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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劑猛烈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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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劑猛烈春、藥

他們停留休息的地方離墓地還有段距離,王元寶把師間肆放下後,沒多耽擱,轉身又折返下山去接其他人。

許妄之緊跟著趕了上來,遞過水壺:“來,先喝口水,歇夠了咱們再出發。”

師間肆接過水壺,指尖碰到溫熱的壺身,小口小口地啜飲著。他緩緩轉動著眼睛,將山間的景致盡收眼底。他們落腳的是路邊一塊開闊平地,最大的那塊平整石板被許妄之搶先占了,周圍的王家親戚大多知道師間肆腿腳不便,也沒人過來爭搶,默許了這小小的特殊待遇。

腳下就是成片早已收拾好的玉米地,就等春雨過後將種子種下去。這漫山的玉米地,唯一的運輸道路就是他們剛才上來的摩托車道。

這道路,他剛剛體驗過,全是泥路,沒下雨上來他都捏一把汗,下雨路滑還不知道要摔多少人,也難怪許妄之他們對無人機這件事這麽上心,哪怕工作再多,只要提到訓練講課,總要抽出時間過去。

“確實好看,比起蕭芳漂亮了不知幾倍,可惜,不是個姑娘,那腿也可惜了……”

幾個大媽坐在不遠處打量他,頭靠著頭說著悄悄話。他不知道他們口中的蕭芳是誰,但她們在自己和許妄之之間來回打量的眼神著實讓他難受。

一團黑影罩下來,許妄之站到他面前,將所有打量的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他摸著師間肆的頭低聲和他商量:“待會咱們走另一條道,那條平一點。”

見他喝完水,許妄之自覺的將水壺拿過來灌了一口然後取下師間肆肩上的布袋挎在自己脖子上,轉身背著他蹲了下來:“上來吧。”

“要不我還是坐這就行,沒必要上去,挺累的。”

許妄之堅持,“沒事,就這點路累不到,你要是實在不信咱們就走走停停,反正也不著急趕路。”

“那好吧。”他紅著臉趴上許妄之的背。

“小許對他弟真好,跟背媳婦似的。”

“瞧你說的,好似小許是那背媳婦的豬八戒。“

“要是能有這麽帥的豬八戒背我,那我也認了。”

……

剛走遠沒一會聽見後面傳來的議論調笑,師間肆羞紅了臉將頭深深埋在許妄之脖頸處。感受到脖頸處的溫熱許妄之突然停了下來,腳步一停,全身的感官集中在那處溫熱。

一呼一吸之間好似溫柔的親吻,更像一劑猛烈的春、藥,熱意下沖,許妄之有些無語的看著自己的兄弟,心中暗自慶幸師間肆此時在自己背上看不見,不然他這輩子都沒法見人了。

“怎麽了嗎?是累了嗎?要不我下來?”

師間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明很輕很柔,在許妄之聽來卻又如一道響雷在耳邊炸開。

他回過神來,尷尬的笑道:“沒事,不累。”

這時候可不能讓他下來,他趕緊挪動腳步,試圖使自己冷靜下來,盡量忽視脖子上的感覺。

“你倆可真行,半個小時的路,你倆硬是走了一個半小時。我家九十歲的阿祖都到了,你倆到底是上哪躲懶去了?”倆人剛在坡底露個頭,就看到王元寶斜靠著一個松樹上抱著胸一臉玩味的打趣他倆。

“你丫有沒有點眼力見?還不快過來幫忙?”

“來了來了!”

王元寶連奔帶跑的一路灰塵的下來,伸出手卻是朝著許妄之胸前的布袋子過去的。他從裏面掏出一個塑料飯盒兩眼放光:“黃泡?嗯嗯,老許你真好,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呢。”

許妄之單手摟著背後的師間肆伸手拍了拍試圖開蓋的王元寶:“是你的嗎?你就伸手?”

他一把搶過飯盒塞進布袋背著人繼續往上面走,王元寶摸著被打紅的手樂呵呵的過來接人,“來,這段路,我來背。”

許妄之一個側身躲過:“是你的嗎?你就伸手?”

王元寶:“……”

護食就算了,人也碰不得?

他訕訕收回手,嘴裏哼哼唧唧:“你就護著吧,活該你累死!”

他嘴上說著,卻也不是完全不管,三兩步上前挑了一塊空地拿了幾塊紙殼子鋪在了上面。

“把他放這吧。”他指了指剛才收拾出來的空地,又去旁邊拿了把遮陽傘放在旁邊。

被他拿走傘的大媽們瞬間不樂意了,王元寶絲毫不懼:“人家遠來是客,再說了你們挪過來呀,阿肆閑著也是閑著,你們拿把菜給他收拾,順便陪他聊聊天,大帥哥你們舍得冷落了他?”

大姨們看看師間肆的小臉,瞬間同意了王元寶的提議,端著菜籃子三兩下挪了過來。一時間師間肆周圍就被各種蔬菜圍了起來。

“你楞著幹啥?真以為讓你來玩了?幹活去。”安排玩師間肆的夥計,王元寶轉頭又指使許妄之去和他叔叔伯伯們砍松枝松葉了。

“我總覺得咱倆上了王元寶那家夥的狗當,他不是讓我們來玩,就是找倆便宜勞動力。”許妄之湊到師間肆耳邊蛐蛐。

師間肆白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挺積極的嗎?”

他將許妄之推開一些:“快去吧,別偷懶,小心寶哥真不給你飯吃。”

“你能行嗎?”許妄之有點擔心師間肆一個人招架不住嬢嬢們的熱情。

“沒事,你去吧。”

”你哥對你是真的好,這麽老遠都願意背你上來,簡直比親兒子都好。”

“對啊,要是換了我兒子,保不齊就是一句‘愛去不去!’背時玩意!”

