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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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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備份)第51章

馬車慢悠悠地停在玉竹閣樓下,謝今安提著裙擺下了車。

這裏不像她想的那樣素凈雅清,反而坐落在市井最喧鬧的地界,一股胭脂水粉的甜膩氣息,謝今安初聞如花開,久聞又像是泡在蜜罐裏,甜得發慌。

許是看她四下張望,玉竹閣出來一位亭亭玉立的公子哥,烏發半綰,眸子尤為纖長,同沈聿舟冷淡的鳳眸不同,他的眼瞳含著笑,長睫半闔,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指尖撚著一柄烏木煙桿,慵懶地吸了口,俯下身吹在謝今安面上,

“姑娘也是來尋樂的?”

“尋樂?”謝今安輕咳著,那煙氣是淡淡的果香味,她從腰間掏出紙張,遞給他,“我是來赴約,並非尋樂。”

“不打緊,你同我來。”

未等她反應過來,公子哥已經將手懸空搭在她腰上,引著她迷迷糊糊往閣裏走。

不遠處的馬車。

“督主,夫人進去了,不攔嗎?”

沈聿舟掀開車簾,凝視著那抹素白色倩影,被旁人攬著,走進風花雪月之地。

直至人影消失。

又看了很久,久到嘴角溢出血來。

他甩下簾子,聳肩輕咳,雪帕子掩著,嗓間癢意褪去,帕子已猩紅一片。

中間還留有半塊碎肉。

舌尖硬生生被咬下一塊,如柱的血糊在嘴中,他弓身,抑不住再次幹嘔出來。

許久,帕子被浸透,他看著滿地血汙,緊抿的唇上揚起抹淡弧,目光移向自己的殘缺。

進宮時,他那早死的幹爹說過,閹人挨一刀,少的何止二兩肉,一同斬斷的,還有福澤親緣,宮裏當差,謀的是算計,幹的是腌臜事,終是要淪為一具行屍走肉。

沈聿舟只當耳旁風,家破人亡,孑然一身,本就一無所有,有的,也只剩這身殘軀。

現如今,想要貪戀的更多。

沈聿舟啊,沈聿舟啊,你一條閹狗竟肖想不該有的……

“回宮。”

“掌印公公,夫人心思單純,應是不清楚玉竹閣是什麽地方。”

初一在馬車外,車裏的動靜聽了真切,他開口道。

她不知什麽地方?

倒是被人抱得開心。

‘砰’

他一錘砸在窗框上,初一不敢再說什麽,掉轉馬車,準備離開。

“掌印!”

沈聿舟闔上眸,耳畔出現她清潤軟糯的嗓音,昨日那疏離倨傲的眼神,刺得他心慌。

馬車忽地停住,他倏地睜開眸,正準備開口斥責,就聽車外初一稟告,

“夫人在追馬車。”

他斜眸覷了眼,果然,那嬌嬌弱弱的身影像踩著棉花來的,踉踉蹌蹌,每一步都像是要跌倒。

沈聿舟眉尖微蹙,在她靠近時,下了馬車,立於她身前,緘默不語,只是垂眸淡淡地看著她,待她喘勻氣。

謝今安揪著他的衣襟,見他沒有任何要碰她的意思,瞬間知道他生氣了。

“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不知道玉竹閣是……”

她欲言又止,偷眥沈聿舟的神色,索性抱住他,“掌印,腳疼……”

他鬢發散亂,面上沒多少血色,眼下殷紅似是蔓延至眼瞳,更顯病態頹靡,眸光淒然陰鷙,不見往日的柔色。

“崴到腳了,疼……”

水眸裏的水霧顫個不停。

沈聿舟垂眼睨著她,一語不發,小姑娘似乎料定他吃這套。

他算什麽?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狗嗎?

“疼……”

謝今安沒料到他會跟來,更沒想到陸欽越會把她約在南風館,就為給她算卦,算完一卦臉色蒼白,急匆匆地離開。

若不是她在雅間窗外看見張揚的黑金車頂,著急追出來,這才攔住人,要是再晚點,他肯定胡思亂想,或者說已經胡思亂想了。

“忍著。”

那泛白的薄唇翕動,說了這些日第一句話。

謝今安覺得有效,得寸進尺仰起頭,氣息若有若無地撲在他下頜,“想回家。”

“自個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本督還要回宮,不順路。”

“好。”

謝今安落寞地收回手,轉過身,一瘸一拐地邁出一步,兩步……

心中盤算著,走出一小截,忽地轉身,朝沈聿舟懷裏撲去。

“嘴裏有一句實話?”

譏誚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謝今安這才意識到跑回來,忘記裝瘸了。

“掌印…不要不理我……阿越說玉竹閣在中線正中間,除了皇宮位置,就它風水最好,這樣算的卦最準,我真不知那是南風館。”

她斷斷續續地解釋,雖然這理由聽著很荒誕,但的確是事實,“我真沒有和旁人怎麽樣,不信你可以檢查。”

她急得水眸動蕩,勾起他的手,輕輕繞著,“我心裏只有掌印。”

身子一輕,她被人抱起,心裏大石頭落了地。

車裏,縈繞著極淡的血腥味,謝今安沒有多問,乖順地倚在他懷裏,仰頭吻吻他唇角,他無動於衷,莫名委屈。

“這些天你都不來尋我了,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沈聿舟聞言,低眸瞥了她眼,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不讓碰的是她,躲著不見是她,今日逛窯子的還是她,順了她的意,這些天忍著不去尋她,反倒成他的錯。

“為何躲著我?”

