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結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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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結恩怨
第二天，天光大亮，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警察局那扇厚重的玻璃門緩緩打開，許妄之、師間肆幾人並肩走了出來，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卻又藏著一絲塵埃落定的清明。
守在門外的程蕭、周允等人等在車門邊，臉色焦灼地來回踱步，見他們出來，立刻快步圍了上去，語氣裏滿是急切。
“可算出來了！你們到底怎麽樣？警察沒為難你們吧？蕭志武那夥人抓住了嗎？”程蕭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許妄之身後跟著的蕭芳身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像是在防備著什麽。
許妄之擡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倦意，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蕭芳身上，她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裝，頭發淩亂，眼底布滿紅血絲，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神色恍惚又茫然，顯然還沒從昨晚的變故中緩過神來。
“走吧，”許妄之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想來，你也很好奇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
幾人驅車去了別墅。
別墅的三層，藏著一個不對外開放的密閉會議室。
走到會議室門口，許妄之停下腳步，給身旁的戴克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戴克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攔住蕭芳，神色嚴肅地對她進行了仔細檢查，確認她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和監聽設備後，才側身示意幾人可以進去。
推開會議室的門，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中間那塊巨大黑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和便簽，全都是蕭志武這些年在國外的活動軌跡，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顯然是經年累月的成果。
“坐吧。”許妄之指了指會議桌旁邊的椅子，語氣平淡，率先走到黑板前站定。
戴寧則走到一旁，打開了投影儀，白色的光束投射在側方的幕布上，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幕布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張年輕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俊，笑容溫和，眼神裏滿是少年意氣。
“這是我小叔，許靜安。”許妄之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一切的故事，都要從二十一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開始說起。”
他頓了頓，手上的遙控器輕輕一按，幕布上的照片切換成了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溫柔，梳著簡單的馬尾，笑容幹凈又明媚。“這是我小叔的女朋友，王元寶的姐姐，王元惠。”
王元寶昨晚跟著戴克等人和警察抓捕蕭志武些手下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了手臂，此時的他盯著照片眼淚一抹，聲音哽咽著說道：“我姐……我姐是咱們村第一個考上京都的大學生，本來前途無限還能嫁給許家這樣的好人家，擁有一個圓滿的人生，可結果……結果一場車禍，全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他嗚嗚咽咽的哭著，周圍的人都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裏滿是遺憾和惋惜。
許妄之的眼眶也紅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繼續說道：“車禍之後，小叔一直放不下元惠阿姨，終日郁郁寡歡，後來他想起元惠阿姨一直跟他提起的家鄉雲理，便想來這裏看看，看看她長大的地方，緬懷一下他們的過往。
那一次，他第一次帶我來這裏徒步旅行，可最後，卻只剩下我一個人回去了。”
“那和我們家有什麽關系！”蕭芳突然猛地站起身，情緒激動地大喊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不甘和委屈，“別忘了，我媽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當年若不是我媽救了你，你早就死在山下了，你現在怎麽能這樣對我，對我們蕭家！”
許妄之猛地盯著她，眼神冰冷刺骨，語氣裏滿是嘲諷和憤怒，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救命恩人？蕭芳，你也配跟我說救命恩人？
當年，因為我和小叔，無意間撞見了你爸販毒跑路，他們為了滅口，殺死了小叔，又把我逼到了懸崖邊，我是跳崖之後，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關於你媽，我不知道她是動了惻隱之心，還是想去確認我到底死了沒有，才到山下找到了我。但你記住，若不是我當時裝失憶，故意裝作什麽都不記得，你媽肯定不會放過我，這個所謂的恩情，我許妄之，不認！”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蕭芳的心裏，蕭芳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再次湧了上來，她崩潰地大哭起來，聲音嘶啞：“可我這些年，是真心愛你的啊！許妄之，我掏心掏肺地對你，什麽都順著你，我那麽愛你，你怎麽能算計我，怎麽能將這件事怪在我身上！”
