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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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永安侯府。
“姑娘，今兒定北侯世子回京述職，您不去看看嗎？”
春桃給謝今安綰著發，擡頭窺著自己姑娘的神色。
她家姑娘與陶小將軍青梅竹馬，拒了那麽多親，她們私底下都認為姑娘在等將軍回京。
此番回京，親事必然會定下。
謝今安註視著鏡中的自己，年輕、鮮活，跟鬢發皆白、垂垂老矣的自己完全不同。
她身子弱，卻被沈聿舟一口口湯藥、補品餵養著，活到垂暮之年，油盡燈枯之時，攥著沈聿舟的手不願放開，他一直安慰自己“黃泉路上等等他，待他安排妥當，隨後就去尋她。”
她知道他所言非虛，縱然不是因為曾經服下的穿腸毒藥，憑他自己那副樣子，離了她半刻，怕也會耐不住寂寞，尋她而來。
然而，一眨眼謝今安沒看到奈何橋，竟又重回年少時，起初擔心沈聿舟找不到她，尋死覓活過，後來觀中老道曾言語這是機緣，讓她好生等待。
可一晃，十多年光陰匆匆而去。
她問過宮中有沒有一個叫沈聿舟的太監，得到的結果並沒有。
也詢問過自己的母親，有沒有一位好友嫁於鎮西總兵，母親卻說她燒糊塗了，自己的手帕交都在京中，何人願意嫁到邊疆苦寒之地。
隨著年齡增長，已是到了議嫁的年齡，縱使她百般推脫，再若不嫁，就要到了進宮選秀的時日。
她情急之下，給宣府那邊寄過一封信。
沈聿舟記得謝今安，但並不清楚沈澈記不記得。
書信杳無音信，也不知有沒有沈澈這樣一個人。
“姑娘，夫人讓您去前廳議事。”小丫鬟進屋稟告。
不用多想，又是給她議親。
一進正堂，她母親在，永安侯也在，還耐心地替她母親斟茶，見謝今安出來，放下茶壺，邀功似的拿出一包點心，滿臉堆笑，
“泱泱，快來，為父下朝時，聽聞新開的糕點鋪子有板栗糕，特地買來給你嘗嘗。”
謝今安不由推辭，夾起一塊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這世的父親大不一樣，父母恩愛和睦，府裏沒有柳姨娘，更沒有謝婉柔，母親好似知道父親從政是庸才之輩，便不做勉強，府裏那些經營的鋪子，足夠全府上下衣食無憂。
現烤的板栗糕酥香甜膩，謝今安吃完一個，還想吃，卻被母親拍開手，
“你舅母一會就來，女兒家如此貪吃像什麽話。”
“她想吃就吃，本侯就她一個女兒，養活她輕輕松松，到時招一兩個上門女婿，非把我閨女往外嫁。”
“說的什麽話？！什麽叫招一兩個上門女婿！”
謝今安凝望著她今生的父親，從小就對他呵護有加，明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完全不一樣。
她上前抱住永安侯的肩膀，靠著他，“泱泱也想陪著爹爹。”
“看吧，我女兒就粘我，旁人都不帶看的。”
話正說著，定北侯夫人進了屋，身後跟著一身素甲的陶牧川。
謝今安松開她父親，躲在他身後，往外瞧著，陶牧川一如記憶那樣，少年意氣，英姿勃發。
但她心底早早住了人，不可能再藏得下其他人。
她怯生生喊了聲：
“舅母、表兄……”
卻見陶牧川身後還有一人，一身玄甲，漆黑的鳳眸微彎，嘴角噙著熟悉的弧度，遠遠望著她。
視線相交，謝今安淡眸倏地瞪大，旋即抿唇輕笑，裝作不識。
“伯父伯母，今安，這位是鎮西副將沈澈，此次邊關大捷他功不可沒，此次同我一起進京述職，”
陶牧川拍著沈澈的肩頭，一本正經地互相介紹，
“阿澈，這是我的好妹妹，今安，她有點怕生。”
然後，陶牧川壓低聲音，貼著他耳畔，
“我母親這番前來，就是來議我跟她的親事。”
沈澈笑意更盛，輕嗯一聲，撐開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淡聲道：
