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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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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程瀾夢還沒發問,引起風波的主人已經來到她的面前。

“你就是程瀾!”

程瀾夢退後一步彎腰行禮:“草民拜見靈玉公主。”

靈玉有些詫異:“你見過本公主?”

程瀾夢搖頭,不等靈玉發問,她已經回答:“草民雖未曾見過靈玉公主,但早就聽聞靈玉公主天資過人,貌若天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草民見識淺薄,今終於一見最好看的人,自然只能猜是靈玉公主。”

這番誇讚直白又庸俗,跟平日裏靈玉見過的那些溜須拍馬的人沒什麽兩樣,原本還對程瀾頗為好奇的靈玉頓時一臉嫌棄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見程瀾夢竟然如此吹捧公主,半分沒有文人的含蓄,因為昨日的事對她態度有所改觀的學子,紛紛面露鄙視,恨不得自插雙眼,祈禱沒有看見方才那一幕。

舒承恩也是一臉的尷尬,他對程瀾夢說:“程兄,沒想到你這麽仰慕靈玉公主。”

在舒承恩看來,囂張跋扈的靈玉公主還沒自家妹妹長得好看,他不知程兄那天底下最好看的話是怎麽出口的。

程瀾夢一臉坦然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絲毫不為剛才的話感到羞恥。

不過,靈玉公主放著好好的皇家書院不上,跑來聞山書院上什麽學。

註意到程瀾夢竟然不知那日在宮中發生的事,舒承恩一臉的驚奇,他往靈玉公主那邊看了一眼,確認不會聽到他們的對話後,他才將那日在宮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比起太子受傷,靈玉公主被罰這事,程瀾夢的註意力在另外兩個點上。

“昌平公主竟然還能入宮?裴溫綸的血能解毒!”

“昌平有先皇特許,準她每逢生辰可入宮祭拜。至於裴夫子的血能解毒,上次我不是跟程兄你說過,裴夫子以前中過毒嘛,自從他解毒後,血就發生了變化,成了解毒良藥,凡是中毒之人喝了裴夫子的血,都能立馬解毒。”

能解百毒的血?豈不是靈丹妙藥,香餑餑?

難怪,那日裴溫綸從宮中出來後,臉色看起來很不好,而且遇到他的熟人都會提到血。

壓下心中震驚,程瀾夢將視線投向了靈玉公主所在的方向,都是公主,卻有不同的命運。

沒多一會兒,甲班程瀾吹捧公主不成,反被公主嫌棄的話題便被傳播開來。

流言的傳播速度很快,尤其是靈玉公主來聞山書院讀書這事本就引起了很多人的關註。

看來這程瀾並不是淡泊名利之人,之前那般怕是沒有遇到他想巴結的人。

有人將這事匯報給了院長。

裴溫綸上午沒課,便在王修明的書房裏練字。

裴溫綸的一手好字,讓人看得賞心悅目。

讚揚的話王修明已經說膩,今日他倒想起一事,“近日我發現你和程瀾走的很近,程瀾的字有些不足,不知溫綸你可否指點他一二?”

裴溫綸的腦海裏浮現程瀾夢那狗爬字體,正要說什麽,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

為了了解學生動向,院長在學子中安插了眼線。

聽完學子的講述,院長也是一臉詫異,他不由得追問:“屬實?”

學子拱手:“甲班學子親眼見證。”

那就是沒得假了,王修明揮了揮手,表示他知道了。

學子離開後,王修明在原地走了兩圈,見裴溫綸一點都不意外,還一臉平靜的寫字,他忍不住問到:“你就一點都不覺得詫異?”

一張紙寫完,裴溫綸擱下手中的筆,一邊換紙一邊說:“有何詫異,上一次見太子殿下她不也如此。”

對於她不想結交的人,總能第一時間令對方生厭。

王修明頓時啞然,片刻後才一臉無奈的搖頭,果然是關心則亂。

說到這裏裴溫綸倒是有些好奇了,他從桌案後面走出來,直視著王修明的眼睛:“院長,對於程瀾,我一直挺疑惑的,他一心想考科舉,卻不願結交權貴,為人精明卻不市儈,讀的書雜中有序,昨日我觀他似乎還懂醫理。院長,偏遠小地方能教出這樣的人嗎?”

一個人見識的深度和廣度,可不是靠光讀書就能夠形成的。

王修明避開裴溫綸的視線。

裴溫綸只得加上一句:“院長應該知道,學生並無惡意,院長若想利用學生,總得讓學生心裏有個底吧。”

這樣的自稱,王修明已經很久沒有在裴溫綸的口中聽到,心中情緒不免有些牽動。

知道他在考量,裴溫綸也不催促,他回到桌案後面,攤開紙張繼續練字。

然而寫出的字已然暴露他內心的不平靜,院長沒有第一時間否認,就已經說明程瀾身上卻有秘密。

深秋已至,窗外的梧桐樹掉下一片片發黃的葉子,冰冷的路面被梧桐葉覆蓋,添了一抹秋色,也添了一抹暖意。

王修明:“眾人皆知我王修明一生不願娶妻,不是因為老夫沒有遇到中意的人,而是中意的人已嫁他人為妻,這是老夫此生唯一後悔的一件事。若是當年老夫不曾礙於禮法而……”