“對了,小夥子叫什麽名字?”

“師間肆,嬸子叫我阿肆就行。”師間肆幫忙弄著韭菜,提到自己才附和兩句。

“阿肆,有女朋友嗎?”

師間肆:“沒有,我還小,再說我這種情況想找也難。”

他一句話將幾位嬢嬢打算給他介紹女朋友的心思打落了。在農村,你長得再好看,腿腳不好也是很難說上什麽好人家。

嬢嬢們確實沒怎麽為難他,知道他不愛說話也就沒把話題往他身上引,倒是許妄之的話題居高不下。師間肆豎著耳朵聽跟著,臉色越發不好。

“蕭芳是誰?今天也來了嗎?”

他已經不下三次聽到這個叫蕭芳的姑娘和許妄之的名字綁在一起了。

“沒有,小芳最近被單位派去外省學習了,估計得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他第一次主動參與八卦,嬢嬢們哪有不給他說的,三兩下就將兩人的關系扒拉了個幹凈。

男才女貌外加一個救命恩人之女,確實是一段好姻緣。看來這個蕭芳就是許妄之煙緣樹上另一半,每日給送花的姑娘了。

許妄之和王元寶背著松針回來,王元寶看了這麽多年老婆的臉色,一眼就看出師間肆臉色不好,捅了捅正在往地上鋪松針的許妄之:“阿肆這是咋了,你又惹他不高興了?”

“我一直跟你在一塊,哪有時間惹他。”

“要不你去打探打探,這我來。”王元寶拿過他手中的背簍在要擺貢品的地方撒上松針。

“渴了嗎?喝點。”他拿過一瓶牛奶走了過去順勢坐在了師間肆身邊。

“不開心?”他湊近師間肆的耳邊輕聲問道:“我看嬢嬢們都笑得前仰後合的,你都不笑一笑?是我……”

“女人的名字也能刻上墓碑嗎?”他打斷許妄之的話。

他指著墓碑一列一列的念著:“孫媳婦、外孫女、孫女婿、外孫媳婦?外族的也能刻上去?”

“嗯,這邊是這樣的,都是血親,剪不斷的關系,你要是願意,也可以把你名字刻上去,至親好友的名分,算是圖個熱鬧。”

師間肆沒忍住被他逗笑出聲卻還是拒絕了他好意:“算了吧,怪占地方的,我這輩子除了自己應該是沒有機會被刻到誰的墓碑族譜上了。”

師家不會承認他的身份,父親那一脈就更不用說了,估計連個親戚都沒有。

耳邊突然響起敲打胸脯的聲音:“我啊!”

許妄之將劉海一撩期待將身子前傾:“我啊,我死後,你名字刻滿我墓碑都行,只要咱倆名字挨著就行。”

他繼續蠱惑:“咱們家族譜我那頁還挺空的,你想不想幫我多占點空間?”

“並不想。”師間肆推開快要和自己臉貼臉的大腦袋。

沒名沒分的,他的名字落在許妄之那頁,算怎麽回事嘛?

他耳尖發紅始終不敢回頭去看許妄之,眼睛掃視著周圍,好在嬢嬢們早已經轉戰做飯區,不然跟剛才的話叫他們聽去,背後還不知道怎麽編排他倆呢。

“切!許妄之你可真惡心!明目張膽搶人啊你!”

王元寶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扛著個大麻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們,眼睛在他倆臉上來回掃視,最終將矛頭對準了許妄之。

“趕緊幹活,給你閑的,整日裏騷話連天,你也不怕給阿肆惡心壞了。”

他將一麻袋的冥幣紙錢扔到兩人面前:“一張一張撕開啊,幹不好,不給飯吃。”

“嘖!”芬芳阿奶自他身後冒出,兜頭給了一個暴栗:“說什麽呢?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沒禮貌。”

“對啊,阿奶,你家王元寶太過分了,他從早上開始就喊著不讓我吃飯,還讓我幹那麽多活,我好累啊,我頭暈,我感覺我快不行了。哎呀!我的頭啊,哎呀!我的腰啊……”

許妄之跟條蛇似的,順著桿就往上爬,摟著芬芳阿奶的胳膊使勁晃蕩,一個勁的撒嬌。

“呀!哎呀!放開!你給我放開……”王元寶一臉嫌棄無語的試圖將他從自家阿媽身上拉開:“你可趕緊離我媽遠點,可別在這惡心人了。”

他剛說完又挨了他媽一巴掌:“你才走遠點吧,小許扒著我我樂意,你趕緊的給人阿肆拿點吃的,怎麽這麽大個人呢,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呢,給人餓壞了都。”

“不用的嬸子,我不餓。”

“好勒,我去拿。”王元寶樂呵呵的去拿東西。

“不!你叫啥嬸子,你得跟我喊阿奶。”

身份輩分這些可萬萬亂不得啊。

“先吃個香蕉墊墊肚子,待會上完供,哥給你拿大雞腿哈。”王元寶遞來一根香蕉又對著許妄之道:“人家憑什麽跟你,平白矮一個輩分。”

他笑呵呵的對著師間肆道:“你跟我這邊算,以後你管我叫哥,讓他管你叫叔。”

“我不要!我拒絕!”許妄之義正言辭:“我堅決拒絕他和你同流合汙、狼狽為奸!你們就是想合夥欺負我一個孤寡小男人,嗚嗚嗚……阿奶,我不要,你兒子他欺負人!”

王元寶:“……”

媽的!這都什麽爛詞!許妄之他鬼上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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