“過來，泱泱。”
謝今安知曉是他回來了，水眸裏暈開水意，不顧侯府其他人，飛撲進他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沈澈將人摟在懷裏，柔聲安慰，不忘擡眸挑釁陶牧川，
“阿川不好意思，泱泱選的是我。”
陶牧川楞在原地，不可思議，“泱泱，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沈澈攏著袖，給她擦拭眼尾濕淚，
“換了身份，沒習慣帶軟帕，先忍忍。”
“咳。”
謝母輕咳一聲，謝今安才緩過神來，意識到他們今生還不是夫妻，如此出格之舉，確實不合規矩。
她忙松開沈澈，望向正坐的父母，
“爹爹，娘親，我想嫁給他。”
而後，看向身側的陶牧川，“表兄，泱泱一直將你當兄長，並無其他情分。”
陶牧川震驚地合不攏嘴，指著沈澈，“他一直在邊外，你何時見過他！怎麽就要非他不嫁！”
定北侯夫人瞥了眼兒子，又看看那兩人情深意切的模樣，自知兒子不可能贏，便拉著他往回走，啞聲道：“還看不出來，人家認識怕比你認識泱泱時間都長！快隨我回去！”
陶牧川被生拉硬拽地離開，待人走後。
沈澈向前一步，對著謝父、謝母躬身行禮，“在下沈澈，鎮西總兵之子，暫任副將一職，特來求娶侯府嫡女，謝今安，我母親就在門外，三書六聘都已備好，望伯父伯母成全。”
沈家。
謝母臉色倏地一白，謝今安從小就念叨已經有了如意郎君，姓沈，她當得了癔癥，沒曾想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泱泱，你剛不是還說要粘著爹爹嗎？這連一盞茶還沒有，就不作數了？”
“不作數啦。”謝今安嬉笑出聲。
“你那女兒早跟人家暗通款曲，”謝母沒好氣地回懟，看向沈澈又軟了神色，“快快將你母親迎進。”
謝今安在他懷中探著腦袋外看，前世沈家慘死，她沒來及見她這位婆婆一眼，這次得好好瞧瞧。
門外桃枝下，沈母墨發高束，玄色軟甲下是銀灰紗袍，許是外面下過雨，甲片上還沾染著未幹的雨珠，被擡手拂落，她直驅正廳。
“侯爺，夫人。”她抱拳行禮，動作利落幹凈，半點不拖泥帶水，盡顯女將之風。
謝母倏地從椅子上坐起，不知為何，眼中已落下兩行清淚。
永安侯見狀，忙詢問：“發生何事？”
謝母搖頭，擡手拂過臉頰，才發覺已是滿臉淚痕。
“夫人這是？”
謝母走至沈母面前，拽住她雙手，顫聲問：“我可曾見過你？”
沈母不解，但細瞧其眉眼，心念湧動，不知不覺竟也落了淚。
“不曾見過，但……我與你一見如故……”
沈澈在謝今安耳畔輕語：“我這母親身受箭傷，都從未落過一滴淚。”
“不如去我房中，咱倆好好談談兒女的婚事。”
沈母一拍即合，“正有此意。”
謝母剛走兩步，對杵在廳中的謝今安道：“小澈剛進京，你帶他去京中逛逛，熟悉熟悉。”
“那我幹嘛？”被晾在一旁的永安侯慌忙起身。
“去後院澆花，遛鳥都行，別出現在我們面前就行。”
“夫人！”
——
謝今安跟沈聿舟被趕出侯府，走在街上，久別重逢，她有太多話想跟他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真是生分了，泱泱同我都沒話講了。”沈聿舟幽幽開口，語氣裏滿是怨懟。
“哪有？我給你寄過信，可石沈大海……我尋不到你，都想著進宮選秀，看看能不能尋到你。”
“選秀當妃？咱家現在這樣，可不好爬繡床的。”
“你都不是太監了，你怎麽還一口一個咱家。”
謝今安戳了他一下，指背碰到軟甲上，硌出一道紅痕，被沈聿舟捧在手心吹了吹。
“這麽嬌氣，要是泱泱真進了宮，咱家還有另一種法子。”
“什麽？”
沈聿舟笑而不語，但謝今安清楚，他什麽都能幹出來。
“不可宵想大逆不道之事。”
