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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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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往後日日睡醒,謝今安腰酸背痛,仿佛被車輪碾過一般。

她不明白,一個太監開了葷,怎麽也會日日荒.淫無度?所求不斷。

她再也招架不住,不顧身子只繞半縷薄紗,掀開被褥踹在男人肩頭,卻被他提起腳踝,拉至身前。

紗衣盡數被卷至身下,謝今安頓感不妙,不住掙紮。

男人手指纖長,握住她小腿毫不費力,另一只手則伸向薄紗內。

薄寒的指,像是沁了一夜的涼雨,刺得她一激靈,待反應過來,沈聿舟已經收回了手。

長指濕漉漉的,夾著塊晶瑩剔透的鈴鐺。

鈴鐺安安靜靜,沒有絲毫動靜。

謝今安見到那玩意,兩腿發軟,瞬間卸了力,“拿遠點!”

“昨個泱泱可不是這麽說的。”

沈聿舟把玩著鈴鐺,下一秒直接扔進嘴裏,不緊不慢地舔舐幹凈。

“你在幹嘛?!那是從……”

謝今安指著沈聿舟,指尖顫抖,臉蛋能滴出血,那幾個字節在喉間滾了又滾,終是在齒邊,沒能說出口。

沈聿舟懶懶瞥她一眼,自顧自地用帕子墊在唇邊,緩緩吐出玉鈴鐺,用帕子包起來,擱在床頭的匣子裏。

“泱水兒,昨個沒少喝,也沒見你激動成這樣,當時還貼心地讓咱家慢些……”

一時語塞,謝今安摸到旁邊的軟料,沖著他腦袋,丟出去。

不偏不倚,扔到他臉上。

軟綿的緞料從他額間,擦著鼻尖下落,落至唇邊時,他擡起手,穩穩接住。

他低眸瞧了眼,又覷了軟榻上羞怒的少女一眼,指節微蜷,慢條斯理撚弄。

謝今安被他盯得發毛,定睛去看他口鼻間的軟料,眸子倏地睜大,下意識撲過去去搶回來。

是她的內袴。

“變.態!還給我!”

沈聿舟握著緞料,皺眉移身,臨了還不忘屈膝攔住她,防止她摔下榻。

“這小玩意是你扔咱家臉上的,怎麽反咬一口,說咱家變.態?”

“拿走,拿走……這個也給你,這個也給你!”

謝今安氣急敗壞,把榻上軟枕、衣物……能搬動的東西,一股腦兒全扔沈聿舟身上。

一直到床榻之上,搬無可搬。

眾多物件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粉色小衣,被他松松勾在指間。

他這是有選擇性接東西。

沈聿舟鳳眸微擡,目光在她身上饒有興致地逡巡,緩緩啟唇,音質淡淡,

“身上那紗不扔過來?”

“滾!”

謝今安不解氣,掃見床頭的匣子,伸腳踹在地上。

玉鈴鐺應聲碎裂,金甲翅蟲振翅,往她身邊飛,停落在她光滑的肩頭。

許是近些日子親密相處,她對這小蟲並不害怕,竟還生出親昵感。

她慌忙搖搖頭,把小蟲驅趕走,臉上浮現出笑意,折磨自己的小玩意,總算沒有棲所,她笑意盈盈,一副鬥勝的模樣。

可轉念想到,那精巧的鈴鐺是沈聿舟親手雕琢的,這樣肆意糟踐,他會不會生氣。

她臉上笑意凝滯,小心擡頭去窺沈聿舟面上神情。

他跟個沒事人一樣,指骨纏著她貼身裏衣,逗弄著懸停在他指背的金翅小蟲。

“它喜歡你的氣味,你趕它,它會難過的。”

沈聿舟漆眸微斜,註意力停在床上的女子身上,見她黛眉微蹙,眉心暈著愁意,

“怎的了?方才還不笑得挺開心?”