王修明的話戛然而止。

裴溫綸卻領會了他的意思。

“雖他未言明,但我一眼認出,他是她的孩子。”容和公主女扮男裝的樣子,王修明永遠不會忘記,此時的程瀾,便同容和公主扮作男裝時的長相非常相似。

若是程瀾夢在這,她一定會對院長說,您不妨再大膽一點。

“老夫也不知他為何要隱藏身份來此,故,安之,你也不必再逼問老夫。”

安之是裴溫綸的字,取平安之意。

其實王修明的話已經透露很多,王修明現在雖然只是聞山書院的院長,但在這之前,他曾為皇師,又在朝中任過職,所接觸的人不是達官便是顯貴。

故他口中的她,怕是身份也不一般。

裴溫綸再次停筆,王修明見狀看了過來。

“老師,我可助程瀾一臂之力,望老師您也能見我姑母一面。”裴溫綸道。

院長教書育人多年,學生的水平究竟如何,身上問題所在,王修明一試便知。

程瀾聰明好學,又有過目不忘之能,但他腦子裏少了一根線,一根能將所有知識串聯起來成為一個整體,讓他能將這些知識完全轉化為自己東西的線。

裴溫綸就是這根線。

王修明也想過自己來做這條線,但入秋之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已不如往年。

身體受限,最是讓人無奈。

王修明只得另作打算,他原是想讓兩人多接觸一段時間,等彼此熟悉後,自然而然的提出這事。

卻不成想,裴溫綸早已看出自己的意圖。

王修明退後一步,便要向裴溫綸行禮致謝。

裴溫綸連忙繞過書桌,伸出雙手扶住院長,“舉手之勞而已,老師不必如此。”

王修明面露笑意,裴溫綸果然是他教過的最好的弟子。

然這位最好的弟子,去加班上課時,再次將所有甲班學子提溜到了校場。

“不、不是已經過了嗎?”

裴溫綸看向提出質疑的這名弟子:“本夫子何時說過,昨日的懲罰不作數了?”

昨日甲班的人來校場的緣由,武班的人已經知道了。

再加上經過一場比試,大家的態度也發生了改變,這個時候自然要盡盡地主之誼。

“裴夫子,這紮馬步,要在腿上綁沙袋才有用。”

“手上也要綁,寫字最講究手腕之力。”

“對對對,我們這兒有現成的沙袋。”

“要是不會綁,我們可以幫忙,不用謝的。”

……

其實不管是甲班的學子還是武班的弟子,都在一個城中住著,難免就有認識的人。

這不就有人聽不下去了:“王潮,你小子給我等著,我謝你祖宗!”

王潮:“那挺好,我回去就讓家父在祠堂門口等著。”

“你……”

裴溫綸不喜吵鬧,他出聲:“好了,開始吧。”

靈玉公主,活潑好動,一上午的文化課上的她頭昏腦漲,此刻來到校場,她立馬滿血覆活。

“本公主先來!”

程瀾夢鼓掌:“公主好樣的。”

已經聽過傳聞的學子:……

然而靈玉公主高估了自己,宮中的教官和學院的教官完全不同,學院的教官不僅嚴格,而且對學子的要求也更高,他們制的沙袋,只會重不會輕。

宮中的教官,教的都是皇子皇孫,一個個身嬌體貴,教官哪敢動真格。

故有些皇子皇孫自信心膨脹也不是沒有緣由。

註意到程瀾夢嘴邊噙著笑,在看好戲,坐在椅子上一臉悠閑的裴溫綸,開口:“程瀾,本夫子聽聞你特別仰慕公主殿下,不如你上去幫公主殿下分擔一點。”

身上已經綁了兩個沙袋的程瀾夢,也想謝謝裴溫綸的祖宗。

靈玉公主不想承別人情,但見過來的人竟然是她討厭的程瀾,於是毫不猶豫的,將捆綁在身上的沙袋,全都取下來,扔給了程瀾。

這次的無妄之災,全是拜程瀾所賜,因此校場上的學子們也沒一人替程瀾開口求情。

舒承恩?什麽時候求情有用,什麽時候求情無用,他可精明的很。

——

“姑娘,你這兩日在書院是和人打了架嗎?”

客棧房間裏,衛娘替姑娘收拾換下來的衣物,忍不住嘀咕。

紮了一個時辰馬步的程瀾夢累得手都擡不起來,她靠坐在浴桶邊上,一句話也不想說。

見她不想說,衛娘便轉移話題,“姑娘讓我查,老夫人的好姐妹,我已經查到了。”

這話讓程瀾夢感興趣,她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江胡氏,其夫君江淮禮原本是工部侍郎,後因為什麽事被貶去了常州,現任常州知府。其母家,是四大世家之一的胡氏的旁支。江胡氏與老夫人一樣,都是家中不得寵的庶女。不過江胡氏有一厲害的兄長,那便是現任督察院禦史胡袁毅。此次她帶著……“

“等等!”程瀾夢突然打斷她的話,“督察院禦史胡袁毅?”

衛娘點頭,“姑娘,可是有什麽問題?”

只是想到一個熟人而已,程瀾夢搖頭,示意衛娘繼續說。

衛娘便繼續說到:“江胡氏此次獨自帶著孫女回京,是因為……”

這事有些秘辛,衛娘剛要壓低聲音湊到程瀾夢身邊來說,就聽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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