許妄之看著她崩潰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憐憫：“你們蕭家，欠我兩條命，你覺得，我會愛上一個仇人的女兒嗎？”
“什麽兩條命？”蕭芳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滿是疑惑和不解，淚水掛在臉上，狼狽不堪，“不是只有你小叔嗎？即便是他？我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他啊！你怪不到我頭上。”
許妄之冷笑一聲，眼神裏的寒意更甚，語氣裏滿是戾氣：“怎麽？你這一次次雇兇，想要置阿肆於死地，難道你都忘了嗎？小叔的命，由你爸媽來償還，而阿肆的債，就得由你來還！”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聽許妄之說話，在場的人渾身都有一種被冷氣侵襲的感覺，那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人心頭發顫，陰森森的。
“我媽？”蕭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瞬間變得瘋狂起來，她猛地朝著許妄之沖了過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領問個清楚，“我媽是不是你害的？我媽當年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是不是你逼死她的？”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眼看就要沖到許妄之面前，一旁的戴克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按倒在地上，死死按住，讓她動彈不得。
蕭芳拼命掙紮著，嘶吼著，眼神裏滿是瘋狂和不甘，死死地盯著許妄之，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答案。
許妄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是啊，是我做的。”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將當年的事情一一說來：“那年你剛大學畢業，考上了鎮上的勞務派遣，你媽高興的宴請了周圍的親戚給你慶祝，我就是在那天晚打著慶賀的理由找上了她，我沒想到她還真疼你。
我只是告訴她，我沒有失憶，當年的事情，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就嚇得驚慌失措，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了後來我告訴她了一句話，她就真的上吊死了。”
“什麽話？”一向冷靜的殷豈也跟著好奇起來。
許妄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說：“我告訴她，若是明天早上我還見到她，我就讓所有人知道蕭芳是殺人犯毒販的女兒。”
“真毒啊。”程蕭感嘆一句：“這種小地方，鄉裏鄉親的，別說前途了，就連她的名聲也會徹底臭掉鄉親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許妄之！你好狠！放開我！放開我！”蕭芳使勁掙紮著，怒吼著。
“你們這一家子在雲理隱藏多年就為了讓蕭志武回國，他是一個窮兇極惡、冷血無情的毒販，他真的會為了一個女兒，自投羅網嗎？而且，我也沒看出來，蕭志武有多疼愛你這個女兒。”周允道。
“你胡說！“蕭芳現在很忌諱別人說沒人愛她，她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瘋狂地掙紮著，嘶吼道：”我爸就只有我一個女兒，他不疼我疼誰！他每年都會給我打生活費，還會給我買好多東西，他是愛我的，你們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誰說的。”戴寧走上前將黑板上的幾張照片找了出來：“這幾個男孩都是你爸在國外生的，要不是陸陸續續被仇家禍害死了，你以為他還會記得你？他每年給你幾萬塊錢生活費比起你的這些弟弟們每年幾十萬的奶粉錢、學費來說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
蕭芳看著照片上那些和蕭志武有幾分相似的男孩，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起來，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真的，我爸不會這樣對我的，他說他只愛我媽一個，只愛我一個女兒！你們放開我，我要去問問他，我要去問清楚！”被戴克又用力壓了下去。
她說著，又開始拼命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戴克的束縛，往外跑去。
戴克無奈，只能用力按住她，不讓她動彈，眼神裏滿是冷漠，沒有絲毫憐憫。
許妄之看著她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語氣冰冷：“你走不了了。蕭志武在外面做的事情，你或許不知情，但你雇兇綁架我奶奶和阿肆的事情，我已經和警察說了，警察馬上就到，你就等著在牢裏蹲上幾年，好好反省一下吧。”
說完，他又給戴克遞了一個眼色，戴克點了點頭，用力按住蕭芳，將她拖拽著往門外走去。
蕭芳不甘大的嘶吼著：“許妄之！你以為你贏了嗎？別忘了你簽的那些協議，你所有的財產都是我的了，許妄之，你已經一無所有了，哈哈哈，到最後還是我贏！我贏了！”
“你傻逼吧？”戴寧湊到他哥旁邊嘲諷道：“你都不回去調查確認下嗎？老板的財產早就過戶到了老板娘師間肆先生名下，現在老板窮光蛋一個，比我都窮。”
“不可能！那麽多錢，你怎麽能給他！那是我的錢！我的！”
“吵死了。”戴寧捂住她的嘴和戴克一起將人帶了出去。
嘶吼聲和哭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會議室裏終於恢覆了平靜，只剩下幾人沈重的呼吸聲。
“妄之，你那錢？”師間肆不可置信，許妄之居然會將全部身家都給了他。
