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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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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一周後,師間肆身體稍愈,辦妥出院手續。

他沒有回得閑小院,只沈默收拾好私人物品,找了王元寶幫忙決絕地搬了出去,在半山別墅那邊租了半年的房間。

這半年,他想足夠用來讓他重拾事業和理清思緒了。

許妄之望著他不曾回頭的背影,心口像被細密的針反覆紮著,慌疼漫溢。他快步追上去,攥住師間肆的手腕,聲音啞得發顫:“阿肆,你搬出去,是不是還在怪我?”

師間肆輕輕掙開他的手,沒有回避,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帶著一絲疲憊與疏離:“沒怪你。但我確實…… 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跟你相處了。”

他垂落眼睫,語氣淡卻堅定:“再者,我準備寫新書了,得找個安靜地方,沈下心做點事,才不會總胡思亂想。”

半山別墅的休息大廳裏,收拾完行李的兩人尋了處僻靜角落歇腳。

王元寶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又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師間肆手裏,看著他擦去額角薄汗,等氣息漸漸平穩了,才斟酌著開口:“想好了在這住多久嗎?”

師間肆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語氣淡得沒什麽波瀾:“看情況吧。”

是留下來安心修養,還是就此徹底告別雲理這個地方,他想現在決定權還不在他手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從沿途的風景說到別墅周邊的環境,師間肆忽然想起前陣子王元寶提過的家事,話鋒一轉問道:“你小舅子和妹夫打架那事,最後怎麽解決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王元寶的煩心事,他整個人瞬間像被抽走了渾身根骨,重重癱進柔軟的沙發裏,肩膀垮著,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解決?解決什麽啊!反倒更亂了!”

師間肆頓時皺了眉,身子微微前傾,追問道:“哦?展開說說。”

巖風過將王元寶妹夫大勇打進醫院第二天雙方家長都到了場,商量這件事該是個怎樣的解決方法。

王元寶的小姨子玉潔心疼丈夫,又痛恨巖風過以前的所作所為態度十分堅決,執意要報警,想讓這個無法無天的弟弟進去好好反省反省,學學怎麽做人。

可偏偏,王元寶的丈母娘死活攔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說家醜不可外揚,不能把親兒子送進去,送進去他這輩子就留下了汙點,一輩子就毀了!

而大勇那邊的家人,也是實在寬厚,想著小兩口剛結婚沒多久,正是日子起步的時候,不想把親家關系鬧得太僵,免得日後兒媳夾在中間為難,便主動退了一步,說只要他們家願意承擔所有醫療費,再額外拿點營養費,這事就這麽息事寧人,翻篇算了。

“你說說,我妹夫他們家,已經把姿態放得不能再低了,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可你猜怎麽著?” 王元寶說到這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巖風過那小子,居然還不樂意了!”

王元寶:“你猜他怎麽說。”

師間肆聽得皺眉,下意識問:“他還想怎麽樣?怎麽說的?”

“我靠!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王元寶猛地坐直身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滿是憤慨,“他居然大言不慚地說,既然大勇娶了他姐姐,就該會看眼色、懂規矩!被小舅子打,那是給大勇面子,是他的福氣!

還說自己不過是好心幫姐姐管教管教丈夫,是為了姐姐好,他們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多管閑事、斤斤計較!甚至放話說,他跟自己親媽要錢花是天經地義,他媽都沒說什麽,輪得到大勇這個外人來管?”

這番歪理邪說,聽得師間肆一個外人都瞠目結舌,忍不住道:“這話說的,也太不是東西了,玉潔姐不得氣壞了?”

“可不是嘛!” 王元寶一拍大腿,眼底滿是當時的震驚與解氣,“我那小姨子,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完這話,眼睛瞬間就紅了,火氣直接頂到了天靈蓋!

當時她手邊沒別的東西,一眼瞅見床頭櫃上放著我媽中午送來的鐵飯盒,沈甸甸的,裏面還剩著點沒吃完的飯菜。她抄起鐵飯盒,二話不說就朝巖風過砸了過去!”