“對不起,我……”

“小東西聽不懂這些……”

“我是對你說的,緬鈴我會賠你一個。”

沈聿舟沒回話,戳了戳小蟲翅膀,“聽到沒,你有新窩了……”

他轉過身,朝靴碾過鈴鐺的碎骸,沒有半分遲疑,他尋了個匣子,將蟲兒送進去,又轉身往回走。

小的哄完了,大的還不開心著呢。

他養的這兔兒,時而大膽,時而怯懦,脾氣同他一樣,陰晴不定。

他取來幹凈的衣裳,回到榻前,俯下身,探手去觸碰她略沈的眉眼:“惱了?”

音兒輕得像絨,透著連他都未發現的小心翼翼。

謝今安就將頭轉向另一邊,躲開他的觸碰,輕哼一聲。

沈聿舟撲了空,順勢倒在床上,尾指勾著她腰間軟紗,放在鼻尖輕嗅,

“泱泱實在不喜歡,咱家往後多忍忍,只是出入內廷,難免遇到各種撲上來的鶯鶯燕燕,也不是誰都跟泱泱一般幸運,能得咱家青睞,可這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死太監,你還想有旁人?”

沈聿舟揉紗的動作一頓,眸光一凜,拽住輕紗未動。

“我……”

話一出口,謝今安意識到不對,想轉身,可紗衣就那麽點,被他盡數攥在指間,強扭必定會撕扯壞。

只好背對他,揣摩他的心思。

“這話泱泱說,咱家只覺心中歡喜,若是別人說出口,只怕是不想要腦袋了。”

他坐起身,從身後環住謝今安,下頜抵在她頸窩,輕吮她發間暖香,指尖悄無聲息地在她喉間摩挲,

“咱家又沒惱……”

喉間軟肉薄軟,被他剮蹭著,無形中產生出迫人的威脅感,謝今安攀上他的指,輕輕繞著,

“那些東西……掌印只能跟我用……”

“咱家領命。”

又嗔又怒的妥協模樣,還挺可愛,沈聿舟勾了勾唇,

“咱家挨了罵,這心裏總是不大開心的,一會去到宮裏,得罪貴人,指不定還要挨罰,泱泱你說怎麽辦?”

誰敢不長眼的罰他?

謝今安輕哼一聲,沒拆穿他,方才想到沈聿舟跟別人親近,她瞬間覺得不開心,口不擇言地辱了他,側眸與他對視,眸光滑落至他唇邊,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

卻被人反手按住頭,加深了這個吻,她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正好映進他漆眸裏。

她清晰看見,往常寒冷薄涼的眸底,緩緩被欲色侵蝕,是深鎖於心的掠奪欲,及不顧一切的占有欲。

一吻結束,津絲黏連,謝今安喘著氣兒,任由他用指腹拭去嘴角銀絲,問出想問的,

“方才我摔碎你雕的鈴鐺,你不生氣嗎?”

“小玩意碎了就碎了,正好晚點可以試試別的……”

沈聿舟拿過身側放置的衣物,擡手剝開纏繞在她身上的紗巾,幫她穿著小衣,

“時辰還早,你再睡會,把衣裳穿著,被旁人瞧見,咱家是剜了他的眼,還是不剜?”

“不睡了,想去沐浴,前兩日公主送來帖子,說有百花宴,邀我參加。”

她向後縮縮,躲開沈聿舟遞來的中衣,

“洗完澡再穿吧,跟你打鬧,又出了一身汗。”

“公主?羨瑜?”

“嗯,可能感謝掌印當日替她解圍吧。”

沈聿舟輕嗤一聲,“替她解圍?她肚裏可清楚誰想要她的命。”

“掌印嗎?”

謝今安明知故問,她大概能猜到,和親之事是沈聿舟一手促成,如若不然,北蠻少主不會那般輕易松口。

他同北蠻的事情,她不該問,也不會問。

沈聿舟沒做聲,幫她系著內袴的系帶。

“掌印啊,要是我身邊的人冒犯了你,還求您高擡貴手,能別輕易要他們的命嗎?”

