吐出四個字。
“不吵，不鬧。”
“不吵不鬧？”程瀾夢下意識吐槽“那你不如娶個啞巴。”
裴溫綸低笑一聲。
白白浪費一次機會，程瀾夢重新拿起棋子，“再來，再來！”
“好啊，來吧。”裴溫綸擡手執棋“這次換我先行。”
程瀾夢點頭，你先行便你先行。
片刻後，程瀾夢盯著面前的棋盤，臉上寫滿了錯愕。
她想過自己或許會輸，但沒想到會輸這麽快。
程瀾夢咬牙：“再來！”
裴溫綸卻伸手按住了程瀾夢的手，“還沒問問題。”
溫熱的體溫從手背上傳來，密不透風的將她的手完全包圍。
程瀾夢的心跳有點快，面上卻越發淡然：“夫子能否先將手拿開？”
裴溫綸這才註意到自己的下意識之舉，他將手收回，在放下時張開的五指卻虛握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方才掌中所握之物會那般嬌小。
為了掩蓋心中異樣，程瀾夢催促：“問吧。”
“你……”
裴溫綸的話到嘴邊卻有一絲猶豫。
收拾棋子的程瀾夢有些不耐煩，“快問快問，問完進入下一局。”
方才那一局，是她大意了。
裴溫綸垂眸，伸手撫平腿間的衣擺的褶皺，心中問題換成另一個。
“那日你為何生氣？”
程瀾夢瞬間get到他的意思，於是嘆出一口氣解釋說：“我沒有生氣，只是當時有些有點氣郁。”
“氣郁？”
“嗯，那日靈玉公主跟我說，夫子你的身邊有皇家護衛，用不著我操心。我便想起之前你暈倒在馬車上的事，若想必當時附近也有皇家護衛。然，皇家護衛並沒有出現，怕是你給了他們指令，你要借此機會故意考驗考驗我。”
或許是放下了心中防備，程瀾夢沒再對裴溫綸用敬詞。
裴溫綸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故而他眼眸中的色彩變得越發深邃。
“那你說說看，你現在怎麽又想通了？”
裴溫綸並沒有反駁程瀾夢方才說的那些話。
程瀾夢面露狡黠：“夫子，這是下一個問題，方才已經贈送了你一個問題，可不能得寸進尺。”
裴溫綸失笑，他連連點頭：“好好，繼續。”
然而此時，魚叔的聲音從馬車外傳進來，“公子，到了。”
兩人只能遺憾作罷。
將棋盒和棋盤重新放回座位下，程瀾夢整理了一下衣擺，然後掀開車簾準備下馬車。
“聽說了嗎，鎮國大將軍府去程國候府下聘了！”
“怎麽沒聽說，滿滿幾大車聘禮，那場面好多年不曾見了。”
“真的假的，我怎麽沒看到，確定是天師大人要娶程國候府的大小姐？”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還會有人亂說不成。”
議論聲漸漸遠去。
馬車旁站著的裴溫綸出聲催促：“程瀾？”
“啊？哦，好，我這就下車。”
三魂少了七魄的程瀾夢擡腳就往下邁。
“公子！”魚叔驚呼。
程瀾夢終於如夢初醒，可腳已經邁出去，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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