“哐當” 一聲脆響,鐵飯盒結結實實地砸在巖風過的肩膀上,直接將他扇到了門邊,他還沒反應過來,玉潔已經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撲過去將他死死按在門邊的墻壁上,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巴掌 “啪啪” 地往他臉上扇。

“巖風過!你還是不是人!大勇是你姐夫,你動手打他,還敢說這種混賬話!” 玉潔的聲音嘶啞又憤怒,眼眶通紅,頭發都亂了,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氣,“我今天就好好管教管教你!讓你知道什麽叫長幼有序,什麽叫人話!”

巖風過被打得懵了,一開始還想掙紮反抗,可玉潔拼了命的架勢,力氣大得驚人,他根本掙脫不開,只能狼狽地護著臉,嘴裏還不幹不凈地罵著。

病房外的醫生護士都嚇了一跳,連忙沖過來拉架,幾個護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歇斯底裏的玉潔從巖風過身上拽下來。

即便被拉開了,玉潔還在拼命掙紮,指著巖風過破口大罵,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將人點燃,嘴裏喊著 “今天非打死這個白眼狼不可”。

周圍的病友和家屬都圍過來看熱鬧,對著巖風過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鄙夷和議論,都說這弟弟太不懂事,太蠻橫無理。

巖風過捂著火辣辣、迅速腫脹起來的臉,又羞又惱,一把甩上大門隔絕外面的議論,他被打了非但沒半點悔改之意,反而得寸進尺,眼珠子一轉,竟張口就朝大勇家裏索要三十萬賠償!

“我被打成這樣,內傷外傷都有!不給三十萬,我就報警,玉潔你就得去坐牢!” 巖風過扯著嗓子叫囂,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

玉潔被大勇父母拉著本就氣還沒消,一聽這話,火氣更盛,掙紮得更厲害了,嘶吼道:“報!現在就報!老娘怕你不成!大不了一起進去!”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眼看就要再次扭打起來,王元寶的丈母娘突然 “噗通” 一聲蹲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喊:“造孽啊!我是做了什麽孽喲,生了這兩個孽障,一家人打一家人,讓外人看笑話啊!別吵了,別打了,要打就打我吧!全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把年紀了在地上撒潑,玉潔看著母親這樣,心裏又氣又疼,手腳冰涼,最終還是僵在原地,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病房裏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師間肆聽得唏噓,問道:“所以,最後他們姐弟倆就握手言和了?”

“哪能啊!” 王元寶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裏滿是對自家丈母娘的無語,“你根本不懂,我那丈母娘,是打心眼裏偏疼她這個寶貝兒子,都偏疼到骨子裏去了!”

見姐弟倆終於都停了手,丈母娘立馬不哭了,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仿佛剛才撒潑打滾的不是她。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大家長的架勢,不由分說地做主道:“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小過打大勇的事,一筆勾銷,誰也不許再提;小潔你也確實不該動手打弟弟,念在你們是親姐弟,血濃於水,小潔,你就象征性地賠你弟弟五萬塊錢,讓他去好好查查傷,萬一被打出什麽內傷,你可是咱們家的大罪人!”

這番顛倒黑白的判決,讓師間肆都楞住了:“這…… 玉潔姐怕是要氣瘋了吧?”

“何止是瘋了,簡直是心都涼透了!” 王元寶嘆了口氣,“玉潔當時就炸了,大聲嚷嚷著不公平,說這判決蠻不講理。

結果你猜怎麽著?我那窩囊了一輩子、平時對誰都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丈母娘,居然猛地擡起手,‘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玉潔臉上!大罵他是喪門星,就是見不得弟弟好的白眼狼!”

