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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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面對著墻壁的李漁想象著程瀾夢話裏描述的場景,臉上潸然淚下,許久後聲音有些顫抖,“那、那樣也挺好,他幸福我……”

“您就死也瞑目了是嗎?”程瀾夢冷笑著打斷她的話,“那您可真是太高尚了,犧牲您一人,造福這個時代所有男人,以後誰家小媳婦想踏出宅院,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女人在外接觸久了就會養出一個殺人犯。”

丟下這話程瀾夢氣沖沖的離開了牢房,她見過戀愛腦,但沒見過這麽極品的戀愛腦,自己馬上都要背上殺人罪名了,還想著祝福丈夫。

因為在氣頭上,程瀾夢連帶看向跟著出來的裴溫綸的眼神裏也充滿了鄙視,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無辜躺槍的裴溫綸有些莫名:“怎麽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潤,剛才在牢房裏也不曾被李漁的話語激怒或者是感動到,他真的是在以旁觀者或者說查案者在對待這件事。

這置身事外的態度,奇跡般的安撫了程瀾夢躁動的情緒,她不動聲色的將落在裴溫綸身上的視線轉移開,嘴裏隨意的問到:“還查嗎?”

哪怕這個案子有諸多疑點,現在嫌疑人自己都不想活,還有調查的意義嗎?。

“查,怎麽不查。”裴溫綸一向淺笑的臉,此刻卻變得嚴肅。

這變化不由得引起程瀾夢的側目。

裴溫綸挑了下眉:“怎麽,你不想知道真相?”

程瀾夢一臉平靜的移開視線,妖孽果然是妖孽,稍不註意便能魅惑人心。

“想。”

這件事若不查清楚,只會給在外行走的女性增加更多的困難。

裴溫綸垂眸,眼神定格在眼前這張充滿堅毅的小臉上,嘴角不自覺揚起,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片刻後,裴溫綸也將視線投向遠方:“我有位親人,常年居在府中,如果可以,我想讓她走出府,有自己的生活。”

程瀾夢顯然沒有想到他堅持要追查下去的原因,竟然是這個。

她下意識詢問:“府裏生活安穩舒適,外面則充滿了各種不穩定性,你放心她一人獨自面對?”

裴溫綸:“對一個人好,並不是將她困於一方之地,安穩固然是好,可是久了也會失去很多樂趣,世間之大,應該走出去多看看。”

裴溫綸的話讓程瀾夢側目,這是她在這個世間遇到的第一個,不希望女子拘於後院的男子。

“咳咳!”

苗思博出聲提醒兩人自己的存在。

程瀾夢瞬間轉移視線。

裴溫綸皺著眉頭轉身:“苗大人病了?”

苗思博:……

“我這不是看裴夫子你和程同學聊的很投入嘛。”

說到這裏苗思博也很好奇,他來到裴溫綸身邊,語氣換回以往的熟絡:“賢侄,你不是一向獨來獨往,今日怎麽做起了別人的跟班?”

墜在後面的程瀾夢猛的咳出聲,跟班?苗夫子也太敢說。

前方的裴溫綸轉頭看過來。

程瀾夢連忙擺手,她絕對沒有拿堂堂天師大人當跟班的意圖。

裴溫綸收回視線,同時警告身旁的人,“苗大人慎言,可別嚇壞了程同學。”

苗思博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思想再次活躍,“賢侄莫不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盡,但奇跡般的剩下兩人皆聽懂了他的暗示。

程瀾夢瞪大了眼睛,這裏的人都這麽開放了嗎?

