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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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找我?”賈明德面露意外。

心知他是裝的,程瀾夢內心冷笑了一聲,隨即視線落到書坊其他地方,她一邊點頭一邊問:“在這談?”

賈明德正想點頭,就聽程瀾夢又說:“我去大理寺監牢裏見過李夫子。”

原本還淡定從容的賈明德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在程瀾夢看過來時又快速收斂。

“請跟我來。”賈明德轉身帶路。

臨安城裏有名的書坊怎麽可能沒有歇腳的地方,尤其是現在的書籍格外珍貴,書坊裏時不時都有前來抄書的學子,所以書坊裏面就有專門空出來的房間,為了不影響他人,房間裏面除了做有專門的隔音,房間外面還配有專屬的小童,房間裏面的人只需要拉一下墻上的拉繩,小童便會開門進來為裏面的人服務。

見自家老爺帶人過來,小童連忙迎了上來。

賈明德卻揮了揮手示意小童下去。

小童離開後,賈明德親自領著程瀾夢進門。

房間內的布置很有格調,淡雅的熏香、碧綠的翠竹、涓涓的水聲,還有那桌上的文房四寶每一樣看起來都那樣的精致唯美,在這樣的房間裏讀書怕是一種享受。

“小哥喜歡喝綠茶還是喝紅茶?”賈明德擡手正準備泡茶。

欣賞完屋中裝飾的程瀾夢坐到賈明德對面,她說:“紅茶吧。”

賈明德擡眸看了一眼程瀾夢,紅茶味濃苦味也偏重,一般上了年紀的人才會喜歡紅茶。而綠茶則更清新淡雅,故大多公子哥都會選綠茶。

濃郁的茶香在房間裏蔓延。

程瀾夢突發感想:“這麽香的茶葉,李夫子怕是再也喝不到了。”

賈明德擡手倒茶的動作頓住,片刻後才緩緩問到:“她、她認罪了?”

程瀾夢聳肩:“人證物證俱在,李夫子認不認罪又有什麽區別。“

似是沒想到程瀾夢會這樣說,賈明德再次楞住。

程瀾夢將他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然後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放在鼻翼下面嗅了嗅,她問:“你就不問問夫子在獄中好不好?”

聞言賈明德嘆息了一聲,“好與不好又能怎樣,這是她自己犯下的錯,我也無能為力。”

“是嗎?”程瀾夢低笑“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老板你和夫子夫妻十年,如今夫子為你走到這般田地,你卻連面都不願再見夫子一次,這就是你說的無能為力?”

這時緊閉的房間門突然從外面打開,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厲聲呵斥:“你要他做什麽,李漁那個賤人自作孽不可活,我兒沒有立即休了她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你還想讓他怎麽樣!”

程瀾夢從位置上起身,正要同賈老太行禮,就見剛剛還盛氣淩人的賈老太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可憐我的乖孫喲,還沒有來過這個世上,就被李漁那毒婦害死了。”

“娘!”賈明德上前扶住老母親,然後看了程瀾夢一眼,他壓低聲音對賈老太說“這位是書院的學子您別講這些事給這些孩子聽。”

“他聽不得就不該來找你!”賈老太可認出了程瀾夢此前跟著大理寺的苗大人到過家裏,他可不是一般的學子。

賈明德見狀只能一臉歉意的看向程瀾夢,希望他別跟老人一般見識。

目前什麽都還沒有定論,程瀾夢自然不會同一個老人見識,她擡手對著賈明德和賈老太彎腰行禮後便要離去。

然賈老夫人可不願輕易放過她。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上次此人身邊跟著當官的,她不好發作,今日此人主動送上門,不好好教訓一番,還真以為他們賈家好欺負。

賈明德剛要出聲阻止,賈老夫人的人已經來到程瀾夢的面前。

“小公子,得罪了。”

話音落下,上來的幾人便要去捉程瀾夢的手。

只是還未碰到程瀾夢的袖子,眼前白光一閃,下一秒慘叫聲便響徹整個書坊。

同上一次一樣,程瀾夢依舊沒有看清眼前的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她便被人護在了身後。

“聞山書院的學子你們都敢動,看來是沒將我這個天師看在眼裏。”裴溫綸搖著扇子緩步來到賈明德和賈老夫人的面前。

賈明德和賈老夫人哪見過這個陣仗,他們被嚇得連連後退,也根本不知此人是何時出現的。

賈老夫人聲音有些哆嗦:“你、你是誰,竟、竟敢……”

旁側的賈明德連忙伸手捂住老母親的嘴巴,他是天師,他們得罪不起的那個天師。

程瀾夢也終於回神,她看向裴溫綸:“你怎麽在這裏?”這個點不應該在宮中嗎。

裴溫綸收攏折扇,用折扇敲了敲程瀾夢的頭頂,他道:“無聊的宴會,本夫子才不想去。”

程瀾夢咽了一下口水,旁人趨之若鶩的宴會,在他眼中竟是無聊宴會。

“公子,他們……”旁邊的烈二出聲。

賈明德見狀連忙告罪:“不知天師大人到來,還請天師大人見諒。”說著他又轉頭看向程瀾夢,隨後連連鞠躬“這位學子,剛才失禮之處還請海涵,我的母親年事已高,才會口不擇言。”

程瀾夢冷冷的看著他未發一言。

賈明德頓時心生不安。

果然下一刻,裴溫綸便已經下達命令,“把他們全部丟進大理寺,理由是企圖行刺我。”

“大人,冤枉啊!”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行刺天師大人。

這邊得到命令的烈二直接給了賈明德一個手刀,賈明德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人害了,賈老夫人頓時慌了,她惡狠狠的瞪向裴溫綸:“你這個殺千刀的,你到底對我兒做了什麽!你是不是和那娼婦是一夥的!”