清脆的巴掌聲,瞬間讓整個病房鴉雀無聲,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玉潔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她媽,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眼的陌生與失望。

王元寶也沒想到,丈母娘這輩子唯一一次 “硬氣”,居然是用在了偏袒兒子、打自己女兒身上,一巴掌將兩個女兒全打沒了。

“從那天起,玉潔就徹底寒了心,當天就和大勇決定,搬回大勇家去住,再也不留在這個讓人窒息的家裏了。”

王元寶緩緩說道,“本來今天我是要過去幫他們搬行李的,可剛好撞上你搬家,你這邊又孤身一人,沒人幫忙,手又不方便,玉清便讓我先過來這邊幫你。”

師間肆聞言,連忙起身:“那咱們趕緊過去看看吧,別到時候你丈母娘又偏袒兒子,再起沖突,打起來就不好了。”

王元寶卻一把將慌忙起身的師間肆按回沙發上,擺了擺手,一臉放心的樣子:“沒事,你別擔心。”

王元寶繼續說道:“妹夫大勇那邊早就叫了幾個兄弟過來,都是他倆結婚時的伴郎,你也見過的,一個個身材高大,肌肉發達,都是能扛事的小夥子。就算不說他們,就憑你嫂子玉清和玉潔姐妹倆,她們也絕對吃不了虧!咱們倆過去,她們害得分心保護我倆,不劃算。”

師間肆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

玉清姐妹倆的戰鬥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玉潔,性格潑辣直率,脾氣火爆,就算是大婚之日,那姑娘可是能和別人幹起來的主。

說道婚禮他便想起了那日他和蕭芳起沖突之前,玉潔差點就和蕭芳幹了一仗。

婚禮那天一派喜慶祥和,新娘玉潔正和一群從小玩到大的小姐妹聚在婚房裏,說著貼心話,聊著閨中秘事,氣氛正好。

誰也沒想到,蕭芳會突然不請自來,穿著一身精致的禮服,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裏挎著許妄之剛送她的、價值十幾萬的限量款包包,故意把包包露在外面,昂首挺胸地走進婚房,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她徑直走到玉潔面前,也不管今天是人家的大喜日子,開口就帶著炫耀的語氣,嬌滴滴地說:“哎呀,玉潔,本來我想送你幾只名牌包包當新婚禮物的,只不過我那些包包都是妄之哥哥送我的,每一只都要十幾萬,我實在舍不得。

再說了,你平日裏都在家幹農活,就算送你,你也用不上,出門也沒地方背,豈不是糟蹋了好東西?所以最後我想了想,還是給你包個紅包算了,實惠!”

這話裏話外,全是優越感,嫌棄玉潔出身普通、配不上好東西,又刻意顯擺自己被許妄之寵著,有錢有勢。

周圍的小姐妹聽了,臉上的笑容都淡了,紛紛低下頭,眼神裏滿是鄙夷,悄悄交換著眼神,都覺得蕭芳太不會做人,大喜之日跑來故意炫耀,實在太討人嫌。

玉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氣得牙癢癢,胸口一陣陣發悶。

今天是她的婚禮,是她一輩子最重要的日子,蕭芳居然敢上門來這麽惡心她!

玉潔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一把奪過蕭芳遞過來的紅包,狠狠扔回她臉上,厲聲喝道:“拿著你的臭錢滾!誰稀罕你的破紅包!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跑到老娘的婚禮上來炫耀什麽!找不痛快是嗎?”

紅包被扔在地上,裏面的錢撒了一地,目測足足有一兩萬。在鄉下婚禮平均禮金才一兩百的情況下,蕭芳確實算是大手筆,可這份帶著輕蔑和炫耀的 “好意”,她玉潔半點都不稀罕。

那天因著蕭芳這件事,許妄之又被玉清給數落了一通,抱著王元寶委屈的不行。

現在想想,他討厭蕭芳也不全因為兩人是情敵的關系,這姑娘做人真得有點問題:尖酸刻薄、虛榮、勢利,從來不懂尊重別人,只顧著自己出風頭,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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