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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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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能走

許妄之好說歹說,總算把師間肆勸上了和自己一同去潑水節現場的車。這段時間他算是看清楚了王元寶夫婦,這倆貨就沒安好心,天天在師間肆跟前編排自己,再讓他們帶著師間肆,他的形象就全毀了。

今年的文化節還是和往年一樣定在一個傣族聚集村落的廣場上。廣場的大池子裏早早的就放好了從山上引下來泉水。

一大早廣場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游客裹得密不透風,到處都是拍照打卡購物嬉戲的身影。青石板路被清水浸潤得泛著光,五彩經幡在風裏獵獵作響,混著傣家竹樓飛檐下的銅鈴脆響,成了熱鬧的底色。

輪椅緩緩穿過熙攘人群,路邊小攤鱗次櫛比。竹編簸箕裏碼著金黃的潑水粑粑,糯米香混著椰蓉甜氣飄滿街巷;傣家姑娘蹲在攤後,將新鮮緬梔子串成花環,翠綠枝葉襯得白花瓣愈發清麗;還有小販吆喝著冰鎮酸角汁,玻璃杯外壁凝著水珠,在烈日下透著沁涼。

許妄之邊推邊逛,買了塊潑水粑粑遞到師間肆嘴邊,又挑了串最飽滿的梔子花環,不由分說套在他頭上,襯得那人膚色愈發冷白。

“來,花仙子,笑一個。”他舉著手機湊過去拍照,鏡頭裏師間肆雖面露不耐,卻沒躲開,背景裏是飛濺的水花與笑鬧的人群。

正拍著,兩個姑娘怯生生走上前,盯著師間肆眼睛發亮:“請問……你是師間肆嗎?就是那個演員?我們能和你拍個照嗎?”

許妄之立刻側身擋在師間肆身前,笑得坦蕩:“各位認錯人啦,我們家孩子就是長得好看些而已,怎可能是大明星呢,我們還有景點要去打卡,先走了先走了哈,麻煩讓一讓哈。”

說著十分自然的把輪椅往小攤後推了推,嚴防死守不讓師間肆暴露一點。待姑娘們失望離開,才松了口氣。師間肆瞥他一眼,沒說話,指尖卻輕輕碰了碰頭上的花環。

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粉絲,這種久違的感覺還真有點不適應。

“走吧。”身後的人半天不動,他疑惑的轉過頭去問道:“怎麽了?”

許妄之看著那倆遠去的粉絲背影出神,聽到聲音回到:“我剛才在想我之前強留你在我身邊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你有很光明的未來,能站在耀眼的舞臺享受萬人崇拜享受無數人的掌聲。”

“嗤!”師間肆嗤笑一聲,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上:“你什麽時候多了個喜歡攬責任的習慣?”

他的表情不鹹不淡的道:“我落到今日這種地步和你一毛關系都沒有,別替罪魁禍首當責任,那樣只會讓我討厭。許妄之。”

他鄭重其事的轉身,眼神格外認真:“我一點也不希望你和我的過去扯上半點關系,你存在在我的今日和未來就很好了。”

“那我能一直一直在你的未來占有一席之地嗎?”許妄之嚴重帶有期許。

“看你表現。”

“好嘞!坐穩了,讓我們徹底清洗一下過去的臟汙吧!”許妄之突然推著輪椅就往人群最密的潑水區鉆。

一秒明白他的意圖的師間肆緊抓著扶手緊張的大喊:“啊啊啊!許妄之!你賤死!”

考慮到今日的情況,他倆沒帶電動輪椅,此時倒是方便了許妄之,鎖定輪椅後迅速後撤,逃離現場。

師間肆還沒反應過來,一扭頭一盆帶著茉莉花瓣的清水就迎面就潑了過來,緊接著四面八方的水花接踵而至,瞬間渾身就沒了幹的地方。

清涼的水珠順著他的發梢、衣擺滴落,濕發貼在頸側,模樣比不遠處的金毛還狼狽。

許妄之見狀心下一軟,剛要擠進去救人,卻見師間肆猛地撐著輪椅扶手站了起來,他徑直棄了輪椅,穿著涼拖踩著水花就朝自己跑過來,步伐穩當,哪裏有半分不良於行的樣子。

許妄之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放大,手裏的手機差點滑落。陽光下水花飛濺,師間肆跑過他跟前時,擦身而過的瞬間朝他豎了個中指。

許妄之好半天才回神,快步追了上去。

他拽著師間肆躲過人群,將人攬到一小巷子裏,大喘著氣:“你!”

許妄之拽人的力道很大,師間肆以為他被自己剛才不禮貌豎中指的事氣到了,剛想說些什麽,就見許妄之臉色莫名染上紅暈然後飛快的脫掉了外套披在了自己胸前。

“穿上穿上,光天化日朗朗晴坤,你這樣成何體統?”

許妄之將外套攏了攏眼神絲毫不敢往讓他身上撇去一點。今日陽光正好氣溫不低,師間肆就穿了件白體恤,此時被水浸濕,胸前光景展露無遺。

這種時節別人看了沒覺得怎的,在許妄之眼中,這和敞胸漏乳沒什麽區別,甚至更加澀情。

師間肆此刻只覺得有點冷絲毫沒往別得地方想,倒是許妄之為了轉移話題開始板著臉算起了賬。

“你能走?腿沒事?”

“嗯。”師間肆抹了把臉低頭扭幹衣服上的水,淡淡道。

這可把許妄之氣炸了:“那你還天天坐輪椅?還讓我背你!清明爬山那回,我腰都快背斷了!”

