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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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了
師間肆自殺了。
許妄之以為，只要把師承恩那群人趕走，給他報了仇，他心裏就會好過一些，他就能安安穩穩地留在自己身邊，一切就能慢慢好起來。
他甚至在趕走師承恩他們的那一刻，還暗自松了口氣，想著和他多說些好話，多哄哄，彌補這些日子以來的虧欠。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命運會給6他潑一盆刺骨的冷水，將他所有的僥幸與期待，都碾得粉碎。
一如昨日清晨，窗外的雨水總是下個沒停，細密的雨絲敲打著青瓦，發出“噠噠”的輕響，把整個小院都籠罩在一片潮濕而壓抑的氛圍裏。
這幾日，李錦雲和王芬芳已一同收拾東西去了省城看花展，而不必跟著去賣菜的師間肆，也從不會賴床，天剛蒙蒙亮就會起床洗漱，然後安安靜靜地收拾院落，要麽掃掃院子裏的落葉，要麽整理一下墻角的花草，哪怕只是坐在門檻上，看著雨景發呆，也絕不會讓自己閑著。
可今天，整個小院異常安靜，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雨水落地的聲音，卻聽不到絲毫師間肆的動靜。
許妄之剛下樓還有些疑惑，卻只是當師間肆前幾日沒休息好，今天難得睡個懶覺，又或許是雨聲太大，掩蓋了他的動作。
可隨著他喊了幾聲，又打了個電話，手機在屋子裏響，他的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一種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悄爬上許妄之的心頭，越纏越緊，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突然心慌的難受，指尖微微發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又喊了幾聲，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亂，腳步踉蹌地朝著師間肆的房間沖去，心裏暗自期待看到師間肆安然無恙的樣子，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而已。。
“阿肆？”他跑到到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應；再敲幾下，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阿肆？師間肆？你醒了嗎？”許妄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喊了兩聲，房間裏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那種不安感瞬間達到了頂峰，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像是要沖破肋骨的束縛，耳邊只剩下自己沈重而慌亂的呼吸聲。他再也顧不上什麽禮貌，猛地推開了房門。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雨水的潮濕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嗆得許妄之喉嚨發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擡眼望去，眼前的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滯在了那一刻，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師間肆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紙，沒有絲毫血色，毫無生氣，仿佛一朵被雨水摧殘殆盡的花，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鮮活。
他的一只手無力地垂落在床邊，手腕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還在順著傷口緩緩流淌，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血花，也砸在許妄之的心上，疼得他幾乎窒息。
身下的床單，早已被鮮血染透，一片刺目的紅，與周圍的慘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刺得許妄之眼睛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許妄之僵在原地，渾身發抖，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得無法挪動一步。
他看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看著那不斷流淌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慌亂，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站都站不穩。
他撐起渾身力氣踉踉蹌蹌跑過去，雙手思思握住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嘴裏無意識地喃喃著：“阿肆……阿肆你醒醒……別嚇我……”
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眼神裏帶著一絲怯懦，卻又會在他身邊時，露出淺淺笑容的人，會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
他想起師間肆兩次小心翼翼地向他要一個結果，想起自己每次都含糊其辭、刻意回避，想起自己為了所謂的“保護”，親手將他推開，想起師間肆當時眼底的失落和絕望，一股巨大的悔恨瞬間將他淹沒。
是他，是他親手把師間肆推向了深淵。他以為的保護，卻是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師間肆的心上；他以為的周全，卻是最殘忍的傷害，讓師間肆徹底陷入了絕望，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師間肆的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溫度，僵硬得像是一塊冰。許妄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師間肆的手背上，砸在染血的床單上，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阿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別死好不好……我再也不回避了，我給你結果，我什麽都聽你的，你醒醒，求你醒醒……”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好不容易才撥通了王元寶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崩潰地大喊：“王元寶！快來！阿肆他……阿肆他自殺了！快來救他！求你了！”
電話那頭的王元寶，原本還帶著幾分隨意的神色，聽到這句話，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語氣裏滿是震驚：“你說什麽？許妄之你再說一遍！阿肆怎麽了？”