謝今安斂眸,耳尖泛紅,她總不能說看見他,就得換內袴吧。

“啞了?”

“會濕……”

細如蚊吶,像是嗓間囫圇發出來的。

“嗯?”

沈聿舟瞇起眼,側耳湊近,好似沒聽清,但手指已經攏起衣擺,去摸索驗證。

“別亂碰!”

沈聿舟撚著,戲謔道:“瞧著冰清玉潔的,腦裏全裝些腌臜事。”

“隨便你說吧,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隨便你懲治。”

“懲治?”

沈聿舟舌尖抵了抵牙床,疼痛感已經消散大半,空缺的一點還是有些不舒服。

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姑且再信她一次。

“腳還疼嗎?”

他握上她纖弱的腳踝,掌心微微使了點力。

“疼!”

謝今安沒明白他話中意思,不是已經知道她撒謊嗎?怎麽還要詢問?

下一秒,腳腕巨痛一下,然後沒了知覺。

“你做了什麽?!”

“不是腳崴了,替你正骨。”

沈聿舟微彎的鳳眸慢慢抹平,漆黑的眼珠子盯著她,皮笑肉不笑,

“這幾日下不了地,要乖點。”

他傾身過來,鼻尖摩挲著她頸側,“再有下次,就是挑斷腳筋了,咱家不介意一直抱著泱泱。”

謝今安不信邪,嘗試用腳沾地,但卻沒有半分知覺,眼眶瞬間濕了,委屈極了,

“沒知覺了,我的腳沒知覺了。”

“嗯,我幹的。”

沈聿舟張嘴咬上她瓷白的脖頸,用舌尖的殘缺剮蹭著,還好至少染到零星幾點其他氣味,抱抱舔舔就能遮蓋過去。

這是他的東西,從裏到外都要是他的。

謝今安被咬得生疼,卻也沒推開他,她深知沈聿舟是在發洩不快,他是病態偏執,是生長在沼澤裏的罌粟,極度危險,稍不留神就會喪命。

可她偏偏就像是上癮的癮.君子,無法控制地想靠近。

“掌印……”

沈聿舟松開口,將人跨坐在自己的懷裏,環住她的腰身,身下的殘缺貼著那裏,微不可查地聳腰,隔著衣料剮蹭。

眼神卻未染上半分妄念,一切都是身體下意識的動作,非情念驅使。

“泱泱,親我。”

謝今安伸手撫上他臉頰,唇瓣親親碰上他的眉眼,淡淡喚了聲:“聿舟。”

“喊望舒。”

謝今安楞了一瞬,望舒,是他的字嗎?

“望舒。”

身體感受到一寸冰冷,她有些慌神,“又在車裏嗎?”

“嗯,可以嗎?”

“說不可以行嗎?”

“不行。”

“嘶…好冰……”

沈聿舟長指瑟縮一下,停了下來,眼眸黯然,若他不是閹人,便只有喊燙的份。

忽然,指節傳來細碎的摩擦感,他震驚一瞬,隨即輕輕勾唇,不再動作,由她去了。

他拉了拉衣擺,殘缺跟著上下起伏。

“我替你……暖暖不就行……”

謝今安咬著唇,仰著羊脂玉似的脖頸,頸線上的咬痕尤為明顯,她垂眸看他,雙手捧著他臉頰,纖指下意識繃緊,指腹著了幾分力,揉蹭沈聿舟眼尾頹靡的紅痕。

“用得著這般喪氣……”

“望舒……”

“望舒……”

聲音一聲蓋過一聲,沈聿舟怕車外有人聽見,扼住她脖根,用唇堵住她的嘴,舌尖的殘缺勾著她唇舌每寸敏感。

手被她捂得生暖,有了知覺,蜷縮數下。

在她惶恐的眼神中,泱水浸透衣袖。

沈聿舟埋在她頸窩,心臟跳動劇烈,難掩的喜悅沖擊著四肢百骸,像是浪湧般一浪接一浪,而後緩緩平息。

他擡起頭,眼瞳浸著水色,“泱泱真是勾欄做派……”

“趕明兒我就吃齋念佛,繼續抄我的佛經。”

“不許。”

沈聿舟瞥到她腕上的佛珠,伸手握住她的腕骨,長指一撐,便滑進他的手腕。

“這東西歸我。”

手背上被蹭到濕滑的觸感,謝今安下意識地嫌棄。

沈聿舟沒惱,用幹凈的手握住她的腕,將濕痕盡數舔幹凈,連指縫都沒放過。

“總是嫌棄自個的東西。”

手背酥酥癢癢,他舔得極為認真,謝今安浮想聯翩,羞赧地抽回手,藏在身後,攏攏衣裙,腳落在地上,險些摔倒,有些惱

“該給你的都給你了,快給我醫好腿腳。”

“不行,要是又跑了怎麽辦?這兩日呆在我身邊。”

“那我如廁小解怎麽辦?你都要陪著?”

沈聿舟瞄了眼濕噠噠的袍子,還泛著淺淡的銀色水光,“自然是親自伺候著。”

“你……算了,現在去哪裏?”

“司禮監,帶你認認路,往後我抽不開身,你就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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