“沒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只是一種風險轉移手段，與其被他們拿去，還不如放在你那安全。”
“好了，錢的事你們夫夫倆私底下再說。“程蕭後知後覺：“所以你們倆分手，阿肆你當時哭的那麽慘，鬧自殺，都是做戲給我們看的？”
“當然了。”王元寶興奮的率先搶答道：“若使人滅亡必先讓人瘋狂，要不先降低他們的警惕性，轉一轉傻子富二代，讓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哪能讓蕭志武那個混蛋回來。”
他傲嬌的拍拍胸口：“我在醫院可是有不少朋友，弄個假病歷哄哄人做做戲足夠了。”
程蕭想想自己那時候的模樣，被他們騙得團團轉，一會兒為許妄之和師間肆的分手難過，一會兒為師間肆的自殺擔憂，甚至還偷偷哭了好幾回，此刻想想，只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他看向師間肆，眼神裏帶著滿滿的怨念：“我看你啊，還是別退圈養病了，趕緊回去接戲吧，你現在這演技，可比以前厲害多了，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師間肆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炫耀：“那是自然，我這麽多年的表演課，可不是白上的，這點演技，還是有的。”
“哼！”程蕭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誇你兩句，你還真尾巴翹上天了，真是不害臊。”
……
此後的一段時間，許妄之幾乎每天都要去警察局配合調查，蕭志武和蕭芳的罪行，證據確鑿，板上釘釘，跑不掉了，剩下的，就是警方補齊證據鏈，將他們繩之以法，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你沒和村裏人說，他們被蕭志武以高薪工作騙出去的孩子都是你救回來的嗎？”師間肆靠在許妄之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許妄之搖頭：“我們救人的時候都是蒙著面的，國外照顧的人也是外國人，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
他看向山底下的村莊說道：“我已經讓警察幫忙隱瞞了這件事，畢竟這救出來的人家肯定會對我感恩戴德，可是那些沒有來得及救出就被蕭志武掏心掏肺的孩子家裏肯定會怨恨我，我還想帶著小叔的願望繼續在雲理生活，不想沾這些麻煩。”
“也對。”師間肆點了點頭，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裏滿是理解，“咱們只是受害者而已。”
“餵！你們倆有點譜沒有！躲在這偷懶！”
王元寶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手裏拿著一把香，熏的眼淚直流：“趕緊過來給你家小叔和我姐上香了，咱們可得趕緊把這件大好事告訴他們，讓他們在天有靈，也能安息。”
“來了。”許妄之笑了笑，牽著師間肆的手，站起身，朝著王元寶走了過去。
“還好，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都在。”師間肆小聲在他耳邊說。
“嗯。”許妄之點頭笑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會一直一直這樣攜手走下去。”
今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山下的村莊隱在靜謐的雲霧中，所有的恩怨和仇恨，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安寧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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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門外的程蕭、周允等人等在車門邊，臉色焦灼地來回踱步，見他們出來，立刻快步圍了上去，語氣裏滿是急切。
“可算出來了！你們到底怎麽樣？警察沒為難你們吧？蕭志武那夥人抓住了嗎？”程蕭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許妄之身後跟著的蕭芳身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像是在防備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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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許妄之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想來，你也很好奇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
幾人驅車去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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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會議室門口，許妄之停下腳步，給身旁的戴克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戴克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攔住蕭芳，神色嚴肅地對她進行了仔細檢查，確認她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和監聽設備後，才側身示意幾人可以進去。
推開會議室的門，一股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中間那塊巨大黑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和便簽，全都是蕭志武這些年在國外的活動軌跡，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顯然是經年累月的成果。
“坐吧。”許妄之指了指會議桌旁邊的椅子，語氣平淡，率先走到黑板前站定。