“他割腕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帶醫生來！我怕……我怕他撐不住了！”許妄之的聲音越來越弱，充滿了恐懼和無助，他死死地抱著師間肆冰冷的身體，仿佛只要一松手，這個人就會徹底從他身邊消失。
掛了電話，他上樓拿來了醫藥箱，第一時間給傷口做了包紮。
做完這一切許妄之依舊緊緊握著師間肆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刺目的紅，和心底無盡的悔恨與恐慌。
他不敢閉上眼睛，生怕自己一閉眼，就再也看不到師間肆醒來的樣子，他也不敢大聲呼吸，生怕呼吸重一點就吹走了師間肆唯一一點生氣。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王元寶帶著玉清，還有一位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了過來。
一進門，王元寶就看到了床上染血的師間肆，還有抱著他崩潰大哭的許妄之，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許妄之：“別楞著！快上車，先去意願！”
醫生在車上就給師間肆處理傷口、止血。
師間肆被緊急送往醫院，推進了搶救室。許妄之、王元寶和玉清，就守在搶救室門外，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雨水還在下，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地上，像是在為這場絕望的悲劇伴奏。
三人等了許久，門口的紅燈終於暗了下去。醫生脫下口罩對他們說：“還好送來的及時，傷口雖然較深，但沒有傷到要害，出血量不大，但及時做了止血，現在就是得在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和觀察。”
聽到師間肆脫離危險的消息，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氣，但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笑意。他們來到重癥監護室門外，透過玻璃，看著裏面躺著的師間肆，他依舊緊閉著雙眼，臉色依舊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顯得格外脆弱。
王元寶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許妄之，眼神裏滿是怒火和心疼，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許妄之，你行啊！再晚來一會兒，阿肆就真的救不回來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許妄之癱坐在地上，渾身無力，眼神空洞，臉上還掛著淚痕和未幹的血跡，嘴裏反覆念叨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能想象到，師間肆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一定經歷了漫長而痛苦的掙紮，他大概是等了他很久，盼了他很久，最終還是沒能等到一個想要的結果，才徹底心死，選擇了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痛苦。
玉清心思敏銳，她看著失魂落魄的許妄之，又想起師間肆平日裏的模樣，心裏滿是疑惑。
她知道師間肆很怕以前的家人，很怕師承恩他們，可那天有王元寶和許妄之在身邊撐腰，師承恩他們也被徹底趕走了，按道理來說，師間肆應該會松一口氣，怎麽會突然想不開自殺呢？
玉清再也忍不住，轉頭看向許妄之，語氣裏滿是質問，帶著一絲哽咽：“許妄之，你老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阿肆為什麽會突然自殺？你是不是瞞著我們什麽？”
許妄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臉上滿是疲憊和悔恨，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也不能瞞。在玉清的反覆逼問下，他終於緩緩擡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地說出了師間肆兩次找他要結果，而他都刻意回避、甚至變相拒絕的事情。
“我真該死！”許妄之猛地傷了自己一巴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我以為，我只要把師承恩他們趕走，就能保護好他，我以為，等事情徹底平息了，我再好好和他說，可我沒想到，我竟然把他逼到了這種地步。”
“你明知道他有抑郁癥！你明知道他敏感又脆弱！你還做這種下作的事！”王元寶聽完，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打在許妄之的臉上，力道之大，讓許妄之直接倒在了地上，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你勾引人，又不想負責？許妄之，你就是個渣男！你知道阿肆有多在乎你嗎？你該知道他找你要結果的時候，心裏有多忐忑嗎？下了多大的的決心嗎？你竟然這麽對他！”
許妄之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任由嘴角的血絲往下流，他甚至覺得，這一拳，遠遠不夠彌補他對師間肆的傷害。
他低著頭，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心裏的疼，比臉上的疼要劇烈百倍千倍。
玉清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間滑落，她哭著，聲音破碎不堪：“阿肆肯定以為，連你也不要他了……他從小就沒有感受到過溫暖，被家人拋棄，被人欺負，好不容易遇到你，他以為你是他的救贖，是他唯一的希望，可你卻一次次地讓他失望，一次次地推開他……他大概是真的絕望了，才會選擇走這條路。”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許妄之的心裏，讓他痛得無法呼吸。他終於明白，師間肆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承諾，只是一個明確的態度，一個確定的未來，只是他的懦弱和猶豫，親手摧毀了這份希望，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推向了絕望的邊緣。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三人一直守在重癥監護室門外，沒有人說話，只有無盡的沈默和壓抑。
許妄之靠在墻上，眼神空洞，臉上布滿了疲憊和憔悴，嘴角的血絲已經幹涸，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萎靡，眼神裏沒有絲毫光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王元寶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雙手叉腰，來回地在走廊裏踱步，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他一邊擔心著師間肆的情況，一邊又氣許妄之的糊塗，這兩個人就沒有一個讓他省心，個頂個的荒唐。
玉清則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膝蓋，默默地流淚，眼神裏滿是心疼和無助，她不停地祈禱著，希望師間肆能夠早日醒來。