說著她又看向旁邊的程瀾夢“你們都是那娼婦的姘頭吧,教書?我看她就是去書院偷漢子的,你們這些個男盜女娼的家夥我……”

烈二再次揮動手臂,給了她一個手刀。

一旁還在哀嚎的家丁見狀紛紛閉上了嘴巴,他們可不想再挨一下。

同一時間,宮裏。

深秋本就是菊花盛放的季節,今日除了賞鳳凰石外,皇後娘娘也讓人在宴廳外面的花園裏擺滿了各色的菊花,其中萬壽菊最多。

萬壽菊嘛,寓意多好的花。

然,有人坐在萬花叢中卻是一臉愁容。

旁邊的丫鬟試著寬慰她:“姑娘,現在時日還早,裴少爺興許還在入宮的路上。”

這話並沒有安慰到冷思茵,她垂眸看著眼前盛放的菊花,自己同這菊花一般,努力盛放卻等不來欣賞的人。

“喲,這是誰家美人在這暗自垂淚!”

一道輕浮的聲音從花叢的另一側傳來。

丫鬟立馬側身擋在了冷思茵前面。

正覺無趣的竇勇搖著一把折扇從花叢裏走出來,沒看到美人臉,他心生遺憾,於是做起表面功夫。

竇勇彎腰拱手:“小生魏王府竇勇,遠遠見姑娘似有哀愁,故冒昧打擾,還請姑娘見諒。”

魏王府的人?丫鬟皺起了眉頭。

冷思茵伸手拽了拽丫鬟的衣角。

收到姑娘示意,丫鬟屈膝回禮,然後退至一側。

冷思茵起身行禮。

美人果然得近看,只一眼竇勇便看呆了。

臨安城就是好啊,隨隨便便遇上的都是絕世大美女。

見他眼神如此直白,丫鬟再次擋在了冷思茵前方,同時怒視著竇勇。

魏王府的人也不能如此無禮!

看了大美女,對丫鬟這種清粥小菜,竇勇沒了耐心,他挺直腰桿怒斥:“你這丫鬟也太不懂事,我和你家小姐說話,你在中間擋什麽擋!”

丫鬟也不怕他:“你知道我家姑娘的表哥是誰嗎,敢在姑娘面前放肆。”

一聽這話,竇勇卻是放心了,只提表哥不提家中名號,想必是小門小戶搭著家裏親戚關系,今日才得以入宮。

竇勇突然伸手將丫鬟一把拽開,然後湊到冷思茵面前:“小娘子別怕,小生啊……”

竇勇捂著手背跌坐在地上。

不遠處,身著大紅騎裝的靈玉公主收回手中鞭子。

“她的表哥是天師大人裴溫綸,你敢調戲她,怕不是嫌命太長。”

靈玉公主作為皇後娘娘親女,天宇朝的嫡出公主,只有她敢在今日穿這麽艷麗的顏色,也只有她擁有在宮中騎馬的特權,這一點可是連太子殿下都趕不上。

竇勇進宮前,曾被長輩告誡過天師大人的名號,聽聞眼前的美女竟是天師大人的表妹,竇勇有些後怕,但此時他更想知道敢打自己的人是誰。

於是他伸長脖子憤恨的說到:“你又是誰!”

靈玉公主長這麽大,還第一次遇到敢這樣和自己說話的人,頓時就笑了。

然而還不等靈玉自爆身份,旁邊急匆匆的沖出來一人。

魏元青對著靈玉行禮,嘴裏快速說到:“還請靈玉公主見諒,此子是我表弟,初次來皇宮,不懂規矩,沖撞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話音落下,魏元青直接踹了竇勇一腳,竇勇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聽聞這人竟是魏王府上的人,想起今早母後的提醒,靈玉公主看了魏元青一眼,她道:“沖撞了本公主,本公主可以看在魏世子的面上原諒他的無禮。但此人竟敢調戲天師大人的表妹,魏世子,你說該如何?”

魏元青沒想到還要這一茬,他連忙轉身對著冷思茵行禮:“冷姑娘,本世子回去定當好好讓父王管教表弟,請冷姑娘見諒。”

冷思茵見狀背過身去,顯然對魏元青也有了遷怒。

跟在靈玉公主後面的世家女忍不住議論,“公主都表示不在意了,她還拿喬,敢情她比公主都還要嬌貴。”

並無此意的冷思茵立馬擡頭朝著靈玉公主看去。

好在靈玉公主並未多想,而且還出聲替冷思茵解圍。

“行了,魏世子你趕緊將人帶走吧,冷姑娘這裏本宮幫你安撫。”

魏元青再次拱手:“謝公主體諒。”

冷思茵也對著公主行禮。

靈玉揮了揮手,居高臨下的說:“她們要去看本公主騎馬,你去不去?”

冷思茵一點也不想去,可是自己的父親作為太醫院的院判,最常接觸的就是這些皇室中人,她早就被父親母親耳提面命,自然知道現下自己只有點頭的份。

於是靈玉繼續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自己的養馬場走去。

皇上真的很寵自己這個女兒,知道女兒喜歡騎馬後,不僅允了女兒在宮中騎馬,還在宮中專門給女兒建了一個養馬的地方,讓公主隨時想騎馬的時候都有馬可以騎。

鳳儀殿中。

得知女兒帶著人浩浩蕩蕩去了養馬場,坐在上位端莊嫻雅的皇後娘娘也順勢起身,她對著下面的眾人說:“今日這個天氣極好,可不好一直將你們拘在這殿裏陪本宮。不過呢,本宮若是不走你們怕是不敢離開,這樣,本宮親自帶你們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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