沈聿舟笑意更濃，壓低聲音，輕語：“咱家不能想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那泱泱就能想禍亂宮闈這事？不要告訴咱家，你入宮為妃的目的是想那中宮寶座。”
謝今安羞紅臉，旋即理直氣壯幾分，“你跟別人講話也以咱家自居嗎？”
“咱家是泱泱的奴才，又不是旁人的奴才。”
“那你怎麽不來找我，還不回我書信。”
“世家聯姻看重門第、聲譽，我要求娶你，自然得有一番作為，總不能強取豪奪吧。”
沈聿舟停下腳步，瞥向旁邊玉竹閣，想起前世為她吃醋咬破舌尖，現在想來覺得可笑，倒不是因為舌尖殘痛，而是她愛自己入骨，自己卻還懷疑她。
“我可沒再進去過。”謝今安也想到那一層，解釋道。
“知道，要不要進去玩玩？”沈聿舟長指勾著她的發絲，在指間繞，“咱家想好好抱抱你。”
“不行，那種事等定了婚期再說。”
“泱泱就不想知道我與以前有什麽不同？不想碰碰冰酪？冰酪想你了……”
“冰酪”一詞一出，謝今安臉上騰地紅了，像是蒸熟的蝦子，下意識吞咽口水。
——
他們自然沒有去玉竹閣那風月之地，而是尋了個上好的雅間促膝長談。
十幾年，沒有旁人伺候她沐浴，她有些不習慣，沈聿舟每碰一分，她雪白的皮膚就紅一點，直至漫上靡靡緋意。
她攀在浴桶旁，撐著頭凝望著沈聿舟細心的側顏，“現在是改叫你沈聿舟，還是沈澈呢？”
探出手，粘著濕意的指尖敲在他鼻梁。
“隨你喜歡。”
她指尖松開，沈聿舟鼻下流出鮮紅。
“你！？”
他沒在意，隨意用棉帕擦去，攥住她粉藕似的玉臂，輕咬一口：“咱家不同前世，經不起你這麽撩撥。”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謝今安不信他回來忍不住不去找她。
“兩個月前。本想第一時間來尋你，要務纏身脫不開身。我在廢案裏找到你那封信，就匆匆趕在選秀之前回來。”
“兩個月前……也對，你比我晚死。”
“嘖，”沈聿舟擦著她的身子，渾身氣血翻湧，竟討厭起這具完整的身體，他根本沒有辦法好生伺候她，滿腦子都是些敦倫之事，是最原始的占有欲，“瞧著像是怨上咱家沒立刻隨你去了，總不能讓你的身子臭在榻上吧。”
“和你臭一塊就行。”謝今安旋即想到那劇毒，摸著他的臉，“那毒發作時，你肯定疼極了吧？”
“咱家有千百種自裁的方式，倒是你，等了多久？”
“也不久，大概十八年吧。”
沈聿舟知道她來得早，卻沒想她是帶著記憶轉生的，整整十八年……
“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
“等到了就好。”謝今安湊近他，，伸長脖頸，氣息落在他耳畔，“要一起洗嗎？”
“不了，我怕母親打斷我雙腿。”
“嘖，真稀奇呀。”謝今安彈開水珠，故意濺到他身上，“剛不還說什麽，冰酪想我了，有賊心沒賊膽……嘖……”
“呵，”
沈聿舟最是經不起挑釁，他將手中的軟帕往旁一扔，開始脫衣。
老夫老妻，這種場面見過不少，可再重回年少，看著勁瘦的蜜色腹肌，謝今安仍會羞赧地目光躲閃。
沈聿舟沒解開中褲，徑直入了水，從背後抱住她。
不同於以前，此刻他體溫滾燙，灼得謝今安渾身抑不住顫抖，耳後撲上灼熱的氣息。
“不許亂動。”
“你別戳我……”
“泱泱學習的《房中術》沒教嗎？”
沈聿舟像原先無數次那樣，用“殘缺”蹭著她，
“別怕，我就抱抱你。”
“嗯。”
謝今安咬著唇，任由他抱著，朝思夜想就在身前，她轉過身，環住男人脖頸，吻上他的唇，輕輕撕咬，
“其實可以試試。”
“嗯？”
“書中說水中會不痛……”
“你倒是懂得多。”