就在這時，玉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接通電話後，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而慌亂的聲音，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玉清的臉色越來越差，掛了電話，她立刻站起身，拉著王元寶，語氣急切地說：“王元寶，快走！家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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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妄之以為，只要把師承恩那群人趕走，給他報了仇，他心裏就會好過一些，他就能安安穩穩地留在自己身邊，一切就能慢慢好起來。
他甚至在趕走師承恩他們的那一刻，還暗自松了口氣，想著和他多說些好話，多哄哄，彌補這些日子以來的虧欠。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命運會給6他潑一盆刺骨的冷水，將他所有的僥幸與期待，都碾得粉碎。
一如昨日清晨，窗外的雨水總是下個沒停，細密的雨絲敲打著青瓦，發出“噠噠”的輕響，把整個小院都籠罩在一片潮濕而壓抑的氛圍裏。
這幾日，李錦雲和王芬芳已一同收拾東西去了省城看花展，而不必跟著去賣菜的師間肆，也從不會賴床，天剛蒙蒙亮就會起床洗漱，然後安安靜靜地收拾院落，要麽掃掃院子裏的落葉，要麽整理一下墻角的花草，哪怕只是坐在門檻上，看著雨景發呆，也絕不會讓自己閑著。
可今天，整個小院異常安靜，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雨水落地的聲音，卻聽不到絲毫師間肆的動靜。
許妄之剛下樓還有些疑惑，卻只是當師間肆前幾日沒休息好，今天難得睡個懶覺，又或許是雨聲太大，掩蓋了他的動作。
可隨著他喊了幾聲，又打了個電話，手機在屋子裏響，他的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一種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悄爬上許妄之的心頭，越纏越緊，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突然心慌的難受，指尖微微發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又喊了幾聲，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亂，腳步踉蹌地朝著師間肆的房間沖去，心裏暗自期待看到師間肆安然無恙的樣子，一切都只是自己多想而已。。
“阿肆？”他跑到到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應；再敲幾下，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阿肆？師間肆？你醒了嗎？”許妄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喊了兩聲，房間裏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那種不安感瞬間達到了頂峰，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像是要沖破肋骨的束縛，耳邊只剩下自己沈重而慌亂的呼吸聲。他再也顧不上什麽禮貌，猛地推開了房門。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雨水的潮濕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嗆得許妄之喉嚨發緊，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擡眼望去，眼前的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滯在了那一刻，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師間肆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紙，沒有絲毫血色，毫無生氣，仿佛一朵被雨水摧殘殆盡的花，徹底失去了往日的鮮活。
他的一只手無力地垂落在床邊，手腕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還在順著傷口緩緩流淌，一滴，又一滴，砸在地板上，暈開小小的血花，也砸在許妄之的心上，疼得他幾乎窒息。
身下的床單，早已被鮮血染透，一片刺目的紅，與周圍的慘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刺得許妄之眼睛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許妄之僵在原地，渾身發抖，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得無法挪動一步。
他看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看著那不斷流淌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慌亂，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站都站不穩。
他撐起渾身力氣踉踉蹌蹌跑過去，雙手思思握住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嘴裏無意識地喃喃著：“阿肆……阿肆你醒醒……別嚇我……”
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眼神裏帶著一絲怯懦，卻又會在他身邊時，露出淺淺笑容的人，會做出這樣極端的事情。
他想起師間肆兩次小心翼翼地向他要一個結果，想起自己每次都含糊其辭、刻意回避，想起自己為了所謂的“保護”，親手將他推開，想起師間肆當時眼底的失落和絕望，一股巨大的悔恨瞬間將他淹沒。
是他，是他親手把師間肆推向了深淵。他以為的保護，卻是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師間肆的心上；他以為的周全，卻是最殘忍的傷害，讓師間肆徹底陷入了絕望，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師間肆的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溫度，僵硬得像是一塊冰。許妄之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師間肆的手背上，砸在染血的床單上，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阿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別死好不好……我再也不回避了，我給你結果，我什麽都聽你的，你醒醒，求你醒醒……”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好不容易才撥通了王元寶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崩潰地大喊：“王元寶！快來！阿肆他……阿肆他自殺了！快來救他！求你了！”
電話那頭的王元寶，原本還帶著幾分隨意的神色，聽到這句話，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語氣裏滿是震驚：“你說什麽？許妄之你再說一遍！阿肆怎麽了？”
“他割腕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帶醫生來！我怕……我怕他撐不住了！”許妄之的聲音越來越弱，充滿了恐懼和無助，他死死地抱著師間肆冰冷的身體，仿佛只要一松手，這個人就會徹底從他身邊消失。
