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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說好的覆仇折辱,怎麽變甜寵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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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說好的覆仇折辱,怎麽變甜寵了(2)

這一眼,不亞於青天白日,看到了青面獠牙的鬼。

傅芃芃連滾帶爬地沖下床,腳底發軟,差點一頭栽在地毯上。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皺巴巴的襯衫、半身裙,還有那件勒得她昨晚呼吸困難的蕾絲內衣。

手指抖得扣不上背後的搭扣,索性胡亂一套,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她光著腳,拎著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像逃命一樣撲向電梯,瘋狂按著下行鍵。

眼睛死死盯著那跳動的數字,仿佛身後有鬼在追。

直到沖進清晨冷清的街道,被初秋的涼風一吹,她才猛地打了個寒噤。

停下腳步,彎腰大口喘氣。

腳底被粗糙的地面硌得生疼。

她蹲下身,哆嗦著穿上鞋。站起身時,腿還是軟的。

回頭望了一眼那棟高聳入雲的豪華公寓樓。

秦淵。

怎麽會是他?

他不是......死了嗎?

宿醉的頭痛和恐慌攪在一起,讓她胃裏一陣抽搐。

她捂住嘴,幹嘔了幾下,什麽都沒吐出來。

不能待在這裏。

她擡手攔了輛出租車,打車回到了破舊老小區。

車子駛離繁華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象逐漸變得熟悉而灰敗。

街道狹窄,樓房外墻斑駁,各種小廣告層層疊疊。

這就是她現在的世界,和秦淵所在之地,天差地別。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傅芃芃付錢下車,腳步虛浮地往裏走。

樓道裏一如既往地彌漫著潮濕的黴味。

她住的單元樓對面那戶,門大開著,裏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拖動重物的噪音。

灰塵從門內漫出來。

搬家?還是裝修?

傅芃芃沒功夫細想了,皺著眉,側身避開堆在樓道裏的幾件破舊家具,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門。

一股不流通的渾濁的氣息撲面而來,屋裏空氣像雨泡了十日的舊帛,悶出一股冷腥的餿味,貼在皮膚上,甩不脫。

客廳地板上扔著幾個空啤酒罐,零食袋子,還有一雙臟兮兮的男士運動鞋。

她的拖鞋一只在茶幾底下,一只被踢到了電視櫃旁邊。

洗手間的門半掩著。

傅芃芃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推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洗漱池邊,她那支粉色牙刷上,掛著一件深藍色的男士平角內褲。

布料粗糙,還帶著可疑的潮濕痕跡。

“嘔——!”

一陣劇烈的惡心湧上來。

傅芃芃沖過去,一把扯下那內褲,連帶著牙刷,狠狠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動作太大,碰到了垃圾桶邊緣,裏面用過的紙巾和幾個癟掉的安全套包裝滾落出來。

她嫌惡地擰起眉頭,視線移向馬桶。

淡黃色的尿漬殘留在馬桶圈邊緣,沒有人管。

想到自己以後還要用這馬桶,傅芃芃臉都白了,惡心得連昨晚的酒都想吐出來。

沸騰的怒火在胸口處灼燒,她沖出洗手間,快步走到合租室友的房間門前。

“砰砰砰!”

“李娜!你給我出來!”

房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壓低的笑罵。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李娜頂著一頭亂發,睡眼惺忪地探出頭來。

與此同時,濃重的煙味從門縫裏爭先恐後地湧出。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麽?”李娜語氣很沖。

傅芃芃最討厭煙味了,當初父親在家裏抽煙都會被她趕去樓道抽,又憑什麽容忍別人?

她捏著鼻子,聲音憤怒地發抖:“你房間裏都有誰?你昨晚帶人回來了?”

李娜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擡高下巴:“關你什麽事?”

“我們合租的時候說好的!不能帶異性回來過夜!”

傅芃芃氣得眼前發暈,“你看看洗手間被你搞成什麽樣子了!我的牙刷上掛著什麽惡心的東西你不知道嗎?!

李娜撇撇嘴,一臉無所謂:“哦,那個啊,我的內褲不小心掉上去了唄。大驚小怪什麽。”

“你的內褲?”

見她還在嘴硬,傅芃芃血液往頭頂沖,轉身沖回洗手間,不顧惡心,從垃圾桶裏撿起那條藍色男士內褲。

又沖回來,把它懟到李娜鼻子前,“你睜開眼看看這到底是什麽內褲?李娜,你不要跟我說,你其實是個變態,私下喜歡偷穿男士內褲!”

