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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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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本就情緒高昂學子轉頭就要辯駁,但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是誰時,他們立馬垂下了頭,並迅速拿出課本。

熱鬧的教舍瞬間鴉雀無聲。

程瀾夢還沈浸在胡營的話裏,直到桌案前方投來一道陰影,她的思緒才被拉回。

“這就是你的作業?”

程瀾夢低頭看向桌案上的冊子,這是昨晚她按照孟夫子的要求抄的一篇文章,自覺沒有什麽問題。

裴溫綸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嘴邊發出一聲冷笑,“筆鋒無力,軟塌,毫無力量感,你平日的作業便是這般敷衍?”

程瀾夢承認自己的字同這些古人相比是很難看,但也算不上敷衍吧。

見她絲毫沒有悔過之意,裴溫綸直接擡手將桌案上的冊子掃進旁邊的紙簍裏,視線掃過其餘眾學子,聲音嚴厲:“看來平時孟夫子對你們太好,這樣的作業也敢呈上來,今日這堂課別上了,全部給我出去蹲馬步!”

蹲馬步!這群未來要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最怕的就是蹲馬步,他們寧願待在教舍裏抄書。

可是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僅是書院的夫子,還是家中長輩叮囑警告過無數次不能得罪的天師大人。

眾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收拾東西老老實實的朝院外走去。

作為罪魁禍首的程瀾夢,則不知挨了多少眼刀。

隔壁武班的學子正在出操,見這些個甲班學子竟也來了操場,剛要出聲嘲諷,便看到了跟在他們身後的裴溫綸。

同甲班學子一樣,武班弟子也被家中長輩警告過,不過比起甲班學子他們內心對裴溫綸,還有一種鄙視和看不起。

鎮國大將軍多麽厲害的人物,怎麽會生出裴溫綸這麽一個貪生怕死的玩意兒,還搞那些歪門邪道迷惑當今聖上。

學子畢竟是學子,再有意見也只能放在心裏,□□就不一樣了。

“喲,天師大人來這校場做什麽,莫不是來向你的學生展示你的那些所謂的占蔔之術?”

□□武北曾是裴溫綸父親手下的一員大將,後來因為傷了腿從前線退了下來,本身他靠著一身功績可以在府中安享晚年,但武北是個閑不住的人,也不舍得放下手中的槍,這才成了聞山書院武科的一名□□。

武北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便是自己沒能和將軍一起戰死沙場。

這樣強烈的感情下,見到將軍唯一的後人離經叛道,他怎麽可能會有好臉色。

武班弟子都很爽直,這個時候他們自然要支援自家□□。

“展示占蔔之術,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幫天師大人搭祭壇?”

“肯定要啊,你看那些甲班學子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讓他們搭,說不定直接倒校場上,到時候賴上我們校場怎麽辦。”

“就是就是,他們倒下沒關系,可別耽誤了我們訓練。”

“哈哈,哈哈,是呢。”

……

甲班的學子在外何時被人這般羞辱過,他們一個個臉紅筋漲,偏偏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說到底,他們好好的來校場幹嘛呀!

這樣的話裴溫綸早就聽膩了,最好的反擊便是當沒聽見。

正當他帶著甲班學子往校場另一側走時,墜在隊伍最後面的程瀾夢朝著武班弟子走去。

她來到方才嚷的最大聲的那名弟子面前,雙手環胸,一臉認真的等待著:“不是說要幫我們搭祭壇嗎?動手啊。”

隨口一說的弟子楞住,他們什麽時候真要幫這些人搭祭壇了。

程瀾夢頓時冷笑:“原來是不會搭。這也難怪,你們一天到晚只知道喊打喊殺,又怎麽會知道柱子怎麽搭最穩固,更不會知道那種木材適合搭祭壇。”

這人不屑:“說的好像你知道似的。”

程瀾夢眨了眨眼睛:“是啊,你才知道嗎。”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之前程瀾懟他們的時候有多氣人,此刻他們就有多爽。

“你是誰?”武北來到程瀾夢面前。

程瀾夢拱手行禮:“學生程瀾。”

“你就是程瀾。”書院就這麽大點,武北也聽過關於程瀾的傳聞。

程瀾夢一臉坦然的接受他的審視。

“你……”武北剛開口,他與程瀾夢之間便插過來一人。

裴溫綸:“武教官,他是我的學生,有什麽事同我說。”

“好!”

武北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他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弟子,又看了看旁邊那些甲班學子,隨後說到:“你的學生不是說我的弟子不會搭祭壇嗎,那今天咱們就來比試比試,看是你甲班的弟子厲害,還是我武班弟子搭的祭壇牢固。”

“好!”