戴寧則走到一旁，打開了投影儀，白色的光束投射在側方的幕布上，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幕布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張年輕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俊，笑容溫和，眼神裏滿是少年意氣。
“這是我小叔，許靜安。”許妄之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一切的故事，都要從二十一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開始說起。”
他頓了頓，手上的遙控器輕輕一按，幕布上的照片切換成了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溫柔，梳著簡單的馬尾，笑容幹凈又明媚。“這是我小叔的女朋友，王元寶的姐姐，王元惠。”
王元寶昨晚跟著戴克等人和警察抓捕蕭志武些手下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了手臂，此時的他盯著照片眼淚一抹，聲音哽咽著說道：“我姐……我姐是咱們村第一個考上京都的大學生，本來前途無限還能嫁給許家這樣的好人家，擁有一個圓滿的人生，可結果……結果一場車禍，全都沒了，什麽都沒了。”
他嗚嗚咽咽的哭著，周圍的人都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裏滿是遺憾和惋惜。
許妄之的眼眶也紅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繼續說道：“車禍之後，小叔一直放不下元惠阿姨，終日郁郁寡歡，後來他想起元惠阿姨一直跟他提起的家鄉雲理，便想來這裏看看，看看她長大的地方，緬懷一下他們的過往。
那一次，他第一次帶我來這裏徒步旅行，可最後，卻只剩下我一個人回去了。”
“那和我們家有什麽關系！”蕭芳突然猛地站起身，情緒激動地大喊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滿是不甘和委屈，“別忘了，我媽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當年若不是我媽救了你，你早就死在山下了，你現在怎麽能這樣對我，對我們蕭家！”
許妄之猛地盯著她，眼神冰冷刺骨，語氣裏滿是嘲諷和憤怒，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救命恩人？蕭芳，你也配跟我說救命恩人？
當年，因為我和小叔，無意間撞見了你爸販毒跑路，他們為了滅口，殺死了小叔，又把我逼到了懸崖邊，我是跳崖之後，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關於你媽，我不知道她是動了惻隱之心，還是想去確認我到底死了沒有，才到山下找到了我。但你記住，若不是我當時裝失憶，故意裝作什麽都不記得，你媽肯定不會放過我，這個所謂的恩情，我許妄之，不認！”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蕭芳的心裏，蕭芳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再次湧了上來，她崩潰地大哭起來，聲音嘶啞：“可我這些年，是真心愛你的啊！許妄之，我掏心掏肺地對你，什麽都順著你，我那麽愛你，你怎麽能算計我，怎麽能將這件事怪在我身上！”
許妄之看著她崩潰的模樣，臉上沒有絲毫憐憫：“你們蕭家，欠我兩條命，你覺得，我會愛上一個仇人的女兒嗎？”
“什麽兩條命？”蕭芳猛地擡起頭，眼神裏滿是疑惑和不解，淚水掛在臉上，狼狽不堪，“不是只有你小叔嗎？即便是他？我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他啊！你怪不到我頭上。”
許妄之冷笑一聲，眼神裏的寒意更甚，語氣裏滿是戾氣：“怎麽？你這一次次雇兇，想要置阿肆於死地，難道你都忘了嗎？小叔的命，由你爸媽來償還，而阿肆的債，就得由你來還！”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聽許妄之說話，在場的人渾身都有一種被冷氣侵襲的感覺，那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人心頭發顫，陰森森的。
“我媽？”蕭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瞬間變得瘋狂起來，她猛地朝著許妄之沖了過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領問個清楚，“我媽是不是你害的？我媽當年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是不是你逼死她的？”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眼看就要沖到許妄之面前，一旁的戴克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按倒在地上，死死按住，讓她動彈不得。
蕭芳拼命掙紮著，嘶吼著，眼神裏滿是瘋狂和不甘，死死地盯著許妄之，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答案。
許妄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是啊，是我做的。”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將當年的事情一一說來：“那年你剛大學畢業，考上了鎮上的勞務派遣，你媽高興的宴請了周圍的親戚給你慶祝，我就是在那天晚打著慶賀的理由找上了她，我沒想到她還真疼你。
我只是告訴她，我沒有失憶，當年的事情，我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就嚇得驚慌失措，臉色慘白，連站都站不穩了後來我告訴她了一句話，她就真的上吊死了。”
“什麽話？”一向冷靜的殷豈也跟著好奇起來。
許妄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說：“我告訴她，若是明天早上我還見到她，我就讓所有人知道蕭芳是殺人犯毒販的女兒。”
“真毒啊。”程蕭感嘆一句：“這種小地方，鄉裏鄉親的，別說前途了，就連她的名聲也會徹底臭掉鄉親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許妄之！你好狠！放開我！放開我！”蕭芳使勁掙紮著，怒吼著。