沈聿舟自然是忍住了，他這般好的泱泱，定然要在重要之日細細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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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給謝今安綰著發，擡頭窺著自己姑娘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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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回京，親事必然會定下。
謝今安註視著鏡中的自己，年輕、鮮活，跟鬢發皆白、垂垂老矣的自己完全不同。
她身子弱，卻被沈聿舟一口口湯藥、補品餵養著，活到垂暮之年，油盡燈枯之時，攥著沈聿舟的手不願放開，他一直安慰自己“黃泉路上等等他，待他安排妥當，隨後就去尋她。”
她知道他所言非虛，縱然不是因為曾經服下的穿腸毒藥，憑他自己那副樣子，離了她半刻，怕也會耐不住寂寞，尋她而來。
然而，一眨眼謝今安沒看到奈何橋，竟又重回年少時，起初擔心沈聿舟找不到她，尋死覓活過，後來觀中老道曾言語這是機緣，讓她好生等待。
可一晃，十多年光陰匆匆而去。
她問過宮中有沒有一個叫沈聿舟的太監，得到的結果並沒有。
也詢問過自己的母親，有沒有一位好友嫁於鎮西總兵，母親卻說她燒糊塗了，自己的手帕交都在京中，何人願意嫁到邊疆苦寒之地。
隨著年齡增長，已是到了議嫁的年齡，縱使她百般推脫，再若不嫁，就要到了進宮選秀的時日。
她情急之下，給宣府那邊寄過一封信。
沈聿舟記得謝今安，但並不清楚沈澈記不記得。
書信杳無音信，也不知有沒有沈澈這樣一個人。
“姑娘，夫人讓您去前廳議事。”小丫鬟進屋稟告。
不用多想，又是給她議親。
一進正堂，她母親在，永安侯也在，還耐心地替她母親斟茶，見謝今安出來，放下茶壺，邀功似的拿出一包點心，滿臉堆笑，
“泱泱，快來，為父下朝時，聽聞新開的糕點鋪子有板栗糕，特地買來給你嘗嘗。”
謝今安不由推辭，夾起一塊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這世的父親大不一樣，父母恩愛和睦，府裏沒有柳姨娘，更沒有謝婉柔，母親好似知道父親從政是庸才之輩，便不做勉強，府裏那些經營的鋪子，足夠全府上下衣食無憂。
現烤的板栗糕酥香甜膩，謝今安吃完一個，還想吃，卻被母親拍開手，
“你舅母一會就來，女兒家如此貪吃像什麽話。”
“她想吃就吃，本侯就她一個女兒，養活她輕輕松松，到時招一兩個上門女婿，非把我閨女往外嫁。”
“說的什麽話？！什麽叫招一兩個上門女婿！”
謝今安凝望著她今生的父親，從小就對他呵護有加，明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完全不一樣。
她上前抱住永安侯的肩膀，靠著他，“泱泱也想陪著爹爹。”
“看吧，我女兒就粘我，旁人都不帶看的。”
話正說著，定北侯夫人進了屋，身後跟著一身素甲的陶牧川。
謝今安松開她父親，躲在他身後，往外瞧著，陶牧川一如記憶那樣，少年意氣，英姿勃發。
但她心底早早住了人，不可能再藏得下其他人。
她怯生生喊了聲：
“舅母、表兄……”
卻見陶牧川身後還有一人，一身玄甲，漆黑的鳳眸微彎，嘴角噙著熟悉的弧度，遠遠望著她。
視線相交，謝今安淡眸倏地瞪大，旋即抿唇輕笑，裝作不識。
“伯父伯母，今安，這位是鎮西副將沈澈，此次邊關大捷他功不可沒，此次同我一起進京述職，”
陶牧川拍著沈澈的肩頭，一本正經地互相介紹，
“阿澈，這是我的好妹妹，今安，她有點怕生。”
然後，陶牧川壓低聲音，貼著他耳畔，
“我母親這番前來，就是來議我跟她的親事。”
沈澈笑意更盛，輕嗯一聲，撐開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淡聲道：
“過來，泱泱。”
