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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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這時,又有一群人趕到。

為首的人身作京兆尹衙門的服飾,腰間佩刀,氣勢淩厲。

“何人報案?”

村民舉手:“我們!我們!”

村民來之前怕藥鋪的人不認賬,便兵分兩路,派了人去京兆尹衙門報案。

隨後村民快速說了事情經過。

一聽是藥鋪開的藥吃死了人,衙門的人瞬間眉頭緊皺,“藥鋪老板在哪?”

“在、在這。”老板無力的舉著手,他找不到問題出在哪。

衙役遞給同伴一個眼神,帶著枷鎖的衙役便直接上前,準備將老板帶走。

“等一下!”

蹲在地上的程瀾夢站起身來,她的手中握著方才從老板手中掉落的藥方。

帶頭衙役皺眉:“你又是誰?”

程瀾夢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藥鋪老板開的藥方沒有問題。”

不等衙役發問,旁邊死者的兒子便忍不住質問:“沒問題,我娘怎麽會吃了藥就口吐鮮血而亡?”

程瀾夢盯著他的眼睛,不答反問:“你娘這幾天喝過的藥渣都在這裏?”

這幾日地裏比較忙,男子每天天不亮便出了門,家中老母是娘子在照顧,男子並不知內情,但面對程瀾夢的問題,他下意識回答:“是啊,都在這裏了。”

程瀾夢將藥渣擺在男子面前:“哦,那你娘就不是吃這藥吃死的。”

男子氣急:“你放屁!我娘就只吃過這間藥鋪的藥!”

“就是!今早我去看我妹子的時候,我妹子就是在喝藥,喝完藥還沒一刻鐘便口吐鮮血,不是藥的原因是什麽原因!”又一名年邁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來。

有人證有物證,衙役便要再次上前抓人。

“京兆衙門辦案,閑雜人等退讓!”

坐在位置上的人終於出聲:“喲,京兆尹的人何時這麽威風了,事情還沒了解清楚便要抓人。”

衙役剛要呵斥何人竟敢如此說話,下一秒便直接單膝跪地:“拜見天師大人。”

一聽是天師大人,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如雞。

村民們雖然不知道什麽天師大人,但見衙門的人都這麽害怕,他們心中也升起恐懼,所有人都噗通跪在了地上。

裴溫綸這才從位置上緩緩起身,來到程瀾夢面前。

“你繼續。”

這場面雖然讓程瀾夢有些無語,但她也沒表現出不喜,畢竟不好好聽人說話的人,活該被修理。

程瀾夢將藥單與藥渣並放在一起,她對死者兒子說:“藥單上面有日期,你抓藥是在四天前,若是這副藥真的有問題,你娘四天前就會中毒而亡,而不是等到今日。”

“可我娘……”

程瀾夢擡手打斷他的話:“我沒說問題不是出在藥上面,只是藥不是這副,而是你娘今早吃的那副。”

男子帶來的藥渣,一看就是經過反覆的煎煮,且表面幹燥,一看就不是今早又煎過的。

見男子還要反駁,程瀾夢看向藥鋪老板“抓藥的時候,你們有沒有告知他一副藥最多可以煎幾次,服用幾天?”

關乎自己聲譽的重要時刻,藥鋪老板的腦筋快速轉動起來,他突然眼前一亮,說:“我想起來了,那日病人不多,徒兒去後院碾藥,藥鋪裏只有我一人,是我親自給你抓的藥。”

男子點頭,是老板親自抓的藥。

得到肯定,老板繼續說:“你那日帶的錢不多,只夠買一副藥,我跟你說了藥只有三天的量,用完便要重新來抓藥。今日整好第四日,你們是不是去別處抓藥了?”

面對老板的篤定,男子下意識回頭看向自己的娘子。

趴在擔架邊上的婦人見狀頓時心虛的低下了頭。

男子還有何不明白的,他正要呵斥自家媳婦,就見婦人擡起頭來對著老板說到:“就算我們去了別處抓藥,用的也是你家開的藥方,如今出了問題,不找你找誰!”

老板正要反駁,想到什麽,他快速來到婦人身邊:“今早煎的藥渣在哪?”

人群中有人悄悄往後面挪。

裴溫綸給了烈二一個眼神。

企圖溜走的人劇烈掙紮:“你幹什麽,我什麽都沒做!”

“羅二叔?”死者兒子出聲。

被老板問懵的婦人,突然擡手指向這人,她對老板說:“就是他,今早的藥是羅二叔賣給我們的。”

被叫羅二叔的人立馬喊冤:“天地良心,我是看藥鋪賣的藥太貴,體諒侄子一個人掙點錢不容易,才把收來的藥低價賣給侄媳婦,藥都是根據藥單子抓的,可跟我一點關系沒有。”

婦人也跟著哭訴:“一副藥就要一兩銀子,我們這樣的家庭哪吃得起,羅二叔的藥便宜能多吃幾副,我也是為了娘好啊。”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圍觀的人一時也搞不清該說誰了。

見衙役還楞著,程瀾夢忍不住再次出聲:“現在的關鍵是藥渣,你們還不派個人去取藥渣,是等著這關鍵證據被毀?”