回書院的路上,自從苗思博給了那樣的暗示後,便沒再開口說話的裴溫綸,此時卻出聲澄清:“放心,我不是斷袖。”

天宇朝往上數兩代曾經盛行過男風,雖然現在已經很少見,但還是給不少皇親貴胄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家族想要強大,繁衍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如果一個家族裏有一個後人好男風,就等於自斷一指,所以一般的家族都會在家中男子適齡的時候,為其準備好啟蒙的女婢,讓男子嘗到男女陰陽結合的美妙。

當然這也有一個弊端,就是過早啟蒙也會讓家中子弟沈迷此道。為了防止這一點,長輩在挑選啟蒙女婢時會選一些有經驗的性格忠厚老實的。

思想跑歪的程瀾夢抽了抽嘴角,裴溫綸比她大不了幾歲,滿打滿算也才十八,按照這個時代的風格,怕是早就被人那啥了,殘害幼苗啊!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程瀾夢的腹誹,走在前面的裴溫綸突然停下腳步,程瀾夢還在感嘆,一時便沒有註意到。

“嘶!”程瀾夢捂著鼻子後退兩步,這人的後背是烙鐵嗎,撞上去這麽痛。

裴溫綸也沒想到程瀾夢會冒冒失失的撞上來,他轉身剛要詢問,視線就被一雙泛紅的水汪汪的眼睛吸引住。

裴溫綸不由想到四個字,我見猶憐。

原主這具身體不像程瀾夢自己的身體被她霍霍的皮糙肉厚,原主的身體嬌皮嫩肉,而且對痛感很敏銳,比如說上次的擦傷就痛了好幾天。

所以此刻程瀾夢眼中泛起的淚水不是她被撞痛了想哭,純粹是生理反應。

“咳!”反應過來的裴溫綸一臉不自然的將視線轉向一邊,嘴裏說著;“下次不要這樣毛毛躁躁。”

還在緩解疼痛的程瀾夢根本沒註意裴溫綸的眼神變化,她胡亂的點了點頭。

“溫倫!程同學!”

溫潤的聲音從兩人的前方傳來。

隨後,身著煙青色長袍的秦殊遇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裏。

因為上次的事程瀾夢對秦殊遇的感觀不好,腳步下意識止住。

裴溫綸也沒再上前。

秦殊遇並沒覺得有異,他將手中的書籍遞給跟來的書童,上前詢問:“我聽其他學子說,你們去調查李夫子的案子了,怎麽樣,調查清楚清楚了嗎,人是否是李夫子所殺?”

裴溫綸擡眸看了一眼書院門口同樣翹首以盼的眾學子,他突然捂著胸口咳嗽一聲,嘴裏喚到:“烈三,扶本夫子回馬車,本夫子好像病了。”

剛剛還生龍活虎的,現在就病了?

沒等程瀾夢反應過來,眼前已經沒了裴溫綸的身影。

下一刻,程瀾夢便被蜂擁而上的眾學子團團圍住。

“程兄,苗夫子派人回來同院長說未來一段時間你要跟著他一起調查李夫子的案子,現在案子有什麽進展了?”

“是啊,雖然之前苗夫子也會在課堂上同學生說大理寺的一些案子,但還從沒有帶學生參與過破案,程兄,你們是怎麽被苗夫子選上的?”

“他們都說苗夫子一回到大理寺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是真的嗎?”

“苗夫子他們查案是怎麽查的?”

……

這一刻程瀾夢終於明白,方才裴溫綸為何會溜這麽快了。

其實程瀾夢想錯了,裴溫綸想躲的只有秦殊遇一人,其他學子即使再好奇也不敢八卦到天師面前來。

不遠處,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裏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程明然,另一個則是程明然身邊唯一可以信任的小廝阿童。

“少爺,您既然知道李夫子案子的真相,為什麽不告知姑娘?”阿童有些不解。

既然少爺想要幫助姑娘,將真相告知姑娘,姑娘以後豈不就更加相信少爺了。

程明然的腦海中浮現剛才家姐走在人群中自信恣意的樣子,他搖了搖頭,卻沒解釋。

程明然自知自己能力有限,會傷害到家姐的,他會幫助家姐盡力避開,其他的事他卻不敢貿然插手,誰知道自己插手後,後續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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