謝今安知曉是他回來了，水眸裏暈開水意，不顧侯府其他人，飛撲進他懷裏，哭得泣不成聲。
沈澈將人摟在懷裏，柔聲安慰，不忘擡眸挑釁陶牧川，
“阿川不好意思，泱泱選的是我。”
陶牧川楞在原地，不可思議，“泱泱，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沈澈攏著袖，給她擦拭眼尾濕淚，
“換了身份，沒習慣帶軟帕，先忍忍。”
“咳。”
謝母輕咳一聲，謝今安才緩過神來，意識到他們今生還不是夫妻，如此出格之舉，確實不合規矩。
她忙松開沈澈，望向正坐的父母，
“爹爹，娘親，我想嫁給他。”
而後，看向身側的陶牧川，“表兄，泱泱一直將你當兄長，並無其他情分。”
陶牧川震驚地合不攏嘴，指著沈澈，“他一直在邊外，你何時見過他！怎麽就要非他不嫁！”
定北侯夫人瞥了眼兒子，又看看那兩人情深意切的模樣，自知兒子不可能贏，便拉著他往回走，啞聲道：“還看不出來，人家認識怕比你認識泱泱時間都長！快隨我回去！”
陶牧川被生拉硬拽地離開，待人走後。
沈澈向前一步，對著謝父、謝母躬身行禮，“在下沈澈，鎮西總兵之子，暫任副將一職，特來求娶侯府嫡女，謝今安，我母親就在門外，三書六聘都已備好，望伯父伯母成全。”
沈家。
謝母臉色倏地一白，謝今安從小就念叨已經有了如意郎君，姓沈，她當得了癔癥，沒曾想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泱泱，你剛不是還說要粘著爹爹嗎？這連一盞茶還沒有，就不作數了？”
“不作數啦。”謝今安嬉笑出聲。
“你那女兒早跟人家暗通款曲，”謝母沒好氣地回懟，看向沈澈又軟了神色，“快快將你母親迎進。”
謝今安在他懷中探著腦袋外看，前世沈家慘死，她沒來及見她這位婆婆一眼，這次得好好瞧瞧。
門外桃枝下，沈母墨發高束，玄色軟甲下是銀灰紗袍，許是外面下過雨，甲片上還沾染著未幹的雨珠，被擡手拂落，她直驅正廳。
“侯爺，夫人。”她抱拳行禮，動作利落幹凈，半點不拖泥帶水，盡顯女將之風。
謝母倏地從椅子上坐起，不知為何，眼中已落下兩行清淚。
永安侯見狀，忙詢問：“發生何事？”
謝母搖頭，擡手拂過臉頰，才發覺已是滿臉淚痕。
“夫人這是？”
謝母走至沈母面前，拽住她雙手，顫聲問：“我可曾見過你？”
沈母不解，但細瞧其眉眼，心念湧動，不知不覺竟也落了淚。
“不曾見過，但……我與你一見如故……”
沈澈在謝今安耳畔輕語：“我這母親身受箭傷，都從未落過一滴淚。”
“不如去我房中，咱倆好好談談兒女的婚事。”
沈母一拍即合，“正有此意。”
謝母剛走兩步，對杵在廳中的謝今安道：“小澈剛進京，你帶他去京中逛逛，熟悉熟悉。”
“那我幹嘛？”被晾在一旁的永安侯慌忙起身。
“去後院澆花，遛鳥都行，別出現在我們面前就行。”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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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今安跟沈聿舟被趕出侯府，走在街上，久別重逢，她有太多話想跟他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
“真是生分了，泱泱同我都沒話講了。”沈聿舟幽幽開口，語氣裏滿是怨懟。
“哪有？我給你寄過信，可石沈大海……我尋不到你，都想著進宮選秀，看看能不能尋到你。”
“選秀當妃？咱家現在這樣，可不好爬繡床的。”
“你都不是太監了，你怎麽還一口一個咱家。”
謝今安戳了他一下，指背碰到軟甲上，硌出一道紅痕，被沈聿舟捧在手心吹了吹。
“這麽嬌氣，要是泱泱真進了宮，咱家還有另一種法子。”
“什麽？”