師間肆還在氣他剛才狗的不行的行為,聞言白了他一眼,語氣頗為理直氣壯:“你少顛倒黑白,是我逼你背的?況且有人心甘情願效勞,我何必費力氣自己爬?”

許妄之張了張嘴,看著對方眼底的笑意,竟一時瞠目結舌,連反駁的話都想不出來。

老實說,他確實背的挺開心的。

“去!”他指著仍處在重災區的輪椅,“把輪椅給我拖回來,弄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好嘞,小的這就去。”許妄之低眉順眼的去拖輪椅沒一會也一副落湯雞模樣走了回來。

許妄之沒敢讓他玩太久的水,趁著太陽還辣,將人帶回去換了套幹凈衣裳。

“咱倆待會就算要出去也往沒水的地方去吧,要是被玉清發現我帶你玩水,她得弄死我。”

“不會的,潑水不是接受祝福嗎?玉清姐才會罵我。”

那是你不知道她有多偏心,許妄之暗自腹誹,在她看來祝福歸祝福,要是因此讓王安寧和師間肆兩個菜雞生病,他和王元寶就是罪無可恕!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還是保持體力,過幾天的婚禮忙的能累死我這種彪形大漢。”

“行吧。”

玩歸玩鬧歸鬧,寶哥和玉清姐對他那麽好,他也不想婚禮期間生病給人帶來晦氣。

……

婚禮前一天,按照當地習俗,全村人都會來主家幫忙準備第二天的宴席。

許妄之起了個大早和王元寶被安排著去按豬腳,趕豬出圈的空隙,旁邊的漢子朝他遞了根煙被他拒絕了。

“不抽了,戒了,家裏人不喜歡吸二手煙。”

漢子沒堅持將手裏的煙轉遞給了旁邊的人,王元寶自己不抽煙也沒接,聽了許妄之的話一陣白眼直翻。

他自己不抽那是家裏真上有老下有小,許妄之家裏就他倆,不沾親不帶故名不正言不順的,八字還沒一撇就家裏人了?

這貨,真會給自己找身份!真不害臊!

“你這話要讓阿奶聽見了指不定要罵你,娶了媳婦忘了奶。”王元寶湊到許妄之耳邊嘀咕:“她以前老是不讓你抽煙,你都不帶聽的,阿肆這才來多久,你就戒了?你這雙標雙的,不怕她老人家吃醋啊?”

雙標?許妄之不以為意,阿奶自己就是老煙槍,不讓自己抽,那不也是雙標?再說了他戒煙那不是順了她的意,這都要被罵那真是沒天理了!

許妄之走之前將師間肆交給了玉清。

他第一次參加這種農村少數民族的婚禮,拘謹的一時之間不知道做什麽好。好在玉清心思細密,給他拿來一盤蒜和一把小刀。

“能剝蒜嗎?這是等會兒做酸辣子炒肉和撒撇要用的。”

師間肆點頭。

得到回應的玉清將他推到一張鋪著芭蕉葉的小桌前,拿來一塊巴掌大的酸枝木砧板,還細心地幫他把蒜瓣尾部削掉:“你像我這樣好剝些,別傷著手。”

師間肆指尖捏著瑩白的蒜瓣,指甲輕輕摳開薄皮,動作慢卻穩。

“那你先扒著,我去廚房那邊看看。”

“好。”

沒一會兒,玉清端著個青花碗走過來,碗裏是金黃酥脆的小酥肉,還冒著熱氣:“快嘗嘗,剛出鍋的,我阿媽炸的,外酥裏嫩。等會兒還有圓子,是用本地土豬肉做的,鮮得很。”

師間肆朝她道謝,拿起一塊放進嘴裏,酥皮在齒間碎裂,肉汁混著淡淡的香茅味在舌尖散開。玉清就坐在旁邊,時不時又遞來幾樣吃的給他嘗嘗,等他反應過來,肚子已經半飽,剝好的蒜瓣卻只堆了小半碟。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許妄之剛幫著殺完豬,深藍色的圍裙下擺沾了幾片暗紅的豬血,頭發也有些淩亂,卻依舊擋不住眉眼間的鮮活。

他一眼就瞥見師間肆面前的酥肉,腳步輕快地跑過來,伸手就想去抓碗裏的肉。

“啪”的一聲,師間肆擡手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別碰,這是我的。況且你手臟得很。”

許妄之看著被拍紅的手背楞了一會,這家夥居然也會護食?

他撐著小桌子半蹲下來,視線和坐著輪椅的師間肆齊平,故意擺出可憐兮兮的模樣,聲音軟下來:“我的兒好阿肆,我忙活半天,水都沒喝上一口,可憐可憐我,讓我吃一口唄。”

“餓啦?吃這個,別搶我們阿肆的。”玉清不知何時端著一盤炸得金黃的雞肉走過來,朝他屁股踢了一腳差點給人踢個大馬趴,然後把盤子往許妄之面前一遞,沒好氣道。

許妄之咬牙切齒地站起身,瞪著玉清:“玉清啊!玉清!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師間肆看著他炸毛的樣子,忍不住低笑出聲,拿起一塊酥肉遞到他嘴邊:“張嘴。”

許妄之立刻乖順地張口接住,還故意舔了下他的指尖。

玉清將兩人的親密看在眼裏,撇著嘴吐槽:“許妄之你是沒長手嗎?還要人餵,跟個狗似的。”

“要你管!”許妄之含糊不清地反駁,又轉頭眼巴巴地看著師間肆,示意還要再來一個。

“卡擦”一聲,兩人這般親昵的模樣被定格,下一秒便傳到蕭芳的微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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