跪在地上的衙役起身:“屬、屬下這就去牽馬來。”

城中有要務在身或者辦案需要的人,可以縱馬。

然而此人還沒走出藥鋪,雙腳突然騰空。

輕功?這世上真的有輕功的存在!

程瀾夢的雙眼直楞楞的盯著烈二拎著衙役離開的方向。

撥著手中佛珠的裴溫綸勾起嘴角。

有輕功的加持,衙役回來的很快,

藥鋪老板立馬上前檢查藥渣,然而一打開包著藥渣的紙,老板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看向地上的婦人:“確定這藥今早才煎第一道?”

婦人點頭,藥鋪的藥不能再煎了,她才找羅二叔買的新藥。

老板痛心:“這明明是用過的藥渣,重新曬幹後冒充的新藥!”

竟然還有這事,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投到羅二叔身上。

見小伎倆暴露,羅二叔也不裝了,他往地上一坐,擺出無賴模樣,“那點錢還想買什麽好藥,有藥用就不錯了。再說了,這是人家大戶人家用過的藥,大戶人家的藥就煎一次,藥效還沒完全用完,怎麽就不可以曬幹接著用了。”

便宜沒好貨不知道啊,羅二叔可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

“可我娘現在被吃死了!”死者兒子一臉憤怒,他怎麽還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羅二叔可不認:“我這些都是大戶人家用過的藥,人家都沒出問題,你娘卻出了問題,說明問題不在我這藥上。”

死者兒子:“你!”

“是啊,人家說的在理,別人用過沒事,那說明沒毒。”

“就是就是,這人心雖然黑,但話沒錯。”

……

周圍的人發出議論聲。

“這沒錯那沒錯,那是誰的錯,我娘她死了,死了!嗚嗚~~~”死者兒子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老板,你開的方子裏有黃精,這是黃精嗎?”程瀾夢將藥渣中的一塊殘渣拿起來。

老板感恩方才程瀾夢的仗義執言,他瞇著眼睛往程瀾夢手上看了看,剛要點頭時,他又擡手擦了擦眼睛。

隨後從程瀾夢手中將殘渣接了過來,仔細端詳後,他便要放進嘴裏嘗。

程瀾夢連忙伸手阻止。

老板和程瀾夢對視一眼,隨即轉頭朝徒弟喊到:“去後廚抓只雞過來。”

“好,好!”徒弟反應很快。

抓雞做什麽?眾人一頭霧水。

然而程瀾夢卻越發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果然,片刻後,徒弟將抓來的雞送到老板面前,老板掰下一塊殘渣塞進雞的嘴裏,然後吩咐徒弟將雞放了。

得到自由,雞立馬撒腿就跑,結果才跑出兩步,就倒地抽搐,雞嘴裏湧出鮮血。

老板從地上站起來,嘴裏吐出一口氣,他道:“這不是黃精,是鉤吻。”

“鉤吻?”

“鉤吻又叫斷腸草,與黃精極似。然一個大補,一個卻是劇毒之物。”不過,這也就騙騙不懂藥理的人,藥鋪是絕對不會收錯黃精和鉤吻。

老板有些疑惑。

這邊羅二叔卻傻眼了,“不、不、不可能,這藥渣我收回來就直接曬幹了,見同侄媳婦給的藥單上的藥一模一樣,我就動都沒動,直接打包給了侄媳婦。要是劇毒,那大戶人家的人怎麽會沒事?”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羅二叔突然從地上站起來,“那家大戶人家就是城東的賈府,家裏開了一家書坊的那個。”

事情已經查清,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的程瀾夢擡眸朝著羅二叔看了過去,這事兜兜轉轉竟然湊到了一起。

見沒人接自己的話,羅二叔急了:“你們別不信啊,我現在就可以帶著你們去賈府,我有個賭友在賈府做事,藥渣就是他幫我撿的,賣藥渣的錢我們二人一人一半。”

一個人有沒有在撒謊,很容易看出來。

程瀾夢轉身看向裴溫綸。

接收到她的視線,裴溫綸取下腰上系著的一塊玉佩,遞給旁邊的烈二,“速去大理寺,讓苗大人來一趟。”

羅二叔再次癱軟在地:“怎、怎麽又、又扯到大理寺了?”

京兆尹的衙役則是對視一眼,然後偷偷讓人回去找衙門找主事的來,大理寺要跟他們搶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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