沈聿舟笑而不語，但謝今安清楚，他什麽都能幹出來。
“不可宵想大逆不道之事。”
沈聿舟笑意更濃，壓低聲音，輕語：“咱家不能想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那泱泱就能想禍亂宮闈這事？不要告訴咱家，你入宮為妃的目的是想那中宮寶座。”
謝今安羞紅臉，旋即理直氣壯幾分，“你跟別人講話也以咱家自居嗎？”
“咱家是泱泱的奴才，又不是旁人的奴才。”
“那你怎麽不來找我，還不回我書信。”
“世家聯姻看重門第、聲譽，我要求娶你，自然得有一番作為，總不能強取豪奪吧。”
沈聿舟停下腳步，瞥向旁邊玉竹閣，想起前世為她吃醋咬破舌尖，現在想來覺得可笑，倒不是因為舌尖殘痛，而是她愛自己入骨，自己卻還懷疑她。
“我可沒再進去過。”謝今安也想到那一層，解釋道。
“知道，要不要進去玩玩？”沈聿舟長指勾著她的發絲，在指間繞，“咱家想好好抱抱你。”
“不行，那種事等定了婚期再說。”
“泱泱就不想知道我與以前有什麽不同？不想碰碰冰酪？冰酪想你了……”
“冰酪”一詞一出，謝今安臉上騰地紅了，像是蒸熟的蝦子，下意識吞咽口水。
——
他們自然沒有去玉竹閣那風月之地，而是尋了個上好的雅間促膝長談。
十幾年，沒有旁人伺候她沐浴，她有些不習慣，沈聿舟每碰一分，她雪白的皮膚就紅一點，直至漫上靡靡緋意。
她攀在浴桶旁，撐著頭凝望著沈聿舟細心的側顏，“現在是改叫你沈聿舟，還是沈澈呢？”
探出手，粘著濕意的指尖敲在他鼻梁。
“隨你喜歡。”
她指尖松開，沈聿舟鼻下流出鮮紅。
“你！？”
他沒在意，隨意用棉帕擦去，攥住她粉藕似的玉臂，輕咬一口：“咱家不同前世，經不起你這麽撩撥。”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謝今安不信他回來忍不住不去找她。
“兩個月前。本想第一時間來尋你，要務纏身脫不開身。我在廢案裏找到你那封信，就匆匆趕在選秀之前回來。”
“兩個月前……也對，你比我晚死。”
“嘖，”沈聿舟擦著她的身子，渾身氣血翻湧，竟討厭起這具完整的身體，他根本沒有辦法好生伺候她，滿腦子都是些敦倫之事，是最原始的占有欲，“瞧著像是怨上咱家沒立刻隨你去了，總不能讓你的身子臭在榻上吧。”
“和你臭一塊就行。”謝今安旋即想到那劇毒，摸著他的臉，“那毒發作時，你肯定疼極了吧？”
“咱家有千百種自裁的方式，倒是你，等了多久？”
“也不久，大概十八年吧。”
沈聿舟知道她來得早，卻沒想她是帶著記憶轉生的，整整十八年……
“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
“等到了就好。”謝今安湊近他，，伸長脖頸，氣息落在他耳畔，“要一起洗嗎？”
“不了，我怕母親打斷我雙腿。”
“嘖，真稀奇呀。”謝今安彈開水珠，故意濺到他身上，“剛不還說什麽，冰酪想我了，有賊心沒賊膽……嘖……”
“呵，”
沈聿舟最是經不起挑釁，他將手中的軟帕往旁一扔，開始脫衣。
老夫老妻，這種場面見過不少，可再重回年少，看著勁瘦的蜜色腹肌，謝今安仍會羞赧地目光躲閃。
沈聿舟沒解開中褲，徑直入了水，從背後抱住她。
不同於以前，此刻他體溫滾燙，灼得謝今安渾身抑不住顫抖，耳後撲上灼熱的氣息。
“不許亂動。”
“你別戳我……”
“泱泱學習的《房中術》沒教嗎？”
沈聿舟像原先無數次那樣，用“殘缺”蹭著她，
“別怕，我就抱抱你。”
“嗯。”
謝今安咬著唇，任由他抱著，朝思夜想就在身前，她轉過身，環住男人脖頸，吻上他的唇，輕輕撕咬，
“其實可以試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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