李娜被逼得後退一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顯然也惱了,“傅芃芃!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帶人回來怎麽了?這房子我付了一半租金!我又沒進你房間!你管得著嗎?!”

“你……”

“誰啊,吵死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從房間裏傳來。

緊接著,一個只穿著條短褲、光著上身的陌生男人趿拉著拖鞋走出來,手臂很自然地搭在李娜肩上,瞇著眼,用令人極其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氣得渾身發抖的傅芃芃。

“喲,這你室友啊娜娜?”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長得還行嘛。怎麽,吃醋了?嫌你帶男人回來,沒給帶她啊?”

他扭頭,沖著傅芃芃噴出一口煙,語氣輕佻:“妹妹,別嫉妒嘛。哥哥我不介意,娜娜也大方,要不一起玩玩……”

“你們無恥!”傅芃芃猛地打斷他,胃裏翻攪得更厲害,是氣的,也是惡心的。

她看向李娜,眼睛因為憤怒和屈辱已經紅了,“李娜,當初口頭約定,你答應了的!你現在這樣,跟那些流氓耍無賴有什麽區別?!”

李娜似乎被“流氓”兩個字刺痛,又或許是在男朋友面前被指責覺得丟了面子。

她尖聲道:“傅芃芃!你少在這裏高高在上教訓別人!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大小姐啊?住在這種破地方,和別人合租,你擺什麽譜?!”

她指著傅芃芃的鼻子,刻薄無比地罵道:“有本事,你搬出去住啊!自己租一套房子!沒錢就忍著!合租就這樣,看不慣,你滾啊!愛住不住!”

“砰——!”

房門在眼前狠狠摔上,巨大的響聲震得墻壁似乎都在顫。

帶起的風撲在傅芃芃臉上,冰冷刺骨。

李娜的話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有錢,誰願意合租?誰願意忍受這些?

可她沒有。

母親每月定期的醫療費像一座山,沈甸甸壓在她肩頭。

父親在監獄裏,基本的打點,能讓他少受點罪,哪一樣不需要錢?

自己租一套要花的錢,比現在合租至少要貴一千不止。

每一分錢,她得掰成兩半花。

曾經被嬌寵的大小姐幸福時光,像上輩子一樣遙遠。

酸澀猝不及防地湧上鼻尖,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角的濕意逼回去。

不能哭。因為哭了也沒用。

爸爸進去了,這個家,她得撐起來。

沒有資格自怨自艾。

收拾好被那對狗男女弄得一地狼藉的客廳和浴室,時間過去了半小時,她累得氣喘籲籲。

早上驚出的冷汗還黏在身上,想洗澡又顧忌著房間裏有個陌生男人。

想起那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傅芃芃打了個哆嗦,放棄了。

灰溜溜回到自己房間前,想沖隔壁踹一腳撒氣,手機鈴聲響了,嚇了她一跳。

“餵,小傅啊,是我,極光酒吧的老王。”

“王哥?”

“那個……小傅啊,以後晚上你不用來上班了。”王哥語速很快,像被人趕著說完。

傅芃芃腦子嗡了一聲:“……王哥,什麽意思?我被辭退了?為什麽?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有客人投訴我了?”

她想起前幾天晚上沒能簽下的單子,和那個灌她酒的禿頭男人。

“不是不是,跟你工作沒關系。”

王哥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小傅,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傅芃芃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對方來頭不小,一句話跟老板說要辭退你,我也沒辦法,實在保不住你。你別怪我,出來混都不容易。”

王哥語氣無奈中帶著懼怕,“你最好自己想想,最近得罪了誰。趕緊去想辦法道個歉,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就這樣吧,工資我結算了打你卡上。”

“等等,王哥,對方是誰……”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張蒼白失神的臉。

得罪了誰?

父親破產後的那些債主,恨不得她一天打八份工,榨幹骨髓把錢還上,怎麽會搞她工作?

自從家裏出事,她處處小心,夾起尾巴做人,看臉色過活,哪裏敢得罪人。

只能是以前結下的梁子。

還得是有能耐,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讓她這種螻蟻丟了飯碗的舊仇。

篩來篩去,符合條件的,只剩一個。

“秦淵。”

名字念出,清晨公寓裏清冽又暧昧的霜雪氣息,仿佛又漫了上來,冷得她心頭發顫。

他來了,如那個荒誕的夢境一般,來找她覆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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