武班弟子高聲應下。

甲班學子也有很多有血性的人,被欺負到這個份上,再不反擊,他們以後還怎麽在外行走。

甲班學子:“夫子,答應他們。”

被裴溫綸完全擋在身後的程瀾夢,伸出手指輕輕扯了一下裴溫綸的袖子。

比起害同窗蹲馬步的罪魁禍首,她更願意做帶領眾人打敗武班弟子的英雄。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氣不順的裴溫綸,感覺到袖子處傳來的拉扯感,胸口那股煩悶竟奇跡般消失。

他不動聲色的整了一下衣衫,隨後說:“好,比就比。不過,這是不是少了一個裁判?”

“我來當這個裁判,不知你二人是否滿意?”王修明捋著胡須從校場下面走上來。

院長願意來當這個裁判,在場沒有不滿意的人。

甲班同武班的人對上,在校場上開始一場比賽的事也迅速傳播開來,其他班上的弟子紛紛跑來校場圍觀。

為了體現比賽的公平性,王修明讓人遞給兩個班同樣的刀,校場後面就是山林,想要什麽樣的木材,自行上山去砍。

這話一出,不僅甲班的人傻眼,武班弟子也瞪大了眼睛,自己去山上砍?這得要砍到及時,而且還要從山上運下來,就;憑他們這些人怎麽可能辦到。

“怎麽,現在就想自動放棄認輸?”

武班的人什麽字都聽得,唯獨聽不得輸這個字,況且他們若是辦不到,甲班的人更是不能,誰怕誰呀!

“兄弟們,跟我走!”領頭的人接過刀率先出發。

剩下的人毫不猶豫的跟上。

甲班的人見狀不由得面面相覷,剛才答應的時候很爽快,現在卻不由得心生退意,他們可能連山都爬不上去,怎麽上山取材?

這些人不由得朝程瀾夢看去,他出的頭,現在也該由他來想辦法。

程瀾夢頂著這些人的視線也沒慌,她朝院長拱手行了一個禮,“後山情況不明,不知我等能否找書院雜工夥計問問?”

王修明看向旁邊的武北,只要對方沒意見,他便沒意見。

程瀾夢也隨著院長的視線看過來。

武北正了正身形,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隨便你們折騰。”

程瀾夢拱手謝過。

得到答案,程瀾夢並未直接行動,而是來到甲班眾學子中間,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文臣武將向來是各自對立的兩面,誰也不服誰,誰也不曾真正被對方打敗過,故。”

程瀾夢提高聲音:“今日你們要被這幫武生打敗嗎?日後日日受他們侮辱,低他們一等嗎?”

“不要!”

文人的傲骨,若是在他們的身上丟失,那他們將永遠擡不起頭來。

“好!”程瀾夢滿意這個答案,“那麽現在,你們願意聽我指揮嗎?”

“憑什麽我們要聽你的指揮?”有人卻在這時發出質疑。

程瀾夢看向此人:“因為我能帶你們贏。”

“切,你這話誰信,萬一你……”

裴溫綸站在程瀾夢身後,他說:“我替他做擔保。”

程瀾夢側目朝著裴溫綸看去。

裴溫綸的視線卻落在對面學子身上,“現在可信了嗎?”

學子下意識點頭。

裴溫綸:“那便聽他安排。”

眾學子:“是。”

鼓舞了士氣,接下來便是分工。

“在下也算甲班一員,不知能否出一份力?”秦殊遇從校場下面走上來。

秦殊遇是甲班學子?

程瀾夢還沒想通其中關節,一旁的裴溫綸已經出聲拒絕:“多謝,但本夫子猜,他們應該想讓武班的人輸個心服口服。”

秦殊遇面露遺憾:“那在下便為各位加油打氣。”

有裴溫綸負責社交,程瀾夢便沒再管秦殊遇,她領著人去找院裏的雜工。

書院雇的工人大多都是附近的村民,後山的情況他們也最清楚不過。

日頭漸漸強烈,武班已經有人扛著木材回來,坐在校場上悠閑喝茶的武北忍不住朝裴溫綸這邊看過來,“天師大人,你不去山上看看?萬一你那幫弟子在山中迷路了可不好。”

裴溫綸轉動手中佛珠:“在山中都能迷路,那也不必回來了。”

見他這般輕描淡寫的說出這種話,武北瞠目結舌,似是不敢相信將軍唯一的嫡子竟變成這般的人。

另一邊。

程瀾夢跟著雜工來到一片茂盛的竹林面前。

對程瀾夢無比信任的舒承恩見狀卻忍不住發出疑問:“程兄,搭祭壇用木材才最牢固,你讓人帶我們來竹林做什麽?”

“是啊,竹子最是脆弱,一踩就會斷,怎麽比得上木頭。”

“程兄,這種時候你可千萬別開玩笑,方才聽那聲音,怕是武班已經有人砍好木材下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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