“你們這一家子在雲理隱藏多年就為了讓蕭志武回國，他是一個窮兇極惡、冷血無情的毒販，他真的會為了一個女兒，自投羅網嗎？而且，我也沒看出來，蕭志武有多疼愛你這個女兒。”周允道。
“你胡說！“蕭芳現在很忌諱別人說沒人愛她，她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瘋狂地掙紮著，嘶吼道：”我爸就只有我一個女兒，他不疼我疼誰！他每年都會給我打生活費，還會給我買好多東西，他是愛我的，你們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誰說的。”戴寧走上前將黑板上的幾張照片找了出來：“這幾個男孩都是你爸在國外生的，要不是陸陸續續被仇家禍害死了，你以為他還會記得你？他每年給你幾萬塊錢生活費比起你的這些弟弟們每年幾十萬的奶粉錢、學費來說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
蕭芳看著照片上那些和蕭志武有幾分相似的男孩，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起來，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不會的，不會的，這不是真的，我爸不會這樣對我的，他說他只愛我媽一個，只愛我一個女兒！你們放開我，我要去問問他，我要去問清楚！”被戴克又用力壓了下去。
她說著，又開始拼命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戴克的束縛，往外跑去。
戴克無奈，只能用力按住她，不讓她動彈，眼神裏滿是冷漠，沒有絲毫憐憫。
許妄之看著她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語氣冰冷：“你走不了了。蕭志武在外面做的事情，你或許不知情，但你雇兇綁架我奶奶和阿肆的事情，我已經和警察說了，警察馬上就到，你就等著在牢裏蹲上幾年，好好反省一下吧。”
說完，他又給戴克遞了一個眼色，戴克點了點頭，用力按住蕭芳，將她拖拽著往門外走去。
蕭芳不甘大的嘶吼著：“許妄之！你以為你贏了嗎？別忘了你簽的那些協議，你所有的財產都是我的了，許妄之，你已經一無所有了，哈哈哈，到最後還是我贏！我贏了！”
“你傻逼吧？”戴寧湊到他哥旁邊嘲諷道：“你都不回去調查確認下嗎？老板的財產早就過戶到了老板娘師間肆先生名下，現在老板窮光蛋一個，比我都窮。”
“不可能！那麽多錢，你怎麽能給他！那是我的錢！我的！”
“吵死了。”戴寧捂住她的嘴和戴克一起將人帶了出去。
嘶吼聲和哭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會議室裏終於恢覆了平靜，只剩下幾人沈重的呼吸聲。
“妄之，你那錢？”師間肆不可置信，許妄之居然會將全部身家都給了他。
“沒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只是一種風險轉移手段，與其被他們拿去，還不如放在你那安全。”
“好了，錢的事你們夫夫倆私底下再說。“程蕭後知後覺：“所以你們倆分手，阿肆你當時哭的那麽慘，鬧自殺，都是做戲給我們看的？”
“當然了。”王元寶興奮的率先搶答道：“若使人滅亡必先讓人瘋狂，要不先降低他們的警惕性，轉一轉傻子富二代，讓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哪能讓蕭志武那個混蛋回來。”
他傲嬌的拍拍胸口：“我在醫院可是有不少朋友，弄個假病歷哄哄人做做戲足夠了。”
程蕭想想自己那時候的模樣，被他們騙得團團轉，一會兒為許妄之和師間肆的分手難過，一會兒為師間肆的自殺擔憂，甚至還偷偷哭了好幾回，此刻想想，只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他看向師間肆，眼神裏帶著滿滿的怨念：“我看你啊，還是別退圈養病了，趕緊回去接戲吧，你現在這演技，可比以前厲害多了，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師間肆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炫耀：“那是自然，我這麽多年的表演課，可不是白上的，這點演技，還是有的。”
“哼！”程蕭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誇你兩句，你還真尾巴翹上天了，真是不害臊。”
……
此後的一段時間，許妄之幾乎每天都要去警察局配合調查，蕭志武和蕭芳的罪行，證據確鑿，板上釘釘，跑不掉了，剩下的，就是警方補齊證據鏈，將他們繩之以法，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
“你沒和村裏人說，他們被蕭志武以高薪工作騙出去的孩子都是你救回來的嗎？”師間肆靠在許妄之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許妄之搖頭：“我們救人的時候都是蒙著面的，國外照顧的人也是外國人，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
他看向山底下的村莊說道：“我已經讓警察幫忙隱瞞了這件事，畢竟這救出來的人家肯定會對我感恩戴德，可是那些沒有來得及救出就被蕭志武掏心掏肺的孩子家裏肯定會怨恨我，我還想帶著小叔的願望繼續在雲理生活，不想沾這些麻煩。”
“也對。”師間肆點了點頭，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裏滿是理解，“咱們只是受害者而已。”
“餵！你們倆有點譜沒有！躲在這偷懶！”
王元寶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他手裏拿著一把香，熏的眼淚直流：“趕緊過來給你家小叔和我姐上香了，咱們可得趕緊把這件大好事告訴他們，讓他們在天有靈，也能安息。”
“來了。”許妄之笑了笑，牽著師間肆的手，站起身，朝著王元寶走了過去。
“還好，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都在。”師間肆小聲在他耳邊說。
“嗯。”許妄之點頭笑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會一直一直這樣攜手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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