掛了電話，他上樓拿來了醫藥箱，第一時間給傷口做了包紮。
做完這一切許妄之依舊緊緊握著師間肆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刺目的紅，和心底無盡的悔恨與恐慌。
他不敢閉上眼睛，生怕自己一閉眼，就再也看不到師間肆醒來的樣子，他也不敢大聲呼吸，生怕呼吸重一點就吹走了師間肆唯一一點生氣。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王元寶帶著玉清，還有一位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了過來。
一進門，王元寶就看到了床上染血的師間肆，還有抱著他崩潰大哭的許妄之，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許妄之：“別楞著！快上車，先去意願！”
醫生在車上就給師間肆處理傷口、止血。
師間肆被緊急送往醫院，推進了搶救室。許妄之、王元寶和玉清，就守在搶救室門外，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雨水還在下，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地上，像是在為這場絕望的悲劇伴奏。
三人等了許久，門口的紅燈終於暗了下去。醫生脫下口罩對他們說：“還好送來的及時，傷口雖然較深，但沒有傷到要害，出血量不大，但及時做了止血，現在就是得在醫院進行進一步的治療和觀察。”
聽到師間肆脫離危險的消息，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氣，但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笑意。他們來到重癥監護室門外，透過玻璃，看著裏面躺著的師間肆，他依舊緊閉著雙眼，臉色依舊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顯得格外脆弱。
王元寶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許妄之，眼神裏滿是怒火和心疼，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許妄之，你行啊！再晚來一會兒，阿肆就真的救不回來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許妄之癱坐在地上，渾身無力，眼神空洞，臉上還掛著淚痕和未幹的血跡，嘴裏反覆念叨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能想象到，師間肆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一定經歷了漫長而痛苦的掙紮，他大概是等了他很久，盼了他很久，最終還是沒能等到一個想要的結果，才徹底心死，選擇了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痛苦。
玉清心思敏銳，她看著失魂落魄的許妄之，又想起師間肆平日裏的模樣，心裏滿是疑惑。
她知道師間肆很怕以前的家人，很怕師承恩他們，可那天有王元寶和許妄之在身邊撐腰，師承恩他們也被徹底趕走了，按道理來說，師間肆應該會松一口氣，怎麽會突然想不開自殺呢？
玉清再也忍不住，轉頭看向許妄之，語氣裏滿是質問，帶著一絲哽咽：“許妄之，你老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阿肆為什麽會突然自殺？你是不是瞞著我們什麽？”
許妄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臉上滿是疲憊和悔恨，他知道，這件事瞞不住，也不能瞞。在玉清的反覆逼問下，他終於緩緩擡起頭，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地說出了師間肆兩次找他要結果，而他都刻意回避、甚至變相拒絕的事情。
“我真該死！”許妄之猛地傷了自己一巴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盡的悔恨，“我以為，我只要把師承恩他們趕走，就能保護好他，我以為，等事情徹底平息了，我再好好和他說，可我沒想到，我竟然把他逼到了這種地步。”
“你明知道他有抑郁癥！你明知道他敏感又脆弱！你還做這種下作的事！”王元寶聽完，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打在許妄之的臉上，力道之大，讓許妄之直接倒在了地上，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你勾引人，又不想負責？許妄之，你就是個渣男！你知道阿肆有多在乎你嗎？你該知道他找你要結果的時候，心裏有多忐忑嗎？下了多大的的決心嗎？你竟然這麽對他！”
許妄之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任由嘴角的血絲往下流，他甚至覺得，這一拳，遠遠不夠彌補他對師間肆的傷害。
他低著頭，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心裏的疼，比臉上的疼要劇烈百倍千倍。
玉清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間滑落，她哭著，聲音破碎不堪：“阿肆肯定以為，連你也不要他了……他從小就沒有感受到過溫暖，被家人拋棄，被人欺負，好不容易遇到你，他以為你是他的救贖，是他唯一的希望，可你卻一次次地讓他失望，一次次地推開他……他大概是真的絕望了，才會選擇走這條路。”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許妄之的心裏，讓他痛得無法呼吸。他終於明白，師間肆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轟轟烈烈的承諾，只是一個明確的態度，一個確定的未來，只是他的懦弱和猶豫，親手摧毀了這份希望，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人，推向了絕望的邊緣。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三人一直守在重癥監護室門外，沒有人說話，只有無盡的沈默和壓抑。
許妄之靠在墻上，眼神空洞，臉上布滿了疲憊和憔悴，嘴角的血絲已經幹涸，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萎靡，眼神裏沒有絲毫光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王元寶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雙手叉腰，來回地在走廊裏踱步，眼底布滿了紅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他一邊擔心著師間肆的情況，一邊又氣許妄之的糊塗，這兩個人就沒有一個讓他省心，個頂個的荒唐。
玉清則坐在長椅上，雙手抱著膝蓋，默默地流淚，眼神裏滿是心疼和無助，她不停地祈禱著，希望師間肆能夠早日醒來。
就在這時，玉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接通電話後，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而慌亂的聲音，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玉清的臉色越來越差，掛了電話，她立刻站起身，拉著王元寶，語氣急切地說：“王元寶，快走！家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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