“倒是敢張這口,你身邊的人?

門外候命的仆役侍從,你認識的三教九流,若是個個都看在你的面子上,都要護著,幹脆別供菩薩了,拜你更有用。”

沈聿舟語氣不善,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把她腰間軟肉。

“痛!掌印怎知,庵中每逢廟會,向來是我扮觀音的?”

沈聿舟抱起她,向浴堂走去,雙指並攏輕敲她眉心間的胭脂痣,

“也就你這般沒心沒肺,誰都敢信,更敢招惹咱家。”

“掌印不去上朝嗎?”

“無妨,晚點沒事。”

——

禦書房內,熏煙裊裊,桌案上奏折堆疊。

“沈聿舟越來越不像話!”

天子端坐椅中,瞥了眼案上攤開的折子,不緊不慢地捧著茶盞,刮去茶湯浮沫,游閑地品了一口,

“定北侯稍安勿躁,朕已派人去催了。”

“陛下,他都不把你放在眼裏!”

“侯爺隔老遠,就聽您在陛下說本督的不是,”

一身朱袍玉帶的沈聿舟,不疾不徐地從外走來,身姿挺拔,眉眼溫潤,不見半分倉促惶恐,他從容行禮,

“奴才來遲。”

皇帝放下瓷盞,語氣抱怨,“掌印來的越來越晚,都有兩盞茶的功夫了。”

“近日奴才宿在宮外,來回路上遲了些。”

“是宮裏住著不舒服?”

“養的兔兒太粘人,早上剛吵鬧著要奴才伺候她沐浴。”

皇上略一沈思,就知他口中的兔子是誰。

他瞇了瞇眼,眸底閃過一絲妒意,那張清冷出塵的面貌本就是他的心頭好,那日殿上見識過她恃寵而驕的嬌樣,私下裏定然粘人得緊。

他輕哼一聲,“掌印倒是留了個最好的給自己。”

“陛下!”定北侯臉色鐵青,本來跟皇帝商討邊關事宜,他竟莫名其妙地同這閹宦暢談兒女私情。

“咳,”皇帝輕咳一聲,直起身子,“定北侯奏報,北蠻此番突然求和,必然有詐,邊關布防萬不可松懈。你執掌糧草調度,所以召你前來,一同斟酌把關。”

“督公,請您盡快加緊籌措征調。”陶牧川抱拳行禮。

沈聿舟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輕蔑一笑,

“小將軍言重了,何來請不請的道理。只是如今國庫空虛,軍需征調本就非一日之功。底下人聽聞要與北蠻議和,難免松懈怠慢。本督這便下令,讓人加急籌辦,絕不耽誤邊關軍機,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小將軍也清楚,連年征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先前本督不忍看民間疾苦,便已捐出全部身家充作軍需,如今實在是難以在短時間內再調集大筆銀錢。”

“此事延誤不得,還勞督公上心。”

“定然。”沈聿舟斂眸,而後直視禦座之上,沈聲續道,“陛下,既然此番可能有詐,還請即刻傳旨,令小將軍速返關外坐鎮……邊關不可一日無將。”

“沈聿舟你!吾兒剛回沒幾日……”

“父親,”陶牧川厲聲打斷陶修宸,上前一步,“臣即刻交接完手頭事務,便星夜兼程趕回北境,絕不敢耽誤半分,懇請陛下放心!”

“那便最好。”皇帝吹了吹茶湯,又喝了一口。

果然,麻煩事交給掌印,總不用自己費心,

“剩下的事,你們同掌印交代吧,就到這,你們退下吧。”

“恭送陛下。”

如意將幾人送至殿外,沈聿舟突然停下腳步,眸光陰沈,見定北侯父子走遠,朝後輕聲道:

“東西給了?”

“按您吩咐,孩兒親手交到了少主手裏。”

“讓他們拿了東西盡早滾回去,免得徒